“程叔,您小心臺階。”
走過公園,前面就是療養院大樓,葉塵和姜云海自然是輕車熟路,倒是程方,有些劉姥姥逛大觀園的姿態,東看看西看看,對什么都挺好奇。
當然,他心里還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自家老爺,于是在葉塵指向樓上時,他那兩條剛利落不久的腿,就想要快速上去,驚的葉塵在后不住提醒和保護。
“請問你們這是……”
到了二樓,一名身穿白大褂的中年人,有些疑惑的上前來詢問。
“孔院長,您好啊。”姜云海的聲音也在同一時間響起。
因為首先印入眼簾的是程方和葉塵,倒是把堂堂姜家家主給忽略了。
當聽到招呼聲,孔院長這才探過腦袋,臉上帶著笑意微微欠身:“姜家主,原來是您啊,是來看葉老先生的吧。”
因為葉皓天的緣故,表面上姜云海對他并沒有多熱情和關照,實質上,背后也做了不少事,包括給這療養院捐贈了大筆修建費用。
所以,身為院長的孔正德,自是對這個金主禮待有加。
只不過他有些沒太反應過來的是,堂堂姜家家主,現在怎么落于人后,難道那站在最前面,后背微微有些佝僂的老爺子,也是一尊大佬?
殊不知,真正的大佬,是那位被他完全給忽略掉的青年葉塵。
姜云海親來,還有一位看上去平常但有可能身份斐然的老爺子,孔正德親自作為向導,把眾人領到了一處較為寬敞的房間。
這房間顯然不是原來的住所,倒是讓葉塵微微有些錯愕。
似是也看出這點,孔正德清了清嗓子說道:“前不久,我們值班護士查房的時候,看到葉老爺子一個人躺在地上,房間里雜亂不堪。”
“最主要的是,他原先帶來的那名看護也不見了,我們初步懷疑,很有可能是看護起了歹意,本來想報警的,但……”
孔正德說到這里,看了姜云海一眼。
他并不知道葉塵二人是誰,不過他可清楚記得姜云海當初的囑托。
只有八個字:“生人勿進,切勿聲張。”
原因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自是要照辦。
“沒事,都自己人。”姜云海沖他點了點頭。
“哦。”能讓蘇家家主說成自己人的,自然是要讓孔正德高看幾分,他這才繼續說了下來。
原來之所以把葉老爺子換了地方,實則是怕到時候姜云海怪罪他們沒有看護好。
對此葉塵倒是清楚,因為那看護之所以失蹤,就是他親手給埋的。
而且房間里的狀況,也是他跟對方交手所造成的。
“老爺,是老爺!”
程方從一開始就沒把注意力放在幾人對話上,而是四下尋找那闊別已久,原以為陰陽兩隔了的葉家家主葉皓天。
此時,葉皓天正被一名小護士攙扶著從一側房間走出,他看到后,激動之情,以難于言表……
隨著程方的呼喊,其他人也隨后把視線挪了過去,神采各異。
葉塵眼神中有著一絲痛苦和掙扎。
在場他是唯一一個知道自己父親精神上無恙的,但他卻為了保護自己,只能這么裝下去。
這是任何一位身為兒女的,都無法接受的。
程方則是悲喜交加。
悲的是,現在的老爺,以無當年那般颯爽英姿,倒更像是個即將入土的遲暮老人。
短短的六年,老爺究竟是怎么過來的。
喜的是,老爺還活著,不管他現在變成什么樣了,至少他還活著。
姜云海此時臉上盡是惋惜和感嘆。
或許這樣,才是老天爺的恩賜,起碼他不再記得當年的那些事,不再遭受精神上的折磨。
至于孔正德,算最正常的一個了,畢竟在這六年來,他早就習以為常。
葉皓天扭過頭,目光呆滯,沒有顯露出絲毫情感,僅僅在眾人臉上停留了一秒,便不再注視。
但擁有極高敏銳度的葉塵清楚,父親在看向程叔時候,眼神中流露出的那抹激動,盡顯無遺。
“老爺,老爺,您這是怎么了,怎么不認識我了?我是小程,小程啊老爺……”
程方那原本因喜悅而老淚縱橫的臉頰,在葉皓天的‘無視’下,變得有些失態。
他婉如發瘋了似得要上前去拉葉皓天,但被姜云海和孔正德給攔了下來。
“少爺,少爺,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爺他到底怎么了?”
無法接觸到葉皓天,程方看向葉塵,似乎想從他這里得到答案。
葉塵此時也有些掙扎,他明顯看到父親在程叔的呼喚下,身形有了微微的晃動。
可還是忍住了,就這么漠落的離開,仿佛這一切跟他都沒有關系似得。
爸,兒知道您一定很辛苦,但您能不能相信兒,有我在,您根本就不需要再這么辛苦下去,就算天塌下來,兒也能護得您周全……
經過孔正德和姜云海的解釋,程方也算明白了這六年來發生在老爺身上的事。
他眼淚婆裟看向那個正坐在沙發上發呆的老爺,一臉痛恨的低吼:“畜生,這幫禽獸不如的畜生!”
在程方的印象里,老爺是個永遠都不會被困難打倒的人。
當初他剛被老爺救下,那時候還沒有葉家,這一切,都是老爺和夫人不懈努力后才獲得的。
白手起家,這四個字用在老爺身上再合適不過了。
可是現在,老爺竟然生活在這種狀態下長達六年,他異常痛心,甚至有種感同身受的錯覺。
“姜叔,我想程叔應該和我爸還有些話想說。”葉塵看了一眼痛不欲生的程方,心里微微一軟。
“哦,好,好的,我先出去,你們慢慢聊,有什么事的話,那邊有個鈴,按一下就可以了。”姜云海忙點著頭。
孔正德什么時候見過高高在上的姜家家主露出這種恭敬的態度,但沒等他反應過來,連帶之前那名小護士,都被姜云海給‘請’了出去。
程方尚在悲痛中,葉皓天依舊目光呆滯。
只有葉塵,在姜云海等人離開之后,盤膝坐在一旁,一道似有似無的霧氣逐漸彌漫開來。
前后大概持續了三兩分鐘,葉塵這才呼出了一口氣,面色略顯有些吃力。
他施展的,是種源自祁山一脈獨有的秘術,能讓自己所在的區域與外界,形成暫短性隔離。
這種隔離秘術異常的玄妙。
別說是比自己低上幾個境界的武者了,除非是實力超越先天,否則休想探到個中虛實。
而超越先天的存在,這片天地又能有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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