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
鷹七看了一眼面前大雪紛飛下的雪鷹山脈,巍峨高聳的龐大山體蒼勁十足,大片未被白雪覆蓋的黑色山巖,突兀而出,一眼望去,如同匍匐的黑色怪獸,鋒牙利爪,做狂舞之狀。在眾多高高聳立,被白雪覆蓋的山峰中,有一座并不起眼突出的山峰叫龍牙峰。
山峰整體造型尖銳猶如龍牙一般,故得此名。
龍牙峰,沒有路,想要上去,只有一個辦法,就是攀爬冰崖,落差足有近百丈的光滑如鏡子面般的冰崖,是唯一可到達龍牙峰的地方。
鷹七走到冰崖之下,冷漠的眼神隨意看了一下頭頂大雪飄飛的天空,雙手從后腰各取出一柄血紅的匕首,血飲正是鷹七的武器,已經不知飲過多少人的鮮血。鋒芒畢露的血紅刀刃上,一股讓人心悸的血煞之氣,彌漫,寒風冰雪似乎都沒有這血煞之氣,更冰冷。
雙手輕輕一揮,被靈氣灌注的血飲,放射出血紅的光芒,鷹七腳掌在地面用力一踏,身子拔地而起,僅僅一個縱身之間,上了升幾米。
每當力竭之時,鷹七都會把血飲插進垂直冰崖上覆蓋的堅硬寒冰中,龍牙峰萬年不化的寒冰比鋼鐵還要堅硬,但靈力灌注后的血飲,就如同燒紅的駱鐵,散發出熾熱的溫度,正是寒冰無堅不摧的克星。
左右手交替,鷹七的身影像靈活的猿猴,在光滑的冰崖上,飛速地上升。
“呼。”
終于爬上了冰崖,鷹七呼出一口白氣,這么點難度的冰崖攀爬,對他這樣身手的人來說,不算什么。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熱身,鷹七把血飲收回腰間,本來漠然而無所畏懼的眼神,凝重了起來。
冰棱宮,三個被無數倒垂寒冰所覆蓋的碩大牌匾上,龍飛鳳舞的寫著三個字。
走進冰棱宮寬大的宮門,一股能把人骨髓都冰凍的寒意撲面而來,鷹七不敢有絲毫大意,運轉體內靈氣把自己整個包裹。做完了這些,鷹七檢查了一下周身上下,沒有什么紕漏這才小心翼翼地走進了幽暗的通道。
近百米長的空曠通道,終于到了頭,鷹七如釋重負的吐了一口氣,剛才走過的通道看似沒有任何危險,但鷹七更愿意和別人血腥的廝殺,也不愿待在這寂靜幽暗的通道中,無數不在的徹骨冰寒,總是讓人感覺很不舒服。
高高的在上的玉石王座上,一個上身****的青年,正盤膝而坐,讓鷹七都要畏懼的可怕寒氣,吞吐之間,盡數被青年吸進身體之內。青年身上的肌肉,精煉如黃磚塊頭,充滿視覺力感的線條,縱橫交錯。
“二皇子殿下,延城那邊有消息了。”鷹七單膝跪地,曾經俯視無數頭顱落地的高傲,此刻也不得不低下頭來。
轟。
恐怖的白色寒氣,驟然從二皇子體內冒出,潮水一般朝著四面八方蔓延,沿途所過之處,堅硬無比的巖石瞬間被冰晶所覆蓋,隨即在可怕凍結之力下,徹底碎裂。
鷹七看著寒氣范圍不斷擴大,卻沒有絲毫的動作,他清楚地知道,那白色的寒氣有多么可怕,可是他不能動。
細小的冰晶,爬上了鷹七的衣角,一股讓靈魂都無法抗拒的寒意,悄然逼近,鷹七紋絲不動的身體,有了輕微的顫抖。
高臺上的二皇子,終于睜開了雙眸,湛藍的眼瞳中,妖異的光芒閃動,右手舉起輕輕一揮,那讓鷹七都顫抖的可怕寒氣,悄然如潮水般急速退去,迅速消失。
“說。”
“風長七三個月前氣海破碎,經確認已經無法恢復。”
二皇子皺眉,“發生了何事?”
鷹七始終沒有抬頭,“三個月前,延城上空忽然出現八色彩云,中有雷電夾雜,風長七當時正在延城學院的修煉場中修煉,結果被雷電擊中,氣海被狂暴的雷電之力徹底毀壞。”
“八色彩云。”
“雷電。”
二皇子輕聲的呢喃,“那他人怎么樣了?”
“除了氣海破碎,身體并無大恙。”
二皇子緩緩閉上眼睛,長長吸了一口氣之后,又徐徐吐出,“我知道,你回去吧。”
“是。”鷹七低垂著頭,彎腰弓著身子退了出去。
再次睜開眼睛,二皇子湛藍的眼瞳之中,一抹幽藍的豪光不斷在眼瞳之中盤旋,在青年面前的空氣開始急速轉動,空間蕩起一圈圈漣漪,發出嗚嗚的聲響,不多時,一幕模的畫面,開始出現。
“皇兒,喚父王有何事?”
二皇子單膝跪地,聲音恭敬地說:“父皇,延城傳來消息,風長七的氣海破碎,只怕從今以后,將徹底淪為廢人。”
“哈哈哈,如此甚好,真是天助我也,皇兒當年的你果然做的很好。”模糊的畫面逐漸清晰,一個相貌威嚴,頭帶高豎龍冠的中年男子,顯現出來。
望著開懷大笑的父皇,二皇子湛藍的眼瞳中,有著些許冰寒在涌動,看來父皇果然只看重,他想要的結果。
“皇兒,我知道你心中所想,想要親手打敗他,一直以來都是你的追求,可是身在皇室,你更應該清楚,你的肩膀上還肩負著落雪國人民的期盼,能不屈人之兵,不戰而勝,有什么不好的呢?”畫面中,龍袍加身的中年男子一臉認真地說道。
沒有戰斗的勝利,得來又有什么意義?二皇子握緊的拳頭更緊了幾分,一副隱藏記憶腦海深處的畫面電閃而出。
“二十年后,我會成為落雪國第一強者。”那個稚嫩小臉上有著陽光般燦爛的少年,滿懷自信的對著所有人夸下海口。
那股天地間舍我其誰的霸氣諾言,那種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超強自信,都如同冬日的太陽般刺眼,讓久居冰寒之地的二皇子感受到了最直接的挑釁,最****的威脅。
從小就頂著天才光環長大的二皇子,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在一個來自窮鄉僻壤的小學院的學員身邊被比下去,更讓人可恨的是。那個狂妄的家伙還當著自己,和落雪國那么多王室貴族,落雪國諸多強者的面,說自己要成為落雪國第一人。
狂妄,絕對到極點的狂妄,可是本來一般人,甚至天才如二皇子一般,說出這樣的話,都會被嘲笑,被譏諷,可是那個人沒有,他沒有受到任何人的嘲笑,相反,很多人都對他的話充滿了期待,這其中也包括自己的父皇。
望著測靈碑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身后高大黝黑的測靈碑上有四段讓人目為之眩的光芒閃耀,明亮的光輝如同耀日皓月,把所有參加考核的其他所有人,都壓了下去,個個黯然失色。
指甲深深刺進了掌心,沒有感覺到一絲的疼痛,那種在胸膛之中怒海狂潮一般久久難以平息的不甘,讓二皇子的眼睛都充了血,變得通紅。
那本該是屬于我的榮耀,如今竟然被一個來自鄉下的野小子給搶走了,怎么能甘心。
“可是最終的結果,還是你笑到了最后。”頭帶龍冠的中年男子,一語點明。
“是,孩兒受教了。”二皇子,面無表情的模樣,哪里有受教的影子。
“你呀。”中年男子頭搖著龍冠,有點無奈地說:“真不該讓你去圣教。”
“孩兒不后悔。”二皇子有些倔強地打斷了中年男子的話。
沉默良久,畫面中思索良久的男子,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只要把那個女孩弄到手,我可以答應你,外出游歷,時間想多久就多久?”
“真的?”二皇子不可置信的看著從小到大都沒對自己笑過,只會對自己講治國之道的嚴肅的父皇,他居然答應了自己苦求多次都沒有成功的請求。
在踏入修煉一途之后,二皇子就徹底為之瘋狂,想要全身心修煉,希望長大后可以去外面精彩的世界去闖蕩,去游歷。可是貴為落雪國二皇子的身份,使得他有想逃脫也逃避不了的責任,那就是落雪國的子民。
“要不是這些年你大哥有所改觀,吾斷不會答應你游歷的請求。”
“謝謝父皇。”二皇子跪首叩謝,“孩兒一定不會辜負父親的期望。”
“嗯,好。”
畫面徐徐消散,二皇子右手緊握著拳頭,湛藍的雙眼之中,寒芒閃爍。
“風長七,你變成了廢物,還有什么能力去保護你身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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