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以堯走了,沒有理會童嘉熙,也沒有意思送她回家,一個人開著車,在霞光的籠罩下離開了,童嘉熙看著那因為一夜未眠也略顯疲備的背影,突然想到了超人,就是小時候看中央電視臺,總是穿著藍色緊身衣,紅色短褲的Super Man,昨晚的南以堯對嘉熙而言就像突然披著斗篷而來的超人,可一清早,超人的任務結束了,就又披著斗篷離開了。Www.Pinwenba.Com 吧
英雄總是給人一種莫名的安全感,即便他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還是覺得遇到困難的時候,英雄會從天而降,超人,佐羅,蜘蛛俠,哪個不是那個樣子?嘉熙不敢這么想,可是想想又有什么呢,她不會說給第二個人聽,其實她心里一直祈禱自己有一個這樣的英雄能夠庇佑她,庇佑她跟媽媽的生活。
想到那個無所不能的總經理,嘉熙用手摸了摸身上的灰藍色的西裝外套,質感一流,手一摸上去就知道貴的要命,可是也就是因為這樣,她又覺得陌生,疏離,收回了目光,輕嘆了口氣對自己警告的嘀咕著,“醒醒,童嘉熙。”
嘉熙拖著瘦弱的身體,穿著高跟鞋踉踉蹌蹌的向前走了兩步,用力的搖了搖剛到肩膀的頭發,一夜沒睡,頭總是混混沌沌的,又把框架眼鏡從眼眶上拿了下來,伸出手仔細摸了摸自己的頭,常溫,未見異常,伸了個懶腰,然后突然就覺得又累又困,想著自己這幾年里的遭遇,想著馬上就要交媽媽醫院的費用,想著今后可能再也沒有趙辰宇的幫助,童嘉熙的小肩膀顫抖了起來,皺了皺眉頭,蹲在路邊蜷縮著又哭了。
聞銳是天亮了之后才勉強從警局出來的,被叔叔拉著聊了好半天,他心里很是憋悶,從北京到封城就是不愿意讓別人覺得他聞銳是靠著家里在司法界穩妥的社會地位起家的,想不到的是,這不大不小的封城,也有個當局長的叔叔,聞銳的心情異常的糟糕,偏偏出門的時候趙二寶警官還要不屑的嘲諷他兩句,“回頭見,聞大律師。”那大字說的重音那個明顯,聞銳模仿著小警察的口吻自言自語的說了兩句,終于深吸了口氣,好笑的靠到了車上。
還沒等站穩,身后傳來了他熟悉的女孩的哭泣聲,聞銳轉過身,不看還好,一看這女孩子還真是凄慘,兩節白兮兮的小腿露在外面,整個人罩在一件大大的西裝里,神色黯淡,蓬頭垢面,不仔細瞅,還真以為是丐幫的一員,聞銳一點點的湊近,清一清早上暗啞的嗓子問道,“這是誰家的姑娘啊?”
童嘉熙怯生生的抬起頭,耷拉著腦袋看了聞銳一眼,不理不睬的低頭繼續哭。
聞銳的記憶力是很好的,童嘉熙抬頭的時候他就認出了人,他只是好奇,這丫頭不是跟著南以堯走了嗎?
“童嘉熙,你要是再不走的話,趙辰宇一會兒可就出來了。”聞銳推了推自己的眼鏡,“出了警察局,也沒有了總經理,你是他的對手嗎?他剛才可是吵著要掐死你的。”
嘉熙這才抬起頭仔細端詳眼前的人,不看還好,一看就氣不打一處來,拎著手提包照著聞銳的頭就砸了過去,一邊砸一邊罵,“你這個無良律師,敗類,上那么多年的學,就是讓你這種人為壞人賣命的嗎?”
對于女人,聞銳只分兩類,可以上床的,上不了床的,當然是以姿色來區分的,此刻的童嘉熙在他面前明顯被劃分為了后者,大清早他沒心情跟她鬧,不過他的話倒是真的,看剛才趙辰宇那個狀態,童嘉熙這丫頭要是再落在趙辰宇的手里,恐怕就不只強奸這么簡單了,他退后了兩步,躲開了人,然后好心的提醒她,“想辦法換個住處吧,趙辰宇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用不著你來假好心,你跟他是一路貨色。”童嘉熙控制了一下情緒,看著聞銳還在流眼淚,手卻無力的放了下來。
“Anyway。我不過就是有著很好的教養。”聞銳坐上了車,然后還不忘抻著脖子對童嘉熙笑了一下,“在封城,要不做人上人的那個,要不就會被人踩在腳下,姑娘,你想好做哪種人了沒有?”
嘉熙望著在她眼前放大的那張臉,躊躇的低下了頭,是啊,她要做哪種人呢?以前跟趙辰宇在一起的時候,經常跟他出入各種場所,她是見過一些大場面的,趙辰宇這個人是討厭了一些,可對嘉熙也算是盡心,他一個從小被人捧在手心里長大的闊少爺,能對嘉熙這樣,也實屬難得了,想他幾個表哥,都是換女人如衣服的,趙辰宇雖然脾氣不好,可從來沒有在外面拈花惹草過,這次嘉熙背叛了他,恐怕再也不能留在封城了,聞銳的話倒是提醒了她。
聞銳看著在自己身前又蹲下的小丫頭笑了起來,不過說了幾句嚇唬她的話,就又害怕的縮了起來,“要不,你跟著我?”他照著倒車鏡給出了建議。
嘉熙冷厲的抬起頭瞪了聞銳一眼,從地上站了起來,轉身走了。
聞銳卻看著那身影笑了起來,“哎,想當年在帝都,多少女人要近你的身呢?”聞銳自嘲的笑了笑,然后開著車也走了。
本來事情發展到這里也應該告一段落了,轉機就發生在嘉熙三天假期的最后一天,她不敢再回趙辰宇的家,也不敢去找媽媽,找了家中介,在公司附近租了間小屋子,布置的差不多,然后偷偷的留到了媽媽那里。
透過玻璃窗站了許久,看到媽媽很安詳的睡著,旁邊的看護認真的擦著媽媽的手,嘉熙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媽媽有今天,她該感謝趙辰宇的,不是嗎?是他用錢延續著媽媽的生命,她童嘉熙哪里有這樣的本事呢。
小護士來測體溫,看到嘉熙有點驚訝,然后熱情的打了招呼,小護士看著嘉熙好心的叮囑,“童小姐,你就不要跟趙先生鬧別扭了,他這幾天經常來的,就坐在這里,也不進去,我問他怎么了,他只說你在跟他鬧別扭,不是我多事,這個社會上,像趙先生對女朋友這么好的人,真的越來越少了。”
嘉熙聽著一個連朋友都算不上的人在她面前說趙辰宇的好話,她也同時在問自己,童嘉熙,你是不是要求的太多了,即使趙辰宇的脾氣不好,可他不是一直對你很好嗎?你為什么就不能再忍忍呢?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意識,小聲的問,“我媽媽的費用,還有多少了?”
“你不用擔心,費用沒有的時候,趙先生會叫人來交的。”小護士一臉艷羨的進了房間,嘉熙轉過身在走廊的長椅上坐穩,閉上了眼睛。
她是時候對趙辰宇說清楚了,只是說清楚以后,媽媽醫院的費用要怎么辦?每周化療,每個月的看護費,營養費,她知道錢有多難賺,她也清楚趙辰宇幾年里給了她多少錢。
思緒還在一串數字上流連忘返,耳邊卻想起了熟悉的聲音,“嘉熙。”趙辰宇手里捧著康乃馨,看著走廊座椅上的人,心里的欣喜翩然而至。
雖然當時真的想過要掐死她,但是想想,卻又覺得是自己過分,在公共場合那么對嘉熙,確實有點不懂事了,喝多了又不是借口,酒醒了之后,他告誡了自己,再見到嘉熙的時候,一定要跟她道歉,但是轉念又想想那天,嘉熙做的也挺過分的,竟然報警了,就又在心里糾結起來,冷靜的警告自己不要這么沒出息,可是再多的心理輔導,似乎都沒有什么用,見到人的時候,還是在第一時間脫口而出了她的名字。
嘉熙睜開了眼睛,轉過頭看著走廊盡頭的男人,幾天不見,他落魄了許多,臉色也暗沉著,“辰宇。”一對情侶再相見,竟然這般生疏,嘉熙從座椅上站了起來,默默的念著昔日男友的名字。
趙辰宇把花放到一旁,然后慢慢的走進,離人越來越近,可想起她那天的行為就越覺得生氣,伸出手抓著嘉熙的胳膊不客氣的說,“你真有本事,報警?我吻了你一下,你就要報警。”
“趙……趙先生,請你自重。”嘉熙手臂上一疼,這才找回了理智,用力的推開了趙辰宇,剛才看到走廊盡頭的人,潛意識的,她還以為看到了以前的趙辰宇,他開口吼她,她才意識到了他的不同。
“呵,你這么清高了?碰一下都不行。”趙辰宇看著玻璃窗里的人笑著,“你憑什么清高?”他伸手指了指房間里的人,“你媽媽的醫療費都是我在付,你有什么權利在我面前清高?還是南以堯要接手你了?你有了靠山,是不是?”
“你一定要把話說的這么難聽嗎?”嘉熙不懂,有些失望的低下了頭。他以前從不是這個樣子的,他以前從不喝酒,以前也很溫柔。
趙辰宇放開了手,轉過身看著病房里平躺著沒有什么生氣的人說,“你有什么權利,叫我說些好聽的?”
嘉熙往前走了一步,跟他肩并肩,斜著腦袋看著人,“我知道,這么多年以來,我欠了你許多東西,可我也給了你青春啊,所以看在我陪了你這么長時間的份上,你就放過我吧。”
“你媽媽以后怎么辦?誰來支付她的醫療費,她每周都要化療,我已經在德國找到了最好的實驗室,他們讓我盡快送你媽媽過去,他們會給她提供最好的治療。”趙辰宇略微停頓了一下,轉過身子看向童嘉熙,眼睛里不帶一絲感情,“我放過你,你媽媽,就得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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