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gè)漢子走到竇冕身后搜尋了半天，確定沒人跟著來后，心里不由得放松下來，大剌剌走到竇冕身前，歪頭笑著問：“小娃娃，哪來的？怎么跑到我們這來了啊？”
竇冕對這漢子的動(dòng)作視而不見，垂下頭低聲回答道：“我……我家是生意人，本來我與叔叔想趁著這段時(shí)間多攥點(diǎn)錢好過年，誰知前兩天小子想吃頓肉，叔叔為了省錢跑去山中打獵欲給小子充饑，誰知叔叔竟然腳一滑從山中摔了下來，至今躺在榻上生死未知。”
漢子聽后臉色頓時(shí)不大好看，聲音中帶著不悅說：“既然你叔叔病重，為何跑到我們營地？”
“小子……小子……想”竇冕拿起衣袖故作哀傷的擦了擦眼淚：“小子想買頭羊，為了讓叔叔臨死前能夠喝口肉湯。”
漢子聽見竇冕如此說，漸漸放下了心中最后的戒備，走上前拉起竇冕，感嘆的說：“來！孩子啊！看你如此有孝心，我今兒就幫你一幫。”
竇冕順勢雙膝往地上一區(qū)，口中帶著受寵若驚的語氣說：“承蒙這位叔叔如此照顧我，還請受小侄一拜。”
“誒！免了免了，客氣啥啊，誰還沒個(gè)困難？我能幫的上就幫你了。”漢子說這話用力將竇冕扶了起來。
“不知叔叔如何稱呼？小子實(shí)在無以為報(bào)。”
“說那些作甚？我這名兒賤，因?yàn)橹笆欠拍恋呐`，這次說是要去作戰(zhàn)，所以主人給我起了一個(gè)叫黃牧的名字。”
“真是多謝！”竇冕作揖道。
“跟我走吧，我?guī)闳ひ粋€(gè)地方買羊去，人命大于天吶！”
竇冕低著頭跟著黃牧走到了營地近前，也正是這會(huì)觀察，竇冕才發(fā)現(xiàn)將羌人營地想的太過于復(fù)雜，營地外處處都能聞到營地內(nèi)散發(fā)出的糞便氣味，就算沒有現(xiàn)在這一折，開春之后，溫度只要升上來，瘟疫襲擊這里也就是發(fā)分分鐘的事兒。
營地間的隔離物更讓竇冕覺得可笑，隨意用兩根枝杈插在雪中，上面搭上簡易的荊棘就這樣一道所謂的拒馬或者說隔離墻就算做成了。
竇冕隨著黃牧走了好一會(huì)，看到了營地正中的大帳，一個(gè)大帳占了足足有外圍兩三個(gè)小部落營地那么大，似乎是向外人展示著自己的威嚴(yán)與肌肉。
再往后走上好一會(huì)，竇冕見到了完全不同于前方的情形，一頂頂豪華的帳篷聚集此地，鶯鶯燕燕的女人嬉笑聲從這些燈光璀璨的帳篷傳出，似乎前面見到的是地獄，這里才是天堂。
走過這里，黃牧帶著竇冕直接走向不遠(yuǎn)處全是柵欄的圍著的牛圈方向，距離牛圈還有十多步距離的時(shí)候，黃牧停下了腳步，俯下身對竇冕小聲說起來：“等會(huì)你別開口。”
“嗯！”竇冕懂事的點(diǎn)點(diǎn)頭。
黃牧左手放在口中，一道刺耳的口哨聲從他口中傳了出來，哨聲剛落，后面方向的柵欄門忽然打開，一道沙啞的聲音從那里響起：“誰？”
黃牧舉起手，弓著腰，一臉陪笑道：“胡叔，是我！”
“呦！羊娃來啦，來來來！進(jìn)來吧，牛圈里要暖和點(diǎn)。”沙啞的嗓音話語中帶著熱情說。
“哎！我這就來！”
黃牧說完話拉著竇冕走了過去，一近前，竇冕被這剛才說話漢子身上的氣味差些熏吐了，廢了好大力氣才強(qiáng)忍住那股惡臭感。
“走吧！進(jìn)里面，里面有燈！”
“胡叔您長輩，您先進(jìn)！”黃牧低下身子很是有禮的回道。
“嗯！有些出息啦。”
這個(gè)叫胡叔的漢子跛著腳推開柵欄當(dāng)先走了進(jìn)去，黃牧這時(shí)才輕手輕腳的帶著竇冕跟緊跟身后，只見胡叔左拐后進(jìn)到了一個(gè)個(gè)矮塌塌的草房子內(nèi)，只聽“咔咔”幾聲火石的碰撞聲后，草房內(nèi)漸漸亮了起來。
“我這簡陋，將就坐吧。”胡叔仔細(xì)的把席子上的東西挪了挪，好不容易騰出來一個(gè)空間。
“誒！多謝胡叔。”
“謝啥啊。”胡叔這時(shí)才看見黃牧身邊站了一個(gè)小孩，不由得愣了愣：“羊娃，這孩子誰啊？穿的這么好？”
“咳！他啊，專門給他叔叔買羊的，他叔叔前幾日從山上掉下來摔的快沒氣兒了，他想給他叔叔買只羊回去。”
胡叔臉上的表情迅速的變換著，一雙半瞇著的眼睛里看起來有些渾濁，好一會(huì)，胡叔慢條斯理的問道：“哪座山啊？”
“小子年幼，不知在哪座山。”
“那又在哪救得呢？”
這種問題對竇冕來說那簡直就是送分題，滿嘴瞎話的本事在竇冕才會(huì)說話的時(shí)候就回，豈能被這種拷問人的問題問到？竇冕隨口道：“伙計(jì)救的，我就更不知道了。”
“你是富家子？”
竇冕腦袋搖的想撥浪鼓一樣扯著自己的衣服說：“有錢人誰還穿粗布麻衣，在都絲綢及身了，你們沒聽過楚霸王說過的那句話嗎？富貴不還鄉(xiāng)，如錦衣夜行爾，錦衣就是指的絲綢。”
“你要多少羊啊？”胡叔往后仰了仰身體，絲毫不帶感情的問。
“一只就夠了！”
胡叔低下頭，皺著眉頭，過了好長時(shí)間才沉聲問起來：“一歲的怎樣？”
“一歲？不行，太小了，我要一頭老羊，我要用骨頭燉湯，如此年輕的羊，骨頭根本沒有成型，我要了沒有用。”竇冕搖頭拒絕道。
“那你等等，我去牛圈內(nèi)找找，這一班過了兩歲的羊都屬于領(lǐng)頭羊，不敢輕易賣你。”
竇冕伸出手從懷中掏出早已準(zhǔn)備好的銅條，輕輕放在破爛的草席上：“這里有兩金，不夠的話，你們跟我再去取。”
黃牧與胡叔看都沒看這銅條一眼，不約而同的嘆息起來，黃牧解釋道：“這羊每日都有人來替主人數(shù)數(shù)，根本不敢丟失。”
“啊？那這咋辦？”竇冕不由的有些失望。
“你在這等等，我去別的部落給你問問。”胡叔從地上用力爬起來，彎著腰從草房里爬出來，抬起頭隨口對黃牧說：“羊娃，你在這招呼下客人，我瞧瞧去。”
“嗯！叔，我知道的，您慢點(diǎn)。”黃牧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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