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雄心。也許以她那時的水準尚不夠,但她覺得只要一直為此努力下去,說不定有一天也能創造出與藝術史上那些傳奇的前輩們比肩的藝術成就。
然而,右手的傷卻像一盆冰水,澆滅了她所有的夢想。當她第一次得知再也不能執筆作畫時,只感覺像心里被挖空了一大半一樣,仿佛整個人生都失去了動力和目標,得過且過地墮落起來。
今日,司馬道福的話,卻當頭棒喝一般敲醒了她。為何她非要執著于右手,一直僥幸地期望著也許哪天右手奇跡般地恢復了,她就又可以重新作畫了。與其寄望于這種虛無縹緲的可能,她何不用左手重新開始?世界上那么多的左撇子,人家不也一樣讀書寫字做得不比右手差,甚至,前世還有那種雙手全廢,用嘴用腳作畫的藝術家。與真正的殘疾人相比,她這點小傷算什么,人家比她艱難萬倍都做到了,她為何不能!
桓姚重新燃起斗志,感覺似乎整個人生的迷霧晦暗都被照亮了。前方的路,雖然不好走,但總歸是有路了!只要有路,她就會一直走下去。
桓姚想通這一切,心中對司馬道福充滿了感激,第一次由衷地對一個人低頭行禮,“多謝二嫂,一語驚醒夢中人!”果然,他們是從同一個世界來的,也只有她才能點醒她。
司馬道福見桓姚仿佛渾身一松,整個人都振作起來的樣子,有些欣喜,更多的卻是得意,也許以后的歷史就會變成因為她一句話成就了一個大藝術家呢!“快起來,以后好好努力吧,我可期待著你再給我畫像呢!”
“一言為定!”桓姚的目光中充滿決心,像是作下了個約定一樣的鄭重其事地道。
上座的桓溫,看到這一幕也頗為欣慰,說不定,七女真能憑借左手恢復到以前的畫技水平。到時候也好叫那些當初嘲笑過他的士族看看,到底是他說大話圓不了狠心廢了七女的右手,還是他家真有個畫技驚人的小才女!雖然,那時可能年紀已經長了好幾歲,名聲不如九歲圣手聳動,左手畫卻也又是一大噱頭。
“三郡主說得好,阿姚,為父也等著你那一天!”
當下氣氛一片大好,連桓歆看著桓姚仿佛又恢復到以前的樣子,也覺得心頭松了口氣。
不過,總有人是見不得他們你好我好的,南康公主看著桓姚對司馬道福一副感恩戴德的樣子,嘴角勾起了個惡劣的笑,“以前就聽說阿福和七女甚為投緣,今日一見果然不假。要說當初,若非阿福好心告知本宮七女作畫一事,本宮恐怕至今也還不知我們府上竟有個如此能干的才女!”
話音一落,司馬道福臉上便出現了些驚慌的表情。
桓姚震驚的看著司馬道福。原本她還以為是南康公主胡編亂造挑撥她和司馬道福的關系。可看司馬道福的反應,分明是做了虧心事的心虛。
作畫的事情,竟然真是司馬道福告訴南康公主的。難怪,當日她被南康公主召去東苑問話,在路上碰見司馬道福時,她的態度那么奇怪。
見禮的人散了以后,司馬道福親自追上桓姚,“桓妹妹,當時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后來我跟長姐說過好話,但我沒想到,她竟然那樣對你!桓妹妹,你原諒我好不好?”
“二嫂,我知道你是無心之失,不怪你。你也不必再自責了。昨日昏禮勞累了那么久,還是趁空閑好好回去歇著,后頭事情還多著呢。”
桓姚能說什么,她的手又不是司馬道福廢的。按她那個藏不住話的性子,失言說出來也是有的,人家跟她非親非故,憑什么替她保密。
她不是圣人,不怨怪是不可能的。至少剛才被她點醒的那一刻升起的所有親切和感激都瞬間消失了。這樣的人,以后還是各走各路罷。
雖然桓姚說著諒解關心的話,司馬道福卻覺得,桓姚對她的態度,和以前的友好客氣還是有了什么不同。
心道,反正她已經誠心誠意道過歉了,也算是拿下了心頭的一個包袱。桓姚要是心胸狹窄只記得她這點小過失,卻不念著她的點撥大恩,她又能有什么辦法。自己問心無愧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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