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曦承認,自己在看到蘇純那張無比幽怨的臉時,心里還是有些驚慌的。Www.Pinwenba.Com 吧你看吧,這個曾經那么瀟灑的拒絕自己的女人,現在頂著一個巨大的黑眼圈,雙目通紅,站在你對面,一臉幽怨的望著你,嘴角還時不時地抽一抽,露出毛骨悚然的笑容,好像你上輩子欠了她幾百萬兩銀子,偏偏還一直不說話,就那樣血紅著眼幽幽地你。
“你……”
“哈,陳總,您找我什么事?”蘇純的語氣竟然帶著些許輕松。
“你……你沒事吧?”陳曦一臉擔憂地問道。
“當然沒事,我能有什么事情啊!呵呵~”
怎么會沒事?我疼啊,全身都疼,記憶尤其疼,可是我不能告訴別人,我不能啊~你知道那種疼嗎,就像是全身都被抽干了的感覺,就好比你一直堅守的堡壘,突然有一天轟然倒塌了,然后你被生生砸死了。沒有人來看你,沒有人替你立碑,因為,他們壓根就不知道你的存在。
陳曦直直盯著她微笑著的笑臉,不知為何,一陣心疼,嘆了口氣道:“那你,明天跟我去新世紀簽個合同吧。”
“嗯。”蘇純點了點頭,“那是明天早上就直接去嗎?”
“我明天早上去你家接你。”他的聲音透著一絲關懷,讓蘇純忽然感覺到一絲暖意。
這一天,蘇純過得渾渾噩噩,中午勉強吃了幾口,對誰都擠出無比燦爛的笑容,可是,到現在她都一頭霧水,何孝安在美國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才會變成這個樣子,當初明明說好相守,怎么一轉身就已經是分手了?蘇純強迫自己不要去胡思亂想,可是卻是這樣,腦子就越控制板不住。五年前的點點滴滴,歷歷在目。
相遇的時候,是一個櫻花開的季節。大學向來都是個基情滿滿的地方,尤其是在Z大著個男女比例為八比一的學校。蘇純那個時候還是一個短頭發滴單純姑娘,白色針織衫,白球鞋,牛仔褲,普通的不能再普通。那天校園里的櫻花開得很艷,蘇純作為班長去校門口接一個新來的轉校生,據說是某個大老板的兒子。來的人很高,明黃色的衛衣,白球鞋,牛仔褲,濃眉大眼,鼻梁高挺,嘴唇有些厚,中等膚色,一直微笑,一路走來,帶來了燦爛的陽光。
“你好,我叫蘇純,是這個班的班長。”蘇純笑著伸出手,眉眼彎彎似弦月。
“你好,我叫何孝安。”對方的聲音明朗而又活力。
一只大手和一只小手輕輕相握,陽光傾瀉而下,上面仿佛度了一層金光。
春天,到處都是性荷爾蒙的氣息,蘇純作為班長,對新同學接觸和照顧自然多一些,一來一去的兩人便漸漸產生了感情。一個是陽光開朗的帥氣男生,一個是嬌小甜美的單純姑娘,在他們認識的第二年,終于投入到發春大軍的行列,戀愛了。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蘇純把班長的職位辭掉了,專心致志地跟何孝安談戀愛,別人笑她傻,她嘴角上揚滿不在乎,現在啊,兩個人兒甜的跟蜜糖似的,分都不分開,上哪都要一塊去。所有的課都修成一樣的,一起吃飯,一起上課,一起逛街。每天早上何孝安都會叫醒蘇純,然后買好了早餐在她樓下等著她一起去上課。蘇純生病住院的時候,沒日沒夜的陪著,蘇純不吃飯要減肥,他急得團團轉,差點跟她翻臉。林瓏曾經一度厭惡何孝安,因為自從他出現之后,蘇純再也不跟自己一起逛街了。
當然,兩人也有吵架的時候,但那多數都是何孝安主動道歉。最嚴重的一次,是大三上學期的一個周末,何孝安答應陪蘇純回家去見她家老太太,可是臨時卻退縮了。那個時候,他心里多么緊張害怕啊,怕自己不夠優秀,怕蘇純的媽媽不同意,是因為太在乎她,才會對自己沒有自信啊。可是,蘇純哪里直到他的心思,她只當他是不愿意的,不愛自己的。不回他的短信,不接他的電話,躲在寢室里邊吃外賣邊流淚。
“小純,小純,你出來!”他在她寢室的陽臺下面叫她。
蘇純,不理,關上陽臺門,繼續流淚。
“小純,我錯了,你聽我說啊……”何孝安的聲音帶著些許悲涼的意味。
繼續留著眼淚往嘴里扒飯。其實吧,一聽見他在樓下喊她,蘇純就有些心軟了,但是她現在頂這個超級水腫杏核眼,還眼淚汪汪,臉兒腫腫,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她要怎么去見心愛的他呢。
“蘇純,蘇純,蘇純……”樓下越來越想的呼喊聲,好像很多人的樣子。
她終于忍不住了,開了門去陽臺上看,尼瑪,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昏黃的路燈下,一班子的男生,還有他那些籃球隊員什么,都快把整條路給堵了,還聚集了不少圍觀的群眾,嘴里高喊著自己的名字,勢如破竹。這不是全校都知道了!!
何孝安見陽臺上探出一張熟悉的笑臉來,重重地松了一口氣,半是苦澀半是高興著喊:“小純,我是愛你的~”
“嘩~”那個“的”字還沒有說出口,一碰冷水澆了下來,渾身濕透。他的一顆心頓時跌落谷底,看來,小純還是沒有原諒他。蘇純本來還在想著要不要原諒他,忽見一盆水從天而降,把何孝安淋了個內外兼濕,心里一陣不忍,忙跑了下去。從五樓跑下來還是比較氣喘的,蘇純一臉心疼地朝他們跑來,卻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原本不大的路上擺滿了小小的蠟燭,都點燃了排成那三個英文詞,明亮似火,照得蘇純心里暖暖的,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我愛你。”何孝安跑過來一把將她摟在懷里,越抱越緊,下巴埋入她的頸窩,“對不起,我不該想那么多。”他沙啞的嗓音,柔柔的。
蘇純心里好似千樹萬樹梨花開,頸窩里都是暖暖的氣息,癢癢的,卻有些濕意。
“哦~~~哦~~接吻~接吻~”周圍一波又一波的高喊聲蓋過兩人的細語呢喃。
“你怎么這么傻,看見有水下來也不知道躲一躲。”蘇純靠在她濕透的胸膛嬌嗔。
“你潑的,我心甘情愿。”
“不是我啊!”
“不是你?真的?那是誰?”
“是我!你們兩個蠢貨!”林瓏突然出現在他們身邊,一臉嘲諷,切,一個整日哭哭啼啼,一個整日愁眉苦臉還在樓下大喊大叫,誰受得了。要不是自己聰明機智,這兩蠢貨估計還在糾結中呢!
日子一天天過得很快,兩人的愛情漸漸地平淡下來,但是彼此已經成為生命中的一部分了。蘇純本以為她和何孝安就這樣一直到畢業,然后見父母,結婚,生子,一輩子相守到老。可是,這畢竟只是她的一廂情愿,事情永遠都不會如你所愿。
直到何孝安家里突然安排他出國,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蘇純正興奮地捧著就業協議從恒環科技股份出來,接起電話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好像直接從春天過渡到冬天,六月飛霜啊,當時她就愣住了,腦袋里嗡嗡的,一片空白,直到電話里一直傳來何孝安焦急的聲音,她才慢慢緩過來。
“什么時候?”她的聲音居然一下子冷靜地出奇。
“明天。”他的語氣悶悶的,像是被裝進了沒有出口的瓶子里。
“你在哪里?我想見你。”蘇純手中的就業協議已經扭曲地不成樣子,手指甲緊緊地掐進手心里,卻一點也不覺得疼。
蘇純沒有想到,兩個人的好日子還沒開始,卻已經結束了。明明是5月份,可是,她的身體卻冷得發抖,由腳底蔓延而上的涼意,令她嘴唇發白。
原來,何孝安家里早就為他辦好了出國所需的一切,他不告訴他,是覺得自己可以完全說服父母不去的,沒必要當蘇純擔驚受怕。可是,當他以為自己卻要成功的時候,母親卻以死相逼,一邊是蘇純,一邊是母親,兩個都是他最愛的女人,他要怎么辦?他能怎么辦?
機場候車廳內,蘇純早已淚流滿面,兩個人從昨天開始就不停地說話,說了一夜,卻還是有好多好多話沒有說完。何孝安完全忽視旁邊的父母,緊緊地抱著蘇純,一遍一遍替她擦去眼淚,自己的眼淚又溢出來了,兩個人哭哭啼啼,好不傷感。
“孝安,你要天天跟我聯系,我的手機號永遠不會變的。”蘇純扯著啞掉的嗓子,眼淚如注。
“小純,我每天都會打電話給你,每天都會發短信給你,每時每刻都會想你,你等我三年,我一放假就回來看你,不哭,啊,乖,等我三年,三年后我回來娶你。”何孝安心疼地看著懷里的人兒,懊悔和無奈糾纏在一起。
“孝安,外國的女人都很性感,你會不會移情別戀啊?”
“不會,小純,怎可能呢,那些金毛獅王哪有你可愛。”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安慰蘇純。
“可是,孝安,三年啊,要三年沒見。我怕我忍不住會移情別戀。”
“傻丫頭,那我回來再把你追回來。”
“孝安,我舍不得你走,我,我好愛你,我怕你,你這一走就不回來了。”蘇純哭的差點岔氣,抽抽噎噎地眨著腫到看不清原貌的雙眼。
“那我不走了,好嗎?”
“啊,那怎么行,我怎么能影響你的前途,何況你家里……千萬不可以……”
“那怎么辦呢?”
“那你還是去吧,我會一直等你,等到你回來,除了你,不會再有男人能住進我的心里了,嗚嗚嗚~可是,三年真的好久,你不可以變心。”
“真的不會,小純,我愛你,很愛很愛,你要相信我,相信我們的愛情,三年不會太久的,何況,我學校放假就飛回來看你。只要三年,好嗎?”何孝安心里亂成一團,手指一遍一遍梳理著她的柔滑的短發,“還有,我們的小白,你要照顧好它哦,我回來的時候它必須肥嘟嘟的哦~”
他真的不知道如何才讓蘇純相信自己,或許連他自己也不敢確定,三年,到底會不會真如自己所說的,很快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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