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這樣，次次開口都離不開那個表里不一的賤人！
尹夫人心里憋著火，捏緊手，指甲都陷入肉里，疼痛讓她清醒。
想著要做的事情，她忍了下來。
尹夫人轉頭對丫鬟說道：“去打水來，給我洗臉。”
她也不想費這口舌之爭，直接洗臉讓尹長順好好看清楚。
尹長順有些詫異，不過也沒阻止，聽了唐氏幾句話，他本來就有些懷疑，一來看見尹夫人氣色不錯，他下意識就認為唐氏說對了，尹夫人肯定是擦了胭脂水粉欺騙他。
她要打水洗臉，正好就看看她有沒有欺騙他。
丫鬟打水來，尹夫人就當著尹長順的面洗臉。
曾經的恩愛不移都不復還了。
面前這個人，是她愛了一輩子，就算他這么傷她，她也還是抱有一絲期待，但結果只是心痛了一遍又一遍。
尹長順看著尹夫人洗了臉，他才消去疑慮說道：“看來你的氣色是真的好了很多。”
尹夫人神色平淡，她擰干了帕子擦擦臉上的水和手上的水，然后對尹長順說道：“老爺，今日叫你來，是我有事相求。”
尹夫人把擦干的帕子丟進水盆里，然后看向尹長順，語氣柔和下來開口：“老爺，咱們成婚有十七載了吧。”
尹長順點點頭：“是的。”
尹夫人是他年少的喜歡，對他來說很不一樣，她陪著他走過了一些艱苦歲月。
“咱們孕育了四個孩子，第一個孩子四月落胎了，那會已經看得出是個哥兒了，瑤瑤是第二個孩子，炎兒是第三個孩子，現在肚子里這個石胎，是我們的第四子。”
“只可惜，我與他們母子緣分太薄弱，十七載，就只養大了瑤瑤。”
回憶起這些傷痛，尹夫人眼中黯然，有一些淚光。
她這樣看著尹長順，讓尹長順也有所感觸，看著面容老去的妻子，眼角有了細紋，肚中這個‘石胎’讓她更蒼老。
尹長順有些難過的皺了皺眉頭，輕嘆一聲：“夫人，我……”
這時候，尹夫人卻笑了笑。
她輕輕抓起尹長順的手，放在隆起的肚子上，使了力道壓著他的手按她肚子，淡淡說道：“老爺，我真的太累了，這一次，你就答應我吧，就當是，一個陪你十七載的妻子對你最后的請求了。”
“老爺，求你了……”
尹夫人望著尹長順，眼中清淚就這樣滾落而下。
尹長順想要收回手，但尹夫人力道也增大了，他說不出心里什么滋味，手心之下，隔著肚皮都覺得里面是個鐵疙瘩。
他不敢按，可卻也退不了。
尹長順心慌的厲害，沒有什么時刻比這一刻感覺更強烈，他要失去她了。
“好，我答應夫人。”
尹長順似乎用了所有力氣說這句話，尹夫人松了手，尹長順連忙收回手。
他扶著桌子緩緩坐下來，內心，許久不能平靜。
他三十多了，膝下卻沒有一子。
他心里，是惶恐害怕的。
子嗣這么單薄，他覺得愧對祖宗。
尹夫人懷著異常的孩子，他也知道不好，但心里又何嘗不是希望她能把孩子生下來呢。
但手心之下，那硬梆梆的觸感，斷絕了他內心的希翼，讓他明白，無論怎么樣，尹夫人肚子里的孩子都不可能活著了。
尹長順有些黯然傷神，他垂著眼眸開口：“大夫什么時候為你開腹取子？”
尹夫人走到他身邊，溫和的說道：“十六那天。”
這日子是蘇小鹿確定的。
尹夫人伸手輕輕把尹長順攬在身前，讓他腦袋靠著她的肚皮，不等尹長順逃離，她的手已經輕柔的撫摸上尹長順的臉，她緩緩說：“老爺，我真的很想活，想活著看瑤瑤嫁個好人家，也想看見你身邊再有幾個孩子，太想了，真的太想了。”
尹長順心里很不好受，他能感受到一種掙扎，那是對活著的渴望。
他的夫人，很想活下去，尹長順咽了咽喉嚨說，“夫人，你一定會好的，等艷兒生下幾個孩子，過在你名下撫養。”
尹夫人諷刺的勾了勾唇角，呼吸變得深長，她淡淡說：“好啊，我也覺得我會好，我覺得我遇上了神醫呢，她一定會治好我的，只是，我有些不放心，所以還要老爺你幫幫我。”
“你要我幫你什么，你說，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答應。”
尹長順不假思索的開口。
“老爺，那天的時候，我希望老爺你能藏起來，親眼看著她幫我開腹取子，若是她害我性命，我希望老爺你能為我伸張公道，你是我夫，是我的天，其他人我信不過，我只相信你。”
尹夫人示弱了，她鋪墊這么久，就是為了現在。
尹長順當即就點頭：“好，我答應你。”
尹長順答應了，尹夫人露出笑意又說：“老爺，我還有一個請求。”
“你說。”
尹長順自然的問。
他和尹夫人，已經許久沒有這么心平氣和的說話了，她這么示弱，尹長順心里也有所觸動。
“老爺，這兩天，你能陪著我嗎？陪著我吃飯，睡覺，寫字，不去見唐氏。”
尹夫人柔和的說完，不等尹長順開口她又說道：“老爺，如果我挺不過來，這幾天就是我與你做夫妻最后的日子了，唐氏還年輕，又懷有身孕，她和你還有大好時光，相信她那么溫柔大度，也一定會答應的，就是有些頭疼腦熱的，她也一定不會來打擾我們的。”
“以前，都是我不對，不知道她的好，現在我想明白了，才知道她千般好。”
尹夫人話語隱隱有著悔意。
尹長順也露出笑意說道：“夫人這要求，我都答應了，夫人也莫要過多憂思，我相信夫人一定會平平安安的，夫人和艷兒，自然也有很多時間相處。”
尹夫人今天說這一番話，讓尹長順很高興。
所以尹夫人提出來的要求，他當然是都答應了。
尹夫人笑了笑，又和尹長順說起了以前的回憶。
尹長順回憶著過往，臉上的笑意也很多。
晚上的時候陪著尹夫人吃飯，兩人都面帶笑意，一下好似回到了從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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