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晚飯,已經晚上九點多了,因為心姐已經回來了,為了生活的更方便,就決定帶著小晴回車站住。
我陪著小晴上樓,幫她收拾東西。
“怎么,舍不得我?”
小晴整理好,笑吟吟地看著我。
“還行……”
我撓了撓頭,故作鎮定。
“那我明天也不來了。”
小晴撅起小嘴,調皮的說道。
“我去找你。”——我腦子抽風了,這是說了句什么話……
小晴也很意外,臉上紅撲撲的,微張著嘴,不知該說什么。
“怎么,不想走了?”
看小晴扭捏的樣子,我突然來了興致,壞笑著問道。
“好啊,我不走了,你想怎樣?”
小晴大眼睛滴溜溜一轉,突然反客為主,將了我一軍。
“沒,沒想怎樣”,被問得有些驚慌失措,我只得敗下陣來,“天不早了,送你走吧……”
接過她手里的黑色尼龍雙肩背包,提著她來時帶的紅色拉桿箱從樓上走下來。
“怎么這么慢?”
樓下,老秦和心姐都準備好了,等的時間有點長了。
“哥哥不想讓我走。”
小晴嬉笑著沖我發難。
“大姐,你可趕緊走吧——咳咳。”
估計是昨天晚上凍著了,嗓子一直不太舒服,咳了出來。
“你怎么了?是感冒了嗎?”小晴回身,一臉擔心與體貼,自責的說道,
“都怪我,昨晚沒讓你休息好,還要你陪我逛了一天……”
“沒有,就是天太熱,有點上火了”,我輕描淡寫的說道,“這幾天你也沒休息好,早點送你過去吧。”
不再糾結這個問題,我們準備向書店走去。深夜,陰云擋住了清亮的月光和熠熠的星辰,沒有照明設施的荒廢小城,從天到地,如墨染一般,一片漆黑。出了門,老秦和心姐拿著車站里僅有的老式鐵皮大頭手電筒,轉了轉燈口調節好了之后,在前面走著,我和小晴用手機的手電照明,跟在后面。
因為環境太過安靜,再加上路況不好,一直都要小心別掉坑了,所以都沒怎么說話,一路上除了我們的腳步聲只有陣陣的風聲和夏日的蟲鳴。似乎是農村的蟲子多且長得大,蟲鳴聲此起彼伏,帶著穿云裂石的氣勢,一波比一波響亮悠遠。
到了書店,安頓好兩人。
“注意安全。”
老秦對著心姐含情脈脈地說道。
“你也是。”
心姐擁抱著老秦,柔聲說道。
“呃,注意安全。”
我模仿老秦,抱著一絲絲的“希望”對小晴說道。
“好的。”
小晴說完,回身把笑容憋了回去,心姐緊抱著老秦也笑出了聲……
原路返回,到了車站,因為身體不太舒服,也沒和老秦聊聊這兩天的事,早早洗漱完畢后就回到了房間。把收起來的棉被掏了出來,蓋在了發冷的身上,渾身難受,翻來覆去的好久才迷迷糊糊地睡著……
感覺沒睡多久,鬧鐘就響了,我艱難的拿起手機關上鬧鐘,準備起床:今天要好好工作了,不能都推給老秦……
再睜開眼,一個小時過去了,我一個激靈從床上蹦了起來,穿好衣服,出了屋子,看到老秦正在打掃車站。
“起來晚了,對不起啊。”
“鍋里有粥。”
老秦繼續掃著地,沒再理我。
我進到廚房,盛了一碗稀溜溜的小米粥,拿了個煮好的雞蛋。回到飯桌旁的時候,我像個泄了氣的皮球,剛才的那點力氣都不知道跑哪去了,沒什么胃口,但是為了恢復力氣,還是把雞蛋慢慢煲開,勉強噎下去,小口小口的喝粥。
車站門被打開,穿著森女風格夏裝的小晴推門走了進來。
“秦叔,胖哥——在這了!”
小晴走了過來,風姿綽約——怎么胃疼呢,感冒看美女都不行嗎?
“哥哥怎么樣了?”
小晴坐到我旁邊,柔聲問道
“啊哈,好多了……”
我強打起精神,笑著回答。
“真的嗎,臉色這么還那么差?”,小晴滿臉擔心,“我看看。”
說著站起身,冰涼的小手抱住了我的腦袋。
“這,干什么……”
我本能的向后躲。
“別動!”
小晴拉住了我,精致的臉蛋慢慢貼了過來,貼上了我的腦門。
我看著她清澈的眼睛,心口劇烈的鼓動,怕呼吸污染了她,我屏住呼吸。
“還好,沒那么熱,應該沒發燒——你臉怎么那么紅啊?”
小晴幫我檢查完之后,稍微安心了的坐下。
“精神煥發。”
“沒發燒就好,今天別太累了,一會吃點藥早點休息吧。”
小晴勸著我。
“不用,小感冒而已,過兩天就好了,你也不用擔心……”
“不行,都是因為我讓你生病了,怎么能放心呢——要不還是去醫院吧,我去找秦叔請假。”
小晴說著就要起身。
“真不用——我吃點藥就去休息,你放心吧。”
我拉住小晴,在臉上綻放出最燦爛的笑容,保證道。
“有點嚇人”看小晴真被嚇到了,我瞬間收下笑容,精神上感覺很累……
“那好,我在這兒看著你。”
在小晴的逼迫下,我喝下了這碗毫無味道的粥。突然想了起來——我沒藥啊!
“老秦,你有藥嗎?”
我和小晴走到老秦屋外面,我出聲問道。
“有病去醫院”
收拾完屋子,在屋里寫著工作筆記的老秦頭也沒抬的說道。
“不用,就是有點感冒……”
我故作輕松地說道。
“是嗎,看你這大張旗鼓的,還以為得的什么絕癥。”
聽完老秦的挖苦,我有點不好意思了——年紀輕輕的大小伙子,得個感冒,驚天動地的,不好好工作還耽誤別人……
“秦叔,是我不好,你別生氣。”
小晴也看出來了,幫我求情。
“……去買點藥吧。”
似乎是看在小晴的面子上,老秦抬頭看了我們一樣,搖搖頭說道。
“還是不用了,過兩天就好了……”
我向老秦陪笑著,推辭道。
“走,別傳染我。”
說完就走了過來,在我臉前把門關上……
我只好換上常服,和小晴一起出了車站。
“壞了——我不知道藥店在哪?”
剛出站門,我和小晴面面相覷。
“我回去問問秦叔吧。”小晴說完就要回去。
“別啊”,我捂住發昏的腦袋,“還是求求劉叔吧。”
我掏出手機,打給劉叔求救。
劉叔痛快的答應,沒過幾分鐘,久違的大客車開到了車站。
“哇,好酷啊。”
小晴滿眼發光,盯著這仿佛穿越來的客車,不住口的驚嘆。
“現在這年輕人可以啊,上著班就敢帶著女孩出去玩啊!”
剛上車就聽到劉叔熟悉的玩笑,本來暈乎乎的腦袋更加漿糊了。
“劉叔啊,我不是說了要去買藥嗎?”
“這么年輕就用藥了,身體也太差了!”
劉叔哈哈大笑,繼續彪起了黃段子。好在小晴正想參觀博物館一樣,滿眼放光的仔細觀察著客車,還拿出手機不時拍照。
“叔啊,別鬧了,我感冒挺難受的——求您帶我去藥店吧……”
我誠懇的都要跪下了,求劉叔饒我一命。
“哎呀,我知道了——既然要去那個招人煩的‘破’地方,總得先調整好心態。”
劉叔收斂起笑容,仿佛想起了什么臟東西一樣,皺起了眉。
“我知道有的人不喜歡醫院,覺得壓抑,但是藥店也這樣嗎?”
我好奇地問道。
“咱們這的藥店是這樣——做好準備吧。”
……
行駛了十幾分鐘,旁邊的景色也綠了起來,到了小城邊緣的一片大草原上。空氣中充滿了青草的香氣。不遠處一間精致的小房子,就建在草地邊上的路邊上。
“這是藥店?”
如果不是劉叔肯定的點頭,還以為是有錢人的別墅。
“你們下去吧。”
劉叔把著方向盤,沖我們說道。
“劉叔不去嗎?”
小晴下車前,看劉叔沒動,奇怪地問道。
“……你們先去吧。”
劉叔一臉為難,嘆了口氣說道。
我和小晴咽了口唾沫,義無返顧的走了過去。
小房子門沒關,我們沒敢進去,在門口探了探頭:屋里收拾得很整潔,墻上掛滿了各種裝裱的字畫,充滿了文人的氣息,柜臺設在屋子后半,里面擺滿了藥品,但是屋里沒有人。
就在我和小晴沒了主意的時候,房子的另一邊草地上傳來了什么聲音。
我們走向房子另一側,陽光透過云彩,照耀在遼闊無邊的草原上,風景如畫,草地上幾只小羊,認真的吃著草,不遠處的河套上波光粼粼。
一位穿著短袖綢緞唐裝,仙風道骨的長髯老者右抱著本古書躺在搖椅上。椅子左邊擺著一個小茶幾,上面擺著一套精雕細刻的青花瓷酒壺和酒杯;旁邊是一個小碟子,上面一塊光滑的鵝卵石浸泡在黑色的醬汁,碟子邊上擺著一副骨筷。
老者看著書,左手拿著酒壺向杯中倒酒倒杯酒后,再拿起筷子,加起石頭放在嘴里轱轆一圈,夾回碟子上,在端起酒杯,緩緩喝下……
真講究啊!
”真能裝啊,這老小子!“
劉叔不知道什么時候也出來了,憤憤不平地罵道。
”老淫棍又來了?“
老者中氣十足的少年音傳來,一股世外高人的氣息。
”總比你這個老神棍強!“
劉叔也不甘示弱,反罵回去。
老者放下了酒杯,合上書——封面用著古樸的字體寫著二字,從躺椅上慢條斯理的起身,緩緩回過身。
”喲,沒想到這個小城還有年輕人——這個頂天立地的小伙子,就是車站新來的吧。“
老者看了看我,恍然大悟。
”感冒了吧,我去給你抓點藥。“
”都是西藥,抓個什么?“
劉叔大聲吐槽道。
老者沒理他,回屋沒多久就出來了,拿著一袋藥,遞給我。看我掏錢,制止了我。
”拿著吧,他也不差錢。“
劉叔先開口,堵住了我們。
“要是你來,翻你三倍。”
“我去告你,無證經營。”
“你敢告我,別想買藥。”
……
罵戰持續了幾分鐘后,老者嘆了口氣說了句,孺子不可教也,沒在理不依不饒的劉叔。
“小胖身體太虛,以后要加強鍛煉。”
“你別瞎說,這么年輕就虛了,怎么找對象!”
我們三人無語的看著劉叔。
“我先上車上等你們倆——你們快點啊,別被這老家伙忽悠信邪教了。”
劉叔說完就回車上去了。
“別聽他亂說,我可不信什么神佛——‘頭頂三尺有神明,不畏人知畏己知’,對世間萬物抱有敬畏之心,但也要有‘放眼乾坤獨倚欄,古今如夢水云間’之心……算了,長篇大論的年輕人也不愛聽,多看看書,多行行路吧,就像當年莊周一般……”
說這部長篇大論,又開始云云。本來腦袋就暈乎乎的,聽完更難受了……
“汪!”
不遠處傳來了狗叫聲,一匹邊境牧羊犬沖了過來,黑色的背上沾滿了羊毛,雪白的胸口也沾上了泥漬。狗兒向著小晴跑來,嚇得她尖叫著躲在了我身后。
狗狗聽話的蹲在了我們身前,伸出了舌頭,乖巧的看著我們。
“小蘇來了,好久沒見了,又長大了!”
老者微笑著俯身輕輕拍了拍狗狗的腦袋,大狗溫順的晃了晃腦袋。看它很聽話,我向它伸出手,“小蘇”也伸出了爪子,和我握手。
“我能摸摸嗎?”
小晴也走了上來,輕輕撫摸它后背光亮的毛。
“這是巴特爾的狗嗎?”
“不是,平時巴特爾照顧得比較多——畢竟是牧羊犬嘛,還能幫著干活”,
老者表情變得陰郁了起來,繼續說道,
“這是小倩的狗——以前那個領導騙來的姑娘,她養的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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