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樂雪像變了個人似的每日下午都會老實的跟著樂靈學刺繡,雖然偶爾臉上還會閃過一絲不耐,卻也不再叫苦叫累。Www.Pinwenba.Com 吧而樂靈暗自又降低了學習的難度和時間,加之又有樂潔在一邊刻意調節,樂靈與樂雪之間的氣氛到也和睦。
不過多久,范家的官媒就上了門,帶走了樂潔的生辰八字,其實這也不過是走一個過場而已。二夫人更是人逢喜事,樂靈感嘆若是放在現代那個自由的環境里,估計她每日里都要放聲高歌了。
就在這種充滿喜氣的氛圍里,樂薇在佛堂祈福的日子也結束了。雖然知道在佛堂的日子不好過,可樂靈卻沒想到樂薇會成了這個樣子,只見她雙腳虛浮,臉色臘黃,原本就不豐潤的雙頰更是深凹進去,一副隨時都會昏厥過去的模樣。
二夫人面無表情的坐在那里,似是對樂薇的狼狽毫無感覺,被婆子攙扶的樂薇見二夫人穩坐的樣子,咬了咬牙揮退了兩邊的婆子,顫抖身子給二夫人行了禮道:“見過母親,母親安好!”
二夫人輕“嗯”了一聲,也沒叫起直接開口道:“快起來吧,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好好在房里休息休息,這幾日就不用出來請安了”。
樂薇幾不可聞的從嘴里吐出一個“是”字,就見想要直起身子的她一頭向前撲倒在地,屋子里的人被樂薇的倒地驚的全都愣在那里,樂雪更是蹭的一下子坐椅子上站了起來,抓住了樂潔的手,二夫人卻依然穩穩的坐在炕上,高聲道:“都愣著干什么,還不快把四姑娘扶起來。”
一邊剛剛扶著樂薇的兩個婆子這才如夢初醒一般上前將樂薇扶了起來,卻依舊站在原地,樂薇此時已經羞的恨不得昏了過去。長這么大,她從來都沒有如此的出過丑,更可恨的是,這兩個傻婆子竟然不知道扶她坐下,一時她只覺得屋里每個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帶著譏諷與嘲笑,她除了想逃離這里就再也沒有別的念頭。
低著頭,也顧不得是不是失禮更不愿想二夫人的臉色,她顫抖著聲音急切的道:“母親,請容女兒先行回房。”說完,就掙扎著想往外走,可她卻忽略了攙扶她的婆子哪里又會聽她的話,于是她的努力又一次沒能成功,心里極度委屈的她眼睛刷的就流了出來。
直到此時,二夫人才出聲道:“你這孩子,多大點事啊,不就是摔了一跤嗎?都是一家子的姐妹也沒外人看到,值當你哭成這副樣子?不是我這做母親的說你,大夫不也早就說過了嗎?要你心胸開闊些,不要遇事就這樣想不開,你若總是這樣的小家子氣,我給你補多少參湯都沒用,你說是不是?”
已經窘迫到極點的樂薇在聽到二夫人這明似勸慰實則暗諷的話后,只覺得壓不住的火氣全都涌了出來,若不是因為二夫人的刻意為難,她又如何能受了這份罪?
整整十五天啊,每日被關在那昏暗的佛堂里,除了一日三餐外都要跪在那里不停的念著佛經,好容易熬到點燈,卻又要抄寫經書。那個該死的守佛堂的婆子,臉比那鍋底還黑,心比那石頭更硬,一點都不肯通容。成日里吃著沒有一點油水的飯菜聞著那永遠也消散不掉的香灰味,除了想吐她已經沒了別的感覺。她發誓,那個該死的地方,今生她絕對不會再進第二次。
心里帶著滿滿的恨意,樂薇閉上眼睛全身癱軟著向后倒去,攙著她的婆子一臉茫然的看向二夫人。見樂薇暈了過去,樂雪和樂潔對視了一眼,有些擔心的看向二夫人,而二夫人卻是表情不變,對那兩個婆子道:“還不快把四姑娘背著送去溫姨娘那里,告訴她大夫隨后就到。”
裝暈的樂薇就這樣被婆子背出了二夫人的屋子,出了門口她還聽到二夫人叫人去找周大夫,并叫人通知廚房給她做一些粥水送去,想到那難喝的苦藥汁子,她不禁心中暗暗叫苦。
從窗口看著樂薇進了跨院兒,樂雪這才站起身道:“娘,四姐姐暈過去了,你怎么都不急啊?她會不會又借著生病和我搶爹爹啊?”
二夫人看了一眼坐在一邊低頭不語的樂靈,冷笑一聲道:“你見哪個昏過去的,眼珠子還能活動?”
見樂雪吃驚的張著小嘴,二夫人只覺得女兒太過可愛心情一下轉好,笑著道:“看你這吃驚的樣子,娘這一把年紀可不是白活的,就你們小姑娘這點小心思,哪個能瞞過我?只不過不是什么大事,娘不喜跟你們計較罷了,你們這點小把戲啊哪值一提。”
說完,她下意識的往樂靈的方向掃了一眼,卻只看樂靈正一臉崇拜的看向自己。心中暗自好笑,二夫人開口道:“好了,你們無事也都回去吧,得了空也去樂薇那里看看,怎么說她也是為了給府上祈福才受了這份苦,別讓她挑出了不是來。”
在房里焦急等待的溫姨娘終于聽到了自己院子里出了動靜,匆忙的迎了出去后就看到自己的女兒竟是趴在婆子的背上被背了回來,以為樂薇出了什么事的溫姨娘腳下一軟后隨之倒地不起,驚的一直跟在她身邊的小丫頭忙上前去扶可卻被她一把擋開,溫姨娘麻利的站起身也不顧一身的塵土,高聲尖叫道:“薇兒~”
后面跟著的春平臉色淡淡的抓住溫姨娘的手道:“姨娘莫急,大夫馬上就到了,你不如回屋好好整理整理衣裳。”
冷靜下來的溫姨娘拭了拭眼角,張了兩下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只能在丫頭的攙扶下進了屋,坐在樂薇的身邊繼續抹著眼淚。周大夫很快就到了,把了脈又看細細看了樂薇的面色,略加思索后寫下藥方后就離開了。
支使著小丫頭去煎藥,春平也退出去,屋子里一時除了溫姨娘的低泣聲就再沒別的聲音。樂薇悄悄的把眼睛張開一條縫,見屋里沒了別人,這才緩緩的坐起身在姨娘擔心的目光下,委屈的喊道:“姨娘~”
正在抹淚的溫姨娘聽到樂薇的叫聲,伸手扶上她的背道:“姑娘你醒了?可有哪里感覺不舒服?”
看著溫姨娘眼里的驚喜與心疼,樂薇哇的一聲撲進了她的懷里,不停的搖著頭嘴里不停的叫著:“姨娘,姨娘”。知道女兒是受了委屈,溫姨娘只恨自己沒有本事,不能護著自己女兒的平安。
終于等到樂薇不在哭了,溫姨娘也平靜了下來,她這擔心的開口問:“告訴姨娘,到底哪不舒服,怎么會暈了的?在佛堂的日子里,可有人為難你?”
樂薇抽泣了幾下,這才在溫姨娘的懷里把她這些日子在佛堂里所受的委屈一一道了出來,溫姨娘聽了,那眼淚更像是不要錢似的一串串的往下掉,摟著樂薇痛苦的說道:
“我可憐的孩子,都是娘沒用,竟讓那惡婦如此刁難于你。想當年我見她是個和善大度的,這才起了心思進了于府,為的也不過是給咱們娘倆找個好靠山,有個安身立命之所。哪成想到,她如今竟然變成了這樣一副惡毒的心腸,難怪人家說,大宅子里的女人沒有簡單的。”
她懷中的樂薇嗚咽著道:“我再也不要去那里了,我再也不要去了,姨娘,我再也不要去了。”
溫姨娘安慰的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似的柔聲道:“好孩子,咱們不去了,再也不去了”。見懷里的樂薇漸漸恢復了平靜,溫姨娘輕聲道:“好孩子,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八月的午后知了叫個不停,陰沉的天氣悶熱的讓人難受,樂靈只覺得自己即使自己只坐在那里一動不動,身上卻依然黏膩的十分不舒服。秋露在一邊不停的幫著樂靈扇著扇子,一邊興奮的說:“姑娘,也不知道四姑娘究竟做了什么,讓二夫人這樣不高興,我今天見了四姑娘真是嚇了一跳,才十幾天的功夫怎么憔悴成那個樣子了。”
樂薇那個樣子,也實在出乎樂靈的意料之外,任誰會相信,只十幾天的佛堂之旅,就能讓一個水靈靈的小美人變成現在這副脫了幾層皮的樣子?吃驚之余也讓樂靈再一次在心中警醒自己,一定要謹言慎行,好好的保護自己。
用力的搖了幾下扇子,樂靈看著秋露道:“你莫要胡說,事情哪里會如你想的那樣復雜?不過是二嬸選了四妹去為府上祈福而已,你以后莫要跟著別人胡亂議論,若是被有心人聽進了心里傳了出去,可別怨我到時保不下你。”
秋露縮了下脖子,小心賠笑道:“姑娘,我這不就是跟您才這樣說的嗎?我也是見四姑娘這個樣子太過吃驚了,以后不會再這樣口無遮攔了。”
錦雙倒了一盅冰鎮酸梅湯交到樂靈的手上,道:“姑娘說的是,秋露,你也該注意點自己這張嘴,在咱們屋子里也就算了,出了這個門你可把嘴給管住嘍,別給咱們姑娘惹了麻煩。”
秋露忙點頭應了,自己也倒了一杯酸梅湯喝了起來,秋霜接過扇子邊給樂靈搖著邊道:“其實秋露說的也沒錯,這事府里上上下下都是心知肚明的,二夫人定是懲罰四姑娘只是不知道究竟是為了什么事情而已。”說道這里,她長長的“唉”了一聲后,接著道:
“也不知道四姑娘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惹得二夫人如此生氣,明知道四姑娘身體不好還把她扔進佛堂十幾日,也難怪四姑娘成了今天這個樣子了。咱們夫人啊,終究不是自己親生的啊!”
樂靈已經習慣秋霜這些日子里有意無意的挑撥,因沒有實在證據,樂靈到現在為止也拿她沒有辦法。且對于樂靈來說,秋霜已經成為她這無聊生活里唯一一味調劑品了,猜測秋霜的背后之人是誰與等待事實的真相,這一切都讓樂靈這如死水般沉寂的生活里多了一點色彩。
給了秋霜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暗示她自己聽明白了她的意思,自己一定會小心。又從秋霜的眼里看到了滿意的神色,樂靈這才在心里給自己的演技點了個贊,高興的說道:“秋霜,你跟秋露去小廚房燒點水來,我這身上太不舒服了,想要洗洗。多燒點,一會兒你們也輪著洗洗,都涼快一點。”
秋露聽了高興的不行,高呼了一聲:“謝姑娘”就拉著來不及反應的秋霜出了門,錦雙見到她們兩人都出了房門,忙對樂靈蹲身行禮道:“姑娘,我也出去看看。”對于這樣積極的錦雙,樂靈自然不會拒絕,點了頭也放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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