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晚飯,二夫人輕靠在在軟榻上,緩緩轉動著有個僵硬的脖子,春平在一邊見了忙伸手到了二夫人的肩膀上,輕輕按捏著。Www.Pinwenba.Com 吧
二夫人眉間的疲色漸漸退去,才覺得口中有些渴,正想喚人端碗茶水來,就見奶娘端來一碗味道香甜的棗茶,熱熱的喝上一口二夫人滿懷感嘆的道:“若是沒了奶娘在身邊,我的日子該怎么過啊。”
二老爺已經換了里衣正半躺著看書呢,聽到二夫人的感嘆,他笑著反問道:“這么說,我竟不如奶娘在你心中的地位了?”
正一慈愛看著二夫人的奶娘聽到二老爺的話時,嚇的立時就白了臉,二夫人見了示意她先出去。然后轉頭嗔了二老爺一眼道:“這能比嗎?老爺你真是,看把奶娘嚇的。”
二老爺哈哈大笑道:“我也覺得我應該在你心中更有位置的,你看看三弟,這次回來又收了個妾在身邊,跟他比,為夫還是很稱職的吧。”
二夫人嘴一撅,不屑的道:“三弟幸虧娶的是弟妹,但凡娶個性子軟的,他那妾估計咱們府里都要裝不下了。”她來到二老爺跟前,輕推了他一下,不解的道:“你說,父親是那樣一個自律的人,母親又十分討厭妾室,到了三弟這怎么就歪了呢?那姜氏,究竟哪里好。”
二老爺挑了下眉,語氣中帶著質疑道:“不會吧,弟妹這么些年還沒把他治服了?”他掀開被子,示意二夫人快些上炕,幫她掩了掩被角后二老爺替三老爺開脫道:“三弟也是個長情的,那個姜氏好歹是從小跟著他的情份,哪那么容易就甩開不理呢?”
二夫人習慣性的靠進二老爺的懷里道:“再厲害,我們這些婦人又哪個能管得住你們男人啊,這幾年不見我看著弟妹看三弟的目光都沒當年那樣的情意了,唉!看來是死心了。”
說著,二夫人往二老爺懷里靠了靠,不再出聲。不管別人怎么樣,自己一定要好好抓住身邊的這個男人,為了幸福各憑本事吧。
相比二房之中流動著濃濃的情意,三房這里氣氛顯得平淡很多,三老爺夫妻并排躺在那里,中間隔著近半身的距離,眼看著三老爺就要入睡了,三夫人突然開口道:“明日我要帶孩子們回娘家,老爺要去嗎?”
三老爺朦朧之中點點頭,含糊的道:“當然要去,早就該去拜見岳父岳母的,這事你做的對。”
三夫人聽了也未表現出怎樣的高興,只是接著道:“我先提前跟你說一聲,我是不打算帶樂靜去的,明日里你莫又要與我發脾氣。”
聽到三夫人說不帶樂靜去,三老爺這才把眼睛睜開不大高興的開口道:“為何不帶她去,既然都帶孩子了,如何又差她一個?”
三夫人聽了,冷笑一聲道:“你說我為何不帶她去?老爺當初不是說過嗎?她是有正經外家的人,既然如此她去我娘家又算什么?”
三老爺被她頂的一時語塞,想要發火但想到樂靜還是柔聲道:“夫人,莫不是你還在為那日之生氣?那都是我沖動之下的昏話,夫人您大諒,何必當真?”
二夫人冷笑一聲,側身面向墻里開口道:“昏不昏話的,老爺您最清楚,況且但凡我做的決定,是輕易不改的。不過我還是要給老爺提個醒,如今咱們回了京城天子腳下,該注意的一些規矩還是要注意的。這可不比外面,亂了規矩也沒人敢言,老爺若是想在官場上有個好前程,姜氏那半個夫人的位置您最好還是給她收了吧。”
三夫人的話終于將三老爺腦中最后一點瞌睡趕了出去,他無奈的看了一眼用后背朝向他的三夫人,披起衣服下了地。并未睡著的三夫人雖然知道三老爺已經起下了地,但卻像不知道一樣,閉上了眼睛,不一會兒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第二日一早,三老爺夫妻正在用早飯,就聽到外面通傳說姜姨娘和石姨娘前來請安,三夫人頭都不抬繼續用飯。三老爺只能開口道“讓她們進來。”
話音剛落,兩個窈窕的身影走前后走了進來,兩人齊身給三老爺夫妻請安后,躲在她們身后的于樂靜這才小聲的也請了安。三老爺見了,心中也實為無奈,看了看一向溫柔可人的姜氏,他就不禁對三夫人心生不滿。如何一個好好的女兒,被她嚇成了這個樣子,她到底是有多不盡責?
對于三老爺的打量,姜氏露出一個充滿柔情的羞澀的笑容,三老爺見了也不由的對她露出會心一笑。一邊的石姨娘見了,哪能甘心,蛇腰一扭湊上前去道:“老爺,讓妾伺侯你用飯吧。”
三老爺也沒拒絕,回頭看向樂靜問道:“你可用過了?”
樂靜小心的抬起頭,眼中滿是孺慕之情看著著三老爺道:“用過了,爹爹。”
三夫人將手中的筷子往桌上一放,毫無表情的起身離去,也打斷了三老爺與樂靜之間情感流動。三老爺放下筷子,想了想道:“靜兒啊,今日我與你母親要去侯府拜見你母親的爹娘,就不帶你去了。”
樂靜聽了,眼睛刷的一下就涌了出來,姜姨娘也吃驚的道:“老爺!”
三老爺看著樂靜,心疼的道:“靜兒,你若是跟姨娘在一起覺得無趣了,可以去二房找樂潔她們一起玩去,現在回府了就要多跟姐妹走動走動,一家姐妹不比外人,你不要怕受氣。”
樂靜委屈的點點頭道:“知道了,爹爹,是不是靜兒又讓你為難了?”
見樂靜的這懂事的模樣,三老爺心里更是不舒服,起身安慰道:“不曾,你不曾給爹爹惹麻煩,只是不能帶你一起去,爹爹也覺得愧疚。”
姜姨娘不解的問:“老爺,為何不能帶靜兒一起去呢?靜兒也是您的女兒啊。”
三老爺看著姜姨娘,一臉為難正想如何回答時,就聽到里屋三夫人冷笑道:“你可真是厚臉皮,你的女兒為何要去我的娘家,你應該帶著她去你娘家才是啊。我可是聽說,你那知事的家人,全都跟著回到京城了,如何,要我安排個時間讓你回娘家嗎?”
姜姨娘的臉刷一下子就白了,她猛的想起有一次她為了自己娘家哥哥的事,曾經說在三老爺跟前說過樂靜舅舅這種話,當時三夫人也為了此事跟三老爺鬧了一場,她還在一邊暗自高興過呢。她又如何想到,三夫人的報復來的如此之快,不帶樂靜去侯府,這就是不承認樂靜的身份啊,這,這可如何使得?
她心里一急,就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三老爺,三老爺見此除了愧疚卻也別無他法。此去是妻子的娘家,若是讓她心中不快,老侯爺夫妻定會問個明白,到時就憑妻子的火爆性子,不定能說出什么。自己還不想鬧出一個寵妾滅妻的傳言來,也不想讓侯府不快,影響他的仕途,只能暫時委屈樂靜了。
見三老爺對她搖了頭,一向知曉三老爺心中所想的姜姨娘便知此事不可逆轉,只能傷心的看著三老爺。兩人四目相對,石姨娘在后面看的咬牙切齒,卻無人發現樂靜早已經不在掉淚,盯著鞋面的雙眼幽森一片。
送走了三老爺夫妻并幾個少爺后,石氏沖著溫姨娘笑道:“姐姐,我要是你啊,剛剛就應該跟夫人請示帶著三姑娘也去回娘家了,畢竟咱做妾的還能有親戚,是多么大的臉面啊?”她看著姜氏的臉因她的話又白了幾分,得意的“咯咯”笑了幾聲,蛇腰輕扭著就走了。
姜氏帶著樂靜回了屋子,沉默的坐在床上,半響她拉起樂靜的手道:“孩子,是娘的不是,當初娘是想差了,爭了一時之意氣。”
樂靜冷哼一聲,完全不似平時那懦弱膽小的形象:“我早就跟你說,不要理你那些親戚,你就偏是不聽。他們除了跟你要錢,哪個能與侯府那些貴人相比?我不能去侯府,就代表著不被母親承認,你告訴我下面我該怎么辦?若是母親永遠不帶我出門怎么辦?”
見樂靜發了脾氣,姜氏安慰道:“不會的,她不敢那樣做,你是老爺膝下唯一的女兒,就是夫人想老爺也定不允許。”樂靜見她一臉的自信,只覺得自己的母親真的是有些天真了,完全忘了現在不是在青州,她也不說話起身就往外走,姜姨娘見了忙拉住她問:“你這是要去哪啊?”
樂靜甩開她的手道:“你說我去哪,侯府去不了,我還不應該去給祖父祖母請安嗎?那女人不帶你們去見老夫人,我不得找機會讓她見見你嗎?這點都想不到還在那里做著白日夢?我可告訴你,這是于府大宅,跟咱們在外時可不一樣,爹爹他說的不算了。”
說完,她抬腿就往外走,出了姜姨娘的門她停下腳步,回過頭狠狠的瞪了一眼。出了姜氏的小院,樂靜像變臉一樣又換上了那一付膽小懦弱的樣子,一路畏畏縮縮的來到了榮禧堂。才走到門口,就聽到屋內不時傳了來的笑聲,她腳下一頓穩了穩情緒,這才邁步進了屋來。
見是她進來了,老夫人并沒有什么特別的表示,樂靜施了禮后安靜的坐到了椅子的最末處。樂潔見了,忙跟她招手道:“三妹,你來這邊坐啊!”
樂靜順從的坐了過去,小聲的對樂潔道了謝,見她如此拘謹,樂潔也不在意,反而更加關心的問道:“昨夜可是睡的不好?我怎么看著你的臉色不大好?”
“嗯”本來小聲說話的樂靜卻好似怕受誤會一下,用滿屋子人都能聽到聲音到:“我睡得很好,剛剛因為去送父親母親出門來得有些晚,我心里不安。”
樂潔聽了,笑著道:“你啊,不必這么戰戰兢兢的,大家都是一家子姐妹,誰又會說些什么啊,祖母也是明白的,她更不會怪你的。”
“可是你怎么不跟著去呢?”樂雪偎在老夫人的懷里好奇的問道。
樂靜眼一紅,委屈的抬著看向老夫人那里,把頭深深的垂下用幾不可聞的聲音道:“母親她,她……。”
就在樂靜有意吞吞吐吐想引著老夫人向別處想時,老夫人卻眼中閃過一絲不喜道:“你三嬸今天是回去見父母,帶著你那些兄弟去正合適,今天就到這吧我也乏了,你們都回吧。”
樂靜聞言身子輕輕顫抖了兩下,心里卻極為失望,只能跟著樂潔幾人退了出來。剛走出老夫人的院子,樂靜就輕輕拉住樂潔的手,惴惴不安的問道:“大姐,可是我讓祖母不喜了?”
樂潔搖頭安慰道:“沒有,祖母每日起得早,到了這個時侯她都是要小憩一會兒的,你別多心,既然三嬸也不在,你要不要來我屋里坐會兒?”
樂靜欣喜的看向樂潔后又小心的問道:“我可以嗎?”
“當然啊”樂潔毫不猶豫的回答道,她又轉向樂靈:“你也一起去吧!”
樂靈搖搖頭道:“不了,你屋里頭太冷,我要回自己院子。”
樂潔知道樂靈怕冷也不打算強求,可樂靜卻怯聲聲的問道:“那我們去二姐那里坐坐行嗎?”看著樂靜那如小兔子一樣的滿臉期待的表情,樂靈又哪能說不同意,可卻也不用樂靈表態,樂雪這邊就幫著做了決定:“也好,我也喜歡二姐的屋子,又清靜又暖和。”
進了院子,一直走在后面的樂靜一臉羨慕的說:“二姐,你這院子真漂亮啊,這要是春天,一定很美吧。”
樂雪在一邊接話道:“那是,你過幾日再來看,屋后面的園子里還種著七株梅花呢,我就等著它們快些開拿回房中插瓶了。”
掀開厚厚的門簾,一股熱風便迎面撲了過來,樂雪見樂靜看著正廳地上擺放的那個高高的火籠發呆,笑道:“你是不是也覺得二姐夸張了些?祖母屋里都沒這么熱,二姐她畏寒已經到了一定境界了。”
樂靜聽了眼睛微閃道:“也是二姐屋子大,才能放下這么大的火籠,若是我那個小屋也只能放個炭盆了”
樂靈聽了,目光向樂靜的身上看了看,她現在終于知道她昨日那怪異的感覺是從何而來了。若是一個人真的懦弱膽小,她應該時時刻刻都低著頭,不輕易出一言,恨不得自己就是如同透明一般的存在。可是眼前的這人樂靜卻并非如此,昨日在大廳時,她一直目光大膽的在自己的身上巡視,待看到自己發現她后,才做出一幅害怕狀躲閃了過去。
而今天呢,她先是似無意的在老夫人跟前將三夫人回娘家沒有帶上她的事情,又在此刻意有所指的暗示她住的房間小。樂靈只覺得,若不是她自己有被害妄想癥,那就是這樂靜真的有問題,可她這么做究竟圖什么呢?就是為了讓她在眾人面前有這么個受氣的形象?還是為了給三夫人添堵?可這兩點,哪個都對她沒有益處啊!
樂靈怎么想也不通樂靜這樣做的動機到底是為了什么,想不明白也只有防了,以后面對樂靜的時侯,還是要警惕些才好。真是多一口人就多一分心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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