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里過于傷心傷了精神,夜里又解開癥結心情舒爽,這樣的大起大落下樂靈后半夜里的睡得很是香甜。Www.Pinwenba.Com 吧也不知道是睡了多久,樂靈迷迷糊糊的就感覺有人在給她穿衣服,掙扎的將眼睛睜開一條小縫,樂靈看著賀遠問道:“什么時辰了,你這是干什么呢?”
“沒事,你繼續睡吧。”賀遠見樂靈那睡的已經不知世事的樣子,有些好笑,轉回頭看向秋風問道:“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秋風笑著點頭道:“嗯,都收拾好了,人手也帶好了,只等您吩咐呢。”
等樂靈真正醒過來的時候,卻發現她正枕在賀遠的腿上,處在一個小小的空間里,外面,馬蹄聲陣陣。快速的坐起身,對正在看書的賀遠問道:“賀遠,我們這是?”
賀遠放下手中的書,看著一臉疑問的樂靈道:“咱們出去散散心,帶你去個好地方。”
當馬車終于停下來的時候,已經是深更半夜了,賀遠扶著已經有些腿軟腰酸的樂靈下了車,黑夜里,一座大宅的輪廓出現在她的眼前。大宅的門上,高高的懸掛著兩個紅紅的燈籠,上面的賀府二字,尤為清楚。
賀遠看著樂靈吃驚的小嘴,笑著說:“別看了,咱們進去吧,這一天你也累壞了,明兒個帶好好轉轉,我再跟你解釋。”
痛快的洗了個熱水澡,將秋風秋露兩人也打發去休息,全身酸軟的樂靈很快舒服的睡了。第二天一大早,當樂靈跟著賀遠出了屋子的時候,就感覺一陣帶著點腥氣的風迎面拂了過來,疑惑之下亦隱隱的聽到了有海浪的聲音:“賀遠?!”
樂靈的聲音里帶著驚喜與不可置信,眨著一雙大眼睛看著賀遠詢求答案,賀遠微笑著看向樂靈道:“先吃東西,吃完東西我帶你去看大海。”
吃著已經是中飯的早飯,樂靈頭一次像個孩子一樣雀躍著心情看著著賀遠:“快老實交待,怎么回事啊?”
“好好吃飯!”賀遠夾了一塊三絲卷放到樂靈的碗里。
樂靈只咬了一口,就忍不住開口道:“說嘛,怎么回事啊?”
賀遠見樂靈興奮的這個樣子,大口將碗里的粥喝進了肚子里,無奈的搖搖頭道:“你真是的,快點吃,吃完我帶你出去,你不是喜歡大海嗎?我帶你來海邊了。”
樂靈也快速的將三絲卷吃掉,放下筷子站起身道:“賀遠,咱們出去好不好,我沒心思吃飯了。”
賀遠無法,交待秋露給樂靈加了一件披帛,帶著樂靈向外走。推開厚重的大門,樂靈就看到不遠處那一片藍藍的大海,海浪不停的拍打著礁石,卷起一個又一個的浪花。
“現在漲潮,一會落潮了,我帶你下去,咱們撿海貨,找貝殼,唔!”
賀遠話沒說完,就被激動的樂靈一下子抱住,雙唇也隨后印在了他的唇上。賀遠怎么會拒絕這種投懷送抱,自從樂靈開始為孩子擔心開始,她由最初絕望般的日日索取,到后來的開始抗拒夫妻間的這些事情。賀遠覺得他已經很久沒有得到過這樣的福利了,早知道帶她來海邊還可以有這個收獲,他真應該早點帶樂靈來才是。
雖然這個海邊并沒有椰林,可是卻還是有一片大大的沙灘,蔚藍的海水沒有一點的污染,只可惜她不能如前世那樣光著腳踩在那軟軟的沙灘上。可是,每天落潮后沙灘上那隨處可見的貝殼,各種海貨,都讓樂靈歡心不已。
想著前世,那如下餃子一樣的海邊,你去哪里撿這樣漂亮的貝殼呢?海膽,海螺,鮑魚,海參,甚至是……
“小心,賀遠,別被夾到,哎呀,小心,小心啊!”樂靈戴著海邊勞作的女人特制的斗笠,穿著布衣長褲,賀遠則是一身相同的打扮,乍一看去,兩人跟那海邊的平凡夫妻沒有任何的區別。
賀遠手下不停,小心的抓著那被他翻上來的大螃蟹,雖然樂靈不停在他的耳邊嘰喳個不停,可是他眼里的笑意真的是一刻也沒消失過。這樣高興的樂靈,他有多久沒見到了,他果然是聰明的,做了一個最好的決定。
秋露跟秋風遠遠的站在那里,撿著海難上的小海螺,這幾天,她們兩個對樂靈真是有了一個全新的認識,萬萬沒想到她們的姑娘竟然也能野的跟那瘋丫頭一樣。白天里,只要落了潮就一定要來這海邊上,玩個不停,最最過份的是,她們兩個現在已經黑的不行,可偏偏樂靈的膚色一點沒變,還是那樣白,這真是太過份太讓人嫉妒了。
終于將那兩只大螃蟹抓進了桶里,賀遠將樂靈從礁石上扶下來后道:“天也晚了,今天收獲不錯,咱們回吧。”
“好啊,今天晚上,我給你做螃蟹宴吃。”
來海邊的這些日子,樂靈幾乎是天天吃海鮮,雖說只靠他們在落潮時撿到的海貨并不是特別多,可是有賀遠派人去遠處的漁村花錢收,樂靈這幾天真的是吃的暢快。這多好啊,一點都不用擔心這些螃蟹大蝦受到了島國的核輻射,也不怕它們吃了太多了的汽油柴油,肉質呆比前世那高污染環境里的要鮮美很多。
這天早上,賀遠將還在熟睡的樂靈輕輕搖醒:“樂靈,起來,今天帶你去村子里轉轉,你不是想看他們拉網打魚嗎?”
“一會去,讓我再睡會。”樂靈把頭往枕頭里拱了拱。
等樂靈跟著賀遠坐上去漁村的馬車時,已經是太陽高懸了,等他們的馬車到了漁村時,岸邊早就沒了漁船的蹤影。看樂靈有些失望,賀遠邊拉著她四處走邊說:“沒事,咱們等晚上船回來,看看有沒有好吃的。我帶你去看織網吧,你不是一直好奇嗎?”
遠處的海邊上,稀稀落落的有三四個網架,每個網架前都坐著幾個女人在那里織網。長年的辛苦勞作與海風的侵蝕,不論是年輕還是年老,都擁有著一張布滿了風霜的面龐。有幾個婦人遠遠的看到樂靈跟賀遠并肩而行,眼里閃著羨慕的神色小聲低頭議論著:“那是誰家的夫人老爺啊?衣服可真漂亮,那么漂亮的鞋就走在咱們這里,可真糟蹋了。”
“人家有錢,還在乎一雙鞋嗎?不過,他們到底是哪的啊?就是咱們鎮子上的財主家,也沒這么漂亮的人啊,瞧瞧,就跟畫里面出來的一樣。”
這邊幾個女人在議論著,那邊有個胖婦人得意的開口道:“你們不知道了吧,他們是住在從前是的田老爺家別院的,田老爺家敗了后,那別院就被別人買了。那里現在弄的,比田老爺家時還華麗還漂亮,搞不好是大官家的。”
那些女人一聽那胖婦人的話,紛紛湊近她,眼在閃著八卦的光芒,等著那婦人再多說些話。她們這里說的興起,在最邊上的那一個網架著,有兩個人卻沒有參與到這其中,只悶著頭在那里熟練的織著網。聽她們說的熱鬧,那年輕點的婦人終于忍不住悄悄抬眼想要看一看,她旁邊的那個老婦人用力抽了一下她的肩膀罵道:“看什么看,快干活,想找揍是不是?”
樂靈跟著賀遠越走越近,忽然看到這些婦人的網架邊,都掛著一些海帶。樂靈忙回頭對秋風道:“秋風,你去問問,她們掛在架上的那東西賣不賣,咱們買一些回去。”
賀遠看著樂靈,又看了看海帶:“買那個做什么?那東西他們都是用來喂豬的。”
樂靈笑了笑道:“那可太暴殄天物了,回去,我用這個給你做美味,這東西對身體特別好。”
樂靈的話讓那群打他們走近后就再也不開口的婦人們都低著頭悄悄的對視幾眼,那意思是這有錢人該有閑的慌,竟然要吃她們喂豬的東西。就在樂靈煞有介事的看著那些婦人補網的時候,就聽到一個女人怒罵的聲音:“你要去哪?不干活要去哪,是不是皮緊了?”
樂靈尋聲看過去,卻是一個女人拖著跛腳低著頭,逃似的匆匆離開了。樂靈聽著那女人粗魯的叫罵聲,拉了下賀遠的胳膊道:“咱們走吧,太陽好曬。”
沒走幾步,她又回頭看了看那已經人跡全無的小路,搖了搖頭。賀遠見了,開口問:“怎么了?”
“沒事,就是覺得剛剛那背影,挺眼熟的。”樂靈自己也有些奇怪的說道。
昏暗的屋子里,一個女人背對著房門安靜的坐在那里,旁邊的木板床上,睡著一個小小的嬰兒。不過一會兒,推被人粗暴的推開:“小喪門星,是不是你最近皮子癢癢了,別以為栓子對你好我就治不了你,快出來干活。”
婦人罵罵咧咧的聲音并沒有引起那個女人多大的反應,她輕輕摸了一下床上孩子的臉,這才站起身說道:“婆婆,是我不對,我剛剛突然魔怔了,老是聽到孩子在哭,所以心急就跑回來了。”
那婦人抻著脖子看了看床上的孩子,放低了聲音道:“那你也要跟我說一聲,行了,那我去補網,你把家里的衣服洗洗。還有,把你的臉蒙上,我看你臉上的傷疤就害怕。”
若此時樂靈在這里,她會發現這個一身補丁衣服面帶疤痕的女人,竟然是那個失蹤已久的清荷郡主。
將還布滿血口的雙手放進水盆里,微微的刺痛讓她的眼睛漸漸模糊,今天看到于樂靈,就像是揭開了她一直不曾愈合的傷疤一樣,痛的她幾欲不能活。于樂靈還是那樣漂亮,身邊的那個男人看向她時,眼里的深情沒有人看不出來。這樣看,她一定是過得很好很幸福的,可自己呢,自己怎么是變成如今這個樣子?
怨那個騙子嗎?他騙了她的錢,她的人,最后將她變成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還想要了她的命。是她命不該絕,最后流落到這個小漁村,嫁了個貧窮卻不嫌她破相的老鰥夫,這才過上了這貧苦卻很穩定的生活。
她不是沒有想過要回京城去,可是她現在有什么資格回去呢?兩年痛苦的生活經歷,早就讓她迅速的成長起來,再也不是當年那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清荷郡主了。當初她那樣不負責任的離開,指不定給王府帶來了多大的麻煩,恐怕,按王府的一慣做法,她早已經是黃土一坯了吧。只是不知道,那一直待她如珠似寶的老王妃被她這樣的捅了一刀后,是否還好。
事情到了這一步,是她蠢,是她傻,在身份光環的籠罩下在從的恭維中,越來越迷失方向,當真以為這世上,天老大她老二,無所不能。所以,落得今天的下場,是她活該,是她罪有應得,可是她還是恨啊,恨那個無情的男人,她怎么都不能相信,竟然會有男人敢冒著殺頭的危險來騙她,在明知道她是誰的情況下還要殺了她。
于樂靈說的沒錯,很多對她做了不可饒恕的事情人,之所以那樣的肆無忌憚,是因為打從一開始,就沒有存著讓她活下去的想法。可笑那個時候,她是那樣的鄙視樂靈的說法,覺得樂靈蠢,沒見識。可現在,**的現實給她最火辣的一巴掌,將她釘在了這深深的塵埃里,永遠不得翻身。
可是,即使她可以認下這一切,只當是她的報應,但是她沒有辦法接受那個男人仍然還好好活在這世上的現實,她想要他死,要他碎尸萬段,想要他生生世世受烈火油烹之苦。可她連那個男人在哪里都不知道,現在,那個男人怕是拿著她的錢正在逍遙吧,除了詛咒他,她還能做什么?
于樂靈的臉又一次在清荷郡主的腦中閃過,找她嗎?找她幫忙?不,不行,自己現在個鬼樣子,這不是送上門讓人家嘲笑嗎?如果,被她像乞丐一樣轟出門來,或者被她如螻蟻般對待,那自己不是連曾經擁有的尊嚴都要被踩在腳下了嗎?如果,再被她傳了出去,那些從前被她鄙視、欺負過的女人們,肯定會結伴來這里看她的笑話,不要,她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就算是她沒有辦法再恢復當年的風光,她也要讓她在那些人的記憶里永遠是光鮮、張揚不不可一世的模樣。
她狠狠的搓著手中的衣服,就好像是在蹂躪著那個騙她的男人一樣,臉上的表情漸漸暢快。
轉眼,已經是九月,賀遠跟樂靈已經在這個小鎮上快三月有余了,已經完全放下了包袱的樂靈在這里真的是玩的樂不思蜀。賀遠已經回豐陽三天了,畢竟他們的產業都在那里,賀遠總是要經常回去看看,而且,那邊的家里,還有賀老爺子在。
原本,樂靈也想跟著回去,可是賀遠還是拒絕了,說要在這海邊住到入冬。他明白樂靈其實無心回去,家里的賀老爺子總歸是給她帶來了一定的影響跟壓力,上次來的大夫已經說過,樂靈的身子好了很多,只要保持心態平和,他們還是很有可能擁有屬于自己的孩子的。
手中拿著溫開水,看著秋風跟秋露在遠離她的冰盆邊納涼喝著冰鎮酸梅湯,樂靈咽了咽口水道道:“唉,這么熱的天氣,我卻偏偏要喝溫水,還不能擺太多冰盆,讓你們兩個也跟著受罪。”
“沒關系的,姑娘,反正我們在冰盆邊還是很涼快的,是吧,秋風?”秋露絲毫沒有感覺到樂靈那說反話的口氣,還一本正經的對樂靈解釋著。
看著樂靈氣的悶悶的樣子,秋風笑了一下道:“姑娘,您別急,大夫不是也說您的身子已經好多了嗎?一個夏天都堅持過來了,這一會子時間又算得上什么。”
“知道了。”樂靈悶悶的道。
賀遠這一次,去的時間有些長,直到第七天他才回了家門。樂靈看著一臉胡茬的賀遠,樂靈迎了上去,柔聲道:“你不要每次都趕的這么急,看你這風塵仆仆的樣子,又沒休息好吧?”
賀遠笑了笑:“我不是急著想回來陪你嗎。”
看著賀遠張開的雙臂,樂靈乖巧的就要伏進他的懷里,可是還不等她跟賀遠貼在一起,賀遠身上那淡淡的汗味就撲進了樂靈的鼻子,平時都感覺沒什么的她第一次覺得難以忍受,扭過頭,吐了起來。
賀遠嚇壞了,不停的拍著樂靈的后背,緊張的問:“你怎么了,樂靈?哪不舒服啊,啊?快告訴我。”
還在吐的樂靈不能說話,只能搖搖頭,示意她沒事。可是急的沒了主意的賀遠卻以為樂靈是不肯說,還是一個勁的問:“到底怎么了,樂靈,你說啊。”
好半天,等樂靈不再想吐的時候,她才用帕子擦了擦嘴角道:“別拍了,心都要被你拍出來了,我沒事。”
賀遠看著還有心情笑的樂靈,不高興的道:“到底哪不舒服,不要瞞我,什么沒事啊,吐的這么厲害。”
樂靈卻看著賀遠,笑的更厲害了,賀遠不明所以的看著樂靈,見她笑成這樣就要往前湊近樂靈看看是不是發熱了,可是樂靈那忽然比平明敏銳了十倍的嗅覺又一次聞到了他身上的淡淡汗口味,不得已忙退后兩步道:“你別過來,我聞到你身上的汗味就難受。”
“為什么?”賀遠有些傷心的問道。
樂靈看著賀遠那受傷的表情道:“因為,這里,可能有你的孩子了。”
是的,就在樂靈嘔吐的那一霎那,懷孕這個詞忽然就沖進了她的腦中,想一想,她已經有近兩個月沒有來月事了。因為一直她的月事都不準,所以這一次她也沒有當回事,可是現在她這突然對味道的敏感,再聯想她這幾天總是懶懶的不想動,原本還以為是賀遠不在身邊所以她提不起興致,現在來看,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也許,在她不注意的時候,她的身體里,已經住進了一個她期盼已久的小生命。
賀遠看著樂靈的小腹,就那么一直看著,直到樂靈輕喚一聲:“賀遠,你想什么呢?”時,他卻突然轉身出去,邊走邊大喊:“秋風,秋風,去找大夫來,快去。”
然后,他自己則來到浴房,端起一盆涼水從頭到腳澆了下來,等他再次一身**的進屋后,看得樂靈都傻了:“賀遠,你這是干什么?”
賀遠沒說話,從柜子里找出一身衣服,迅速的換好后,這才來到樂靈的身邊,小心翼翼的問:還覺惡心嗎?”
樂靈搖搖頭,賀遠道:“那,讓我抱抱你吧,讓我抱抱。”
他張開雙臂,像是擁著易碎的瓷器輕輕的樂靈抱在了懷里,哽咽道:“謝謝你,樂靈,謝謝你。”
傍晚,賀遠帶著樂靈到了海邊,夕陽將半邊海水映的通紅一片,正在慢慢漲潮的海浪用力的拍打著礁石,發出怦怦的聲音,就好像是賀遠的心跳,擁有著無窮的力量。賀遠緊緊握著樂靈的手,跟她一起向遠處眺望,落日的余暉終于消失不見,眼前是一片海天一色的無盡延伸,他突然開口說道:“樂靈!”
“嗯?!”
“我們給孩子取個名字吧。”
“是不是太早了?”
“小孩子來的總是快的。”
“可還不知道是男是女,賀遠,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我們的孩子,我都喜歡,咱們取一個男孩的,一個女孩的,反正,總是都可以用得上的。”
“你是說,要生很多嗎?”
“嗯,至少三個吧,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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