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王，你來了......”

說完，周武帝強撐著身體坐了起來，然后揮手遣退了眾人，獨留蕭景行一人在這里。

“皇兄，身體不舒服還是躺下吧。”

蕭景行一見這樣的周武帝，連忙勸說道。

可周武帝只是搖搖頭，“朕能這樣坐著跟你說話，心里高興。”

如今殿中就只有他們兄弟兩個，周武帝對蕭景行招了招手，讓他來到自己的身邊。

他如今什么也不想管了，只想與蕭景行說些交心的話。

蕭景行沒有拒絕，只是在周武帝的床榻邊上坐下。

周武帝嘆了口氣，看著窗外的茫茫白雪，喃喃開口。

“這些日子朕在病中，總是能想到很多從前的事情。”

“記得很多年前，就是這樣的雪天，朕第一次遇到了靜德，她善良溫和，當時朕一眼便認定要她成為朕的太子妃，她對朕多年來全心全意，朕也發(fā)誓，這輩子都會對她愛護有加，可是......”

說到這里，周武帝的一雙眼睛瞬間暗淡了下來。

“后來登上帝位朕才明白父皇的話，身為帝王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帝王永遠不可能專情于一個女人，后宮的那些爭斗朕并非不知，可即便如此也常常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就因為朕的疏忽，害的靜德不得善終，連朕與她唯一的兒子也沒有守住，是朕負了她......”

說到這里，周武帝的聲音幾乎哽咽，這段發(fā)生了太多事情，他心中覺得最對不住的便是靜德皇后。

所以這段時間，他夜夜不能安眠，每每睡著便總是夢到靜德皇后，心病郁結，所以整個人的身體便垮了。

“皇兄，這件事不是并不是你的錯。”

蕭景行在一旁寬慰道，“皇嫂若泉下有知，也不會怨你的。”

周武帝聽完依舊搖著頭，“就算靜德不怨恨朕又如何？朕已經負了她......”

這一次蕭景行沒說話，大抵很多事情需要周武帝慢慢釋懷才行。

周武帝就這樣坐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回過神來，這一次他看向了蕭景行。

“除了靜德以外，朕這段時間也總是想起小的時候，那時候朕還不是皇帝，只是太子，你也不是齊王，是總喜歡跟在我身后的幼弟。”

“母后因為容妃不喜我與你親近，可偏偏這么多兄弟，我最喜歡的偏偏是你。”

“那年春獵，你被野獸攻擊，我為了救你差點墜下懸崖，而后來我在回京的路上遇襲，是你帶著人救的我，這些事情一樁樁一件件我全都記得。”

“說來也是造化弄人，按理說我和你應該成為敵人，卻偏偏成了皇子當中最好的兄弟。”

周武帝說到這里，已經不再使用尊稱，就仿佛此刻的他不過是平常人家的兄長罷了。

“從小到大你是兄弟當中最聰明的，無論什么都是一學就會，父皇常常夸獎你，我甚至還曾經還十分羨慕。”

“父皇那樣喜歡你，對你疼愛有加，我甚至當時就在想，或許要不了多久，我的太子之位應該便是你的了，若真是如此對我反而是一種寬慰，在我看來你才是最適合的太子人選，皇位交到你手上，我放心。”

“可是父皇并沒有......”

說到這里，周武帝忽然一把拽住蕭景行的手臂，目光灼熱，

“你知道是為什么嗎？”

“皇兄。”

蕭景行沉著目光對上他的眼睛。

“您是嫡子，是理所應當?shù)奶樱踔潦翘熳印！?

可周武帝對他的回答卻并不滿意，他再次開口。

“景行，你都知道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