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天要黑了,我不喜歡黑天。Www.Pinwenba.Com 吧”小男孩認真的說。
“天一黑,就是夜晚,好漫長的夜晚……”奕璇垂下眼眸,每一個夜晚她都在父母的爭吵中度過,在他父親無休止的打罵母親的謾罵聲中度過。
“奕璇,到我家去吃飯吧?”
奕璇沒有回答,她將身子探出欄桿之外,晚風中發絲飛舞,好像飛翔一樣的感覺。
“破曉,你看,這里俯視的感覺真好。如果有一天我們長大,我們是不是也能變強,不必生活在任何人的陰影中……是不是也可以俯視著這個世界。”
“奕璇”小男孩認真的看著她,“天要黑了,我們回家吧。”
奕璇搖搖頭,“我不喜歡黑夜但我媽媽說,度過最黑暗的時候,就會迎來,破曉。破曉對我而言就是希望,是天亮,黑夜就會消失,沒有漫長的爭吵與寂寞。”
小男孩沒有接話,他知道已選沒有說完,她知道她還有話說。
“破曉,謝謝你。”
“嗯?”男孩呆萌的睜大眼睛。
“我喜歡破曉。”
“啊?你喜歡什么?”男孩好像沒有聽清。
“我喜歡破曉。”奕璇看著他認真的說。
男孩低下頭,心里有種甜甜的感覺,偷偷的笑了。
生活的轉折也許就出現在不知不覺中,那時的男孩不知道,離別原來就是這樣一件簡單到不需要預示的事情。
那天,當他背著書包獨自走到樓下的時候,鳴笛的警車,圍觀的人群讓他慌亂。跑上樓梯的男孩看著警察自奕璇家中走出,一瞬間大腦一片空白。
“奕璇的媽媽失手殺掉了他爸爸,那把刀就插在后心,血腥的很……”
“奕璇的媽媽瘋了,幸好瘋了,不然恐怕要坐牢呢……”
“奕璇這孩子可憐……”
三天,他聽到大人們不停的談論,這幾句話那那些日子都是大人津津樂道的談資。
“奕璇呢?”男孩仰望著父母,他只想知道奕璇去了哪里。
沒有人告訴他。
奕璇離開了,沒有預兆也沒有告別。
直到人們連那些津津樂道的話題也慢慢失去了興趣,直到它們在人們的記憶里消失,淹沒在平淡而麻木的無聊生活中。
只有他,還在等。他的日記里每一頁都會記下那個消失了的女孩的名字——奕璇。
八年后,實驗高中的教室里,文靜的長發女孩跟在老師身后走上講臺。
他抬起頭,目不轉睛的看著講臺上的她,一瞬間時光好像凝固,像無數的剪影出現在腦海,好像八年的時間從未在他們身上出現,只是一張又一張的照片。年少時天臺上的他們,跳過的畫面忽然變成眼前長發的奕璇——亭亭玉立的,忘記了他的奕璇。
“你好,我叫奕璇。”
當她站在自己眼前,挽住他好友的手淡淡微笑,“我是他的女朋友,奕璇。”
“奕璇……你還還記得我嗎?”英俊的少年微蹙眉心,壓抑住語音中少有的顫抖,輕聲問。
女孩陷入冥想,嘟起嘴看著男友,“你的朋友見過我嗎?我怎么都不記得。”
“你,真的不記得了嗎?我是破曉。”少年看著她認真說。
奕璇搖搖頭,有些抱歉“對不起,八年前我曾受過傷,失去了記憶。”
男友笑著打圓場,“破曉,奕璇失憶過,可能以前你們見過,她只是不記得了,沒關系不妨礙你們現在成為朋友。她剛轉學過來,需要你這樣的朋友。奕璇,破曉是我最好的朋友,以后也是你的朋友。”
少年眼眸里的光亮漸漸暗淡,低頭露出一個勉強的微笑,“你好,我是長空破曉。”
你好,我是奕璇……
當他把這一句寫進日記里,心中莫名涌起一陣苦澀。八年,他從一個靦腆羞澀的男孩變成頎長英俊的少年,她不知道也看不到,她的名字寫滿了這個歷程的每一頁。
而結局,不過是一句輕描淡寫的忘記。
他總是你透過三樓的玻璃窗看到好友和奕璇走過操場,那掛在奕璇的臉上的明朗笑容,曾經是他付出努力后最大的期待。
如今,似乎很簡單。可為什么奕璇的笑容里總是會浮現入若有若無的傷感。
一天,在操場邊的商店門口遇到,好友招呼他,“破曉,來,喝杯飲料。”
少年走過去,看到奕璇,不由自主的轉過臉。
“要喝什么?”好友問。
“不必了。”少年回答。
“怎么了,好幾天沒在一起打球了,怎么跟我生疏起來。奕璇,你要喝什么?”
“果汁吧,不要橘子口味,我不喜歡。”奕璇淡淡的回答。
“好的。破曉你呢?”
“我……甘梅糖吧。”少年風一樣輕聲的話語包含著一絲落寞。
好友微怔,繼而笑了,“破曉不是不愛吃甜食么。好吧,我進去買,你們稍等。”
好友離開后,奕璇與少年對面而站。
“為什么喜歡那種糖呢,太過甜膩了吧。”奕璇歪頭認真的說。
“嗯。”少年低頭。
“你似乎,話不多呢。”奕璇說完,轉過身,二人之間只剩下沉默。
商店門口的音響里播放著不知哪首歌曲,音樂在沉默的二人間流轉:
看到你開心快樂的時候
我的心就像是飛躍了苦痛
靜靜的跟著你的腳步向前走
不讓你看到最遠的我
聽到你哭泣想要的守侯
我的手就像是輕柔的和風
慢慢的失去你的淚水讓他走
不需留最近的我
為什麼就只想為你守侯
在你身邊就夠遠近我都接受
每次當你轉身的時候
我的淚在流卻只告訴自己
讓你看到我笑容
每次當你轉身的時候
我的心在痛
只能默默看著你
就消失在我眼中
“奕璇。”少年忽然抬起頭,語氣堅定的叫她名字。
奕璇轉過臉,靜靜的看著他。
“你,真的不記得了嗎?”
奕璇搖頭,“不記得。”
“我還沒有問。”
奕璇有些尷尬的錯開他的眼睛,勉強道,“你說話忽然好奇怪,不知道要說什么。”
少年離她更進一步,按住奕璇的肩膀,“你不記得橘子冰棍和甘梅糖,不記有風的天臺,不記得,長空破曉?”
“我……”
少年認真的盯住她的眼睛,那里水霧凝結的瞬間,她的嘴唇微起。
“破曉,奕璇?”好友忽然走出來,看到少年認真的神情和奕璇名氣水霧的眼睛蹙起眉心“怎么了?奕璇,你怎么了?”
“沒有,剛才小飛蟲飛進眼睛,我讓他幫我看一看。”奕璇低下頭輕描淡寫的說,
少年向后退了一步,沉默以對。
“沒關系,我看看。”好友輕輕扶住奕璇的雙肩,低頭溫柔的看著她,聲音仿佛柔軟,“抬頭我看看,左邊嗎?”
少年轉過身,或許他現在不應該再繼續留在這里。
高三年級初冬,少年參加軍部備考歸來,考試以五戰全勝結束。
“奕璇……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停下筆,臺燈下的少年合上日記,機甲軍部的錄取通知壓在日記之下。他發出輕微的嘆息,靜靜的閉上眼睛。
奕璇,我要離開了,奕璇,奕璇……
空蕩的教室里,夕陽橘色的光穿過窗外的枝葉,將樹影拉得很長,漸暗的黯淡的天色中奕璇獨自收拾著書,她講書一本一本的自桌洞中拿出整整齊齊的放好,不經意間抬頭,看著門口停了下來。
“有什么事情嗎?”奕璇靜靜的坐著看向門口的少年。
少年走進教室,手中是厚厚的幾本日記。
“今天是你的生日。”少年說。
奕璇偏過臉,“我不記得了。”
少年沉默著走向她,將日記本放在她的面前。
“這是什么。”奕璇低頭定定的看著厚厚的日記,最上面的兩本紙頁已經有些松散發黃。
“我的日記,八年,送你。”少年站在她面前說。
奕璇忽然抬起頭,目光慍怒,語氣冰冷,“我不要。”
少年倔強的偏過頭,不看她也不說話。
“說了我不要!”奕璇忽然起身,“我的生日你為什么會記得!我都不記得你為什么要記得!”
少年依舊沉默任由她提高的聲音大喊,“你為什么不會忘記以前的事?你為什么要一直問我!我說過,我不記得,不記得!不記得!”
奕璇忽然拿起桌上的日記猛地扔向少年。那些松動的日記砸在少年的胸口時倏然散作自由的紙頁。
“你夠了……憑什么要記得……憑什么……”分散的紙頁間奕璇捂住臉,聲音嗚咽,“你消失,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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