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烽煙盡處_穿越小說_螞蟻文學
“當然會回來,不回來的話,她還去重慶干什么,?!睆埶升g想都不想,大聲回應(yīng),只要斯琴去重慶接受中央政府冊封的事情一公布,日本人極力推動并主導的所謂“滿蒙自治”就徹徹底底成了個大笑話,察哈爾北部那些正在觀望的蒙古貴族們,也必然會重新考慮今后何去何從,而如果斯琴接受了冊封之后躲在重慶不返回草原,這件事的的政治影響就至少降低了一半兒,所以即便日后斯琴自己不想回來,重慶那邊也會有一大票人勸說她早日北返,這完全是由政治需要所決定,根本不會以任何人的意志為轉(zhuǎn)移,從這種角度上講,趙天龍的擔心,則完全屬于杞人憂天。
但是趙天龍心情卻一點兒也沒有因為張松齡的開解而變得輕松,走到桌案前,抓起茶壺給自己倒了碗磚茶,像喝酒一般仰著脖子咕咚咕咚狂灌了幾大口,然后用手抹了抹嘴巴,喘息著說道:“可我怎么老覺得這次分開,以后就再也見不到她了呢,,我跟你說啊,我這種預(yù)感有時候特別準,就像上回你走時,我覺得你肯定沒幾天就得自己跑回來,結(jié)果才過了一個多禮拜,你就真的自己跑回來了。”
張松齡被趙天龍那患得患失的模樣逗得直想笑,撇了撇嘴,大聲反駁,“預(yù)感個屁,你的預(yù)感如果真的有譜,麻煩預(yù)感一下小鬼子什么時候滾回老家去,,然后咱們就都不用打仗了,蹲在窩里等小鬼子自己滾蛋就行了。”
“我跟你說正經(jīng)的呢,你別老跟我往別的地方瞎扯?!壁w天龍非常不高興,將空茶杯往桌案上重重一丟,大聲抗議。
“我也沒跟你說不正經(jīng)的啊?!睆埶升g不屑地白了他一眼,大聲回應(yīng),“怎么著,舍不得了,,當初也不是誰,見了斯琴就躲著走?!?
趙天龍的臉色騰地一下就臊成了塊大紅布,上前推了張松齡一把,惡狠狠地威脅:“你再說,再說,再說我就跟你絕交,把你當成好兄弟,才什么事情都不瞞著你,你可好,居然拿這件事來”
“好了,好了,好了?!币娳w天龍真的有點兒惱羞成怒了,張松齡趕緊擺手討?zhàn)?,“不說了,我以后不提這件事不就行了么,你也是,真的舍不得她的話,跟著她去重慶不就得了么,反正她也喜歡讓你跟著,不用再麻煩外人?!?
“我跟著她一起去重慶,?!壁w天龍的眼神登時一亮,旋即,又悻悻地搖頭,“我算什么啊,怎么可能跟她一起去重慶,她現(xiàn)在可是中央政府專門冊封的女王爺,整個草原上都找不出第二個來?!?
“當保鏢唄,既然都是女王爺了,身邊帶個保鏢,別人無論如何也不會說出什么來吧,,況且你這些日子,不一直給她當保鏢么,,反正是輕車熟路,不在乎再多當一兩天?!睆埶升g看了趙天龍一眼,很自然地回應(yīng)。
“嗯,,?!壁w天龍顯然有些心動了,低著頭,沉吟不語。
“要想去的話,最好現(xiàn)在就跟斯琴打招呼,昨天跟晉綏軍的盧干事一起聽戲,據(jù)他透露,接斯琴的專機,差不多這幾天也該到了?!?
“嗯,,?!壁w天龍繼續(xù)低聲沉吟,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黑,變化得好生頻繁。
張松齡在旁邊看得于心不忍,想了想,主動替他拿主意,“想去就去,別抹不開面子,你跟她又不是剛剛認識,在乎那么多沒用的東西做什么,。”
“呵?!壁w天龍報以一聲輕笑,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發(fā)苦。
張松齡雖然號稱是過來人,卻也不明白眼前這個一米九幾的壯漢心思細膩到了何種程度,還以為對方是怕跟紅胡子不好交代,笑了笑,繼續(xù)低聲鼓動道:“怎么了,,怕王隊長說你啊!放心好了,王隊長絕不是那種不通情理的人!”
紅胡子交給大家的任務(wù)只是將斯琴平安送到五原城,但趙天龍和斯琴兩人的關(guān)系,游擊隊上下幾乎每個人都清楚,所以趙天龍順路再往遠了送一程,也無可厚非,以紅胡子的老到與寬容,絕對不會因為這件事就看輕了趙天龍,更不會因為趙天龍和斯琴之間的兒女私情,就影響到游擊隊的內(nèi)部事務(wù)。
趙天龍跟張松齡一樣相信紅胡子不會為難自己,卻繼續(xù)搖頭著苦笑,“不是,臨行之前,王隊長特地跟我交代過,讓我根據(jù)實際情況自己決定將斯琴送到哪里,不必跟著你們大伙一起往回返。”
“那你還愁什么啊,?!睆埶升g用力推了趙天龍一把,不高興地抱怨,“王隊長都事先準了你的假了,你就跟斯琴一起去唄,剛好,還能過一把坐飛機的癮?!?
“我不能去。”趙天龍仿佛終于想通了一件事情,臉上的笑容愈發(fā)顯得憂傷,“小鬼子的援軍馬上就殺到黑石寨了,這個時候,我不能自己跑掉?!?
“扯淡,就跟離了你,地球都不轉(zhuǎn)了一般?!睆埶升g才不相信這種的說法,沖著趙天龍猛翻白眼。
趙天龍也不做更多的解釋,再度抓起茶壺和杯子,一杯接一杯往肚子里灌茶水,直到整整一大壺磚茶都見了底兒,才長長地嘆了口氣,低聲說道:“這兩天我跟著斯琴到處參加宴會,我發(fā)現(xiàn)她真的很適合這種場合,幾乎跟每個人都很熟,都有說不完的話,倒是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每次看著她在那里跟別人舉杯,都覺得她根本不是我認識的那個斯琴?!?
“哈哈——”張松齡恍然大悟,指著趙天龍的鼻子,大聲嘲笑,“怪不得這幾天我老覺得你不正常,原來問題在這兒呢,我說龍哥,這可不是我原來認識的那個入云龍?!?
“原來,原來我不是從來沒經(jīng)歷過這種場合么?!壁w天龍被人戳破了心事,也不百般抵賴,又嘆了口氣,以極小的聲音補充。
“倒也是?!睆埶升g這回真的也有些頭疼了,以他非常有限的感情經(jīng)歷,實在想不出自己還能怎么安慰眼前這個墜入情網(wǎng)的大個子,原先的時候他覺得入云龍跟斯琴是天生一對兒,是因為在他心里,壓根兒就沒把斯琴當過什么女王爺,總計還不到一萬領(lǐng)民,放在關(guān)里,頂多就是個女鄉(xiāng)長,連縣級干部都算不上,當然也不會讓他感覺到雙方的身份差距。
然而現(xiàn)在,斯琴和入云龍之間那條看不見的身份鴻溝,卻突然暴露無遺,作為世襲的蒙古貴族,烏旗葉特右旗的女王爺,斯琴是五原城內(nèi)那些喜歡獵奇的高官軍夫人,世家小姐們舉辦宴會時必然會邀請的座上賓,而他們這些人,包括目前已經(jīng)做了營長的周黑碳在內(nèi),卻連跟傅作義將軍同桌喝酒的資格都沒有,雖然傅作義將軍已經(jīng)做得非常禮賢下士,特地安排了五六個營、連一級別的政工干部來招待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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