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重的中巴車顛簸的朝著百多公里外的貝爾生存區開去。
劉珊珊,作為奧山小隊的首領,一名擁有洞察異能的自我覺醒者,末世前,曾是一家上市公司的人力資源總監,總管逾五百號人的人事任免大權。
透過血跡斑斑、布滿蛛網裂痕的車窗,望著遠處不斷下沉的血紅色殘陽,這位在末世前,擁有心理學與工商管理雙學位的海歸研究生,竟有些失神,不由自主的回憶起在自己母校,也就是斯坦福大學主方庭走廊內漫步的場景。
在那種狀態下,是那么的安詳而又愜意。
“姐,在想什么呢?”邊上,短發女郎柳倩顛簸中遞過來一塊壓縮餅干,忍不住問道:“姐,我總覺得那個人有點怪,至于哪里奇怪,卻怎么也說不出來。”
咔嚓一聲,柳倩倩很是小心的咬了一口半面巴掌大的餅干,顯得很是回味的咀嚼了幾下才慢慢吞咽下去,忍不住有些忌憚的透過后視鏡看著身后十米開外,那輛武裝到了牙齒的越野車。
思緒被打斷,劉珊珊秀美微蹙,回道:“他確實跟我們先前遇到過的那些生化戰兵……不同。”
在說出‘不同’這兩字之前,劉珊珊停頓良久,這才顯得有些艱難的咬出了這兩個字,而這明顯的停頓,也讓其余六人皺起了眉頭。
“劉姐。”說話的,正是肌肉壯漢,也就是那名退役軍人李虎,作為這一個小團體的二號人物,自從服用了異能晶核,成功激發出鋼鐵皮膚這項異能后,其感知和觀察能力也比其他人高出不少,眼下,被劉珊珊這一番少有的斟酌話語刺激,本著耿直的性情,將自己的判斷說了出來:“我總感覺,相比起我們之前遇到的那些生化戰兵,他,似乎更像一個人。”
恰好此時,柳倩也插話道:“對叻,就是這種感覺,無論是他看帶那會放電的小子,還是那位過氣的老總,哦,還有那些平民,總感覺那眼神很……很那個啥,嘶……怎么說來著。”
“很有人情味。”劉珊珊嘆了口氣,轉過身來補充到。
柳倩雙手一錘,恍然道:“對,就是很有人情味,很溫柔的那種。”
劉珊珊雙眼含笑,看著柳倩,略一搖頭,悅耳且富有感染力的聲音在整個車廂內響起:“這也正是我奇怪的地方,作為軍方和科學院聯合制造的人形兵器,雖然對他們的了解并不深,但是可以肯定的事,從先前遭遇的那些生化戰兵身上,我只感覺到冰冷與殺意。但在他身上,我感覺不到。”
其他人也似乎深有同感,臉上都無一例外露出了恐懼與無力的神情,邊上,柳倩的身子則是忍不住的抖了一下,就仿佛在冬日熟睡的被窩里,忽然被人淋了一盆涼水般,牙齒都忍不住的在打顫。
“傳言中,那是一種冷酷無情,沒有七情六欲,酷似電影里面的那些人形兵器,眼中只有任務與死亡怪物。”
所有人都認同劉珊珊的話,即便是手握方向盤,一臉專注帥哥的駱定龍,也少有的開口說了一句:“哦,還有,他們每一個都能輕松擊殺二階A級變異獸,甚至于是三階C級的怪物,呵呵,個人實力強大不說,更不像我們有這么多雜念的……猴子,居然會像正常人一樣流露出那樣的神情,真不可思議。”
“不僅于此。”劉珊珊很是疑惑的點了一句:“在我點出他的身份后,他居然露出了那樣的表情。”
回想起白辰當時候的那一副先是恍然大悟,緊接著是掙扎、恐懼與絕望的表情,這表情,只有在那些面臨死亡與大恐懼的人臉上才會出現。
身為斯坦福大學心理學研究生的劉珊珊,自認為還不會在這一方面看錯,可最詭異的是,這副掙扎、恐懼與絕望的神情過后,常理說來,接下去本應該頹廢的那名辰老大,眼神中居然爆發出了極度的興奮與決然,隨后淡漠成自信乃至于不屑。
最終,歸于平靜。
劉珊珊無法理解,一個人在那么短的時間內,怎會有如此豐富的情感變化,更無法理解,對于生化戰兵這種被抹去了常人性情的怪物,怎么可能會有如此豐富的情感?
也正因為是這一連串細微的表情,讓劉珊珊險些以為自己誤判,這人根本就不是生化戰兵。
可若不是的話,他那樣恐怖的戰力又作何解釋?
平生以來,劉珊珊第一次覺得如此費解,簡直比拿下一場研究生答辯還讓人費神。
“可能是因為受過重傷,損傷到了腦神經吧。”另外一名長相普通的青年女人淡然道:“即使生化戰兵再強大,在生命特征上,和我們并無多大區別。連腐尸和變異獸都出現在,在這末世,還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似乎,這理由并無漏洞,大家也都接受了這個說法,不想費心再做探究,畢竟那該死的家伙,竟然拿著幾人當槍使,強迫幾人擔任風險最大的哨兵沖鋒陷陣。
看著后視鏡那名端坐在副駕駛座上,枕著雙手閉目養神的青年,車廂內,竟是蔓延出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情緒。
并且將這股情緒發泄在中巴車上,狂躁的催發汽缸內的那些合成汽油,瘋狂驅使著四個輪胎,帶著眾人急速狂奔。
只不過,無論中巴車的速度有多快,后面那輛改裝過的越野車,始終保持著十余米的距離,不遠不近,緊緊的跟在車屁股后面。
正如劉珊珊幾人所見,白辰枕著雙手坐在副駕駛座上,邊上是神情專注,雙手緊握方向盤的王志國,身后,則是一臉戒備,隨時等待應付突發狀況的紫雷。
唇齒微啟,白辰輕聲詢問道:“照你這么說,這個劉珊珊,是為了躲避另外一支異能者小隊的追殺,才被迫加入沙永方的團隊?”
“這消息應該沒錯,先前是聽沙永方的那些親信手下說的。”
“知道是哪個小隊嗎?”
王志國雙目直視前方,不茍言笑的搖頭答道:“這我就不清楚了,只知道,那個小隊似乎也很強。”
“原因呢?”
“好像是搶了他們什么東西。”
白辰微微睜開雙眼,看著前方那一輛時速起碼超過一百二的中巴車,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片刻之后歸于平靜。
“想不到,我居然重生到了一名瀕死的生化戰兵體內。”握緊拳頭,感受著愈發凝實的力量,白辰心中嘆氣一聲:“生化戰兵,生化戰兵吶,該說我這是幸運呢?還是不幸?”
作為這個世界的創造者,白辰自然比所有人都更清楚生化戰兵是一種什么樣的存在。
“要是這副軀體真是生化戰兵的話……”其實白辰心里頭,已有大半已經確定,自己重生的身軀,就是生化戰兵。只不過,出于謹慎的性格,白辰還是想親自確認一下,自己究竟是否,真是一名壽命僅有常人十分之一的人造兵器。
而先前,白辰之所以露出那一種掙扎與絕望的神色,原因也正在于此,因為除了生命是普通人的十分之一外,還有另外一個鮮為人知的命門。
“不過也好,除了沒有異能之外,生化戰兵的各項數據,都無比接近二階A級的異能者,乃至于是三階C級,從某些方面而言,相比起那些普通異能者而言,還有著幾項與生俱來的天賦技能……”
白辰心中自嘲:“也還好,沒重生為一頭腐尸,不然我直接撞死得了。”
邊上,王志國不滿的狂按了幾下喇叭,拿起簡易對講機喊道:“發生什么事了?為什么突然停下來。”
對講機內,傳來了一道冷漠的男音,顯得有些不耐煩的回道:“前方的路被堵住,我們過不去了。”
“被堵住?”看了副駕駛座位上的白辰一眼,王志國提起手里的輕機槍,打開車門便跳了下去,同時,身后的紫雷也跳下了車,兩人小跑到了中巴車前,借著車燈,終于是看清了前方的道路。
“不應該啊!這條路平時很少有人會走,據我所知,只有少數幾個異能者團隊知道這條道。”王志國的話還沒說完,邊上,奧山小隊的司機帥哥男,駱定龍啜了一口唾沫,輕笑道:“這條道我也經常走,難道我會不知道?眼下的情況是,這里,顯然是有人動了手腳。”
動了手腳?王志國苦笑一聲,這不明擺著嗎,眼前這足有一人合抱粗細的枝干和石塊被堆放在路中間,任誰都看得出是有人刻意為之的。
可如果不走這條道的話,就得原路折返十多公里,選擇另外一條路程更遠的岔道。
一時間,雙方之間的氛圍陷入到僵持之中。
而后方,已經搖下車窗的白辰,憑借超乎常人的體質,自然也聽見了兩人之間的談話,只不過,并沒有下車的意思,而是瞇起眼睛觀察四周。
此時已經臨近晚上九點,先前,所有人都是潦草的在車上,借用壓縮食物解決掉了饑餓這一世界性難題。
路兩旁,是兩側高出地面三米多高的綠化陡坡,上寬下窄護著這條水泥村道,至于道路兩旁,則是一棟又一棟殘缺不全的居民樓。在這漆黑的夜里,就仿佛是一偷偷擇人而噬的猛獸。
只是,沒讓白辰等太久,幾條身影便影影綽綽的從居民樓內走出。隔著老遠,便放聲喊道:“搶劫了哈!都給我自覺點,放棄所有抵抗,那個……男人和老人站右邊,女人小孩站左邊,不男不女的,給老子站中間了哈!快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