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之下,陌卿凝聚的霧氣如同一團云朵一樣快速的漂移。霧氣之內,陌卿緊緊盯著前面飛奔的蝙蝠。如果不是陌卿的御水之術有所提升,追逐暗夜還真有些費力。
暗夜屏蔽了自己的靈識,他不敢讓安宰賢感知到自己所做的一切。如果不是為了父母的生死,暗夜絕不敢冒險把陌卿引過去。他相信只要陌卿及時出現,安宰賢絕不敢在她面前出手殺人。除非,安宰賢不惜暴露自己。
衡南鳳鳴山通往山頂的盤山公路上,一輛豪華轎車不急不緩穩穩的開著。山頂有一處高檔的私人會所,衡南商業名人非常喜歡到這里聚會。
副駕駛的座椅上,安宰賢望著山下的夜景,放下了車窗。涼風灌進,后座上的安明海皺了皺眉頭。
“阿賢,山風涼,你母親身體不好,還是關上車窗吧。”
安明海有些不悅的看著兒子,如果不是安宰賢說陌卿在山頂會所定好了晚宴,疲憊了一天的安明海根本不想過來。新媳婦剛進門,他們老兩口總得給個面子。
安宰賢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這么原始的氣息,對于當今人類竟然是一種奢望,簡直是可笑。”
安宰賢說完并沒有升上車窗,他的目光卻是奇異的向城區方向掃了一眼。空中那微小的能量波動,沒有逃過安宰賢的感知。他不禁有些奇怪,這么濃郁的水能量聚集,難道是陌卿來了?
安明海看到兒子依然我行我素的望著窗外,不禁有些微怒,“阿賢,聽到沒有,關上車窗,你母親怕冷。”
安宰賢冷笑一聲,在車載記錄儀拍攝不到的地方,他的一條腿已經散落成沙,移動到了方向盤的位置。山道上正常行駛的這輛豪華轎車,猛然間沖破了路邊的基石,翻滾著沖了下去。
夜色之中,正在急速飛行的暗夜,突然間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發出一聲尖銳的怪叫跌落到山林之間。他身后不遠的陌卿忽然一愣,剛要降落去尋找這只黑色蝙蝠,就聽著前面不遠的鳳鳴山傳來陣陣滾落的聲音。陌卿不禁有些奇怪,猶豫了一下,迅速飄向了傳來聲音的方位。
當天夜里,一條爆炸性的新聞迅速在衡南傳播開來。私營工業巨頭安明海一家三口及司機,不幸發生了車禍。這對整個衡南商界來說,不亞于拋下一顆重磅炸彈。
衡南醫院急診室外,陌卿哭的雙目通紅焦急的等待著,她萬萬沒想到鳳鳴山出事的車內,居然是自己的丈夫以及公婆。陌卿的父母得知消息也趕到了醫院,聚賢集團高層人士,也都慌忙著奔了過來。
安明海夫婦以及司機,在車禍中當場遇難。陌長生聞聽,頓時老淚橫流泣不成聲。他與安明海知交幾十年,沒想到剛成了兒女親家就陰陽兩隔。好在安宰賢搶救及時,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不過,安宰賢有一處傷非常嚴重,卻讓陌家有苦難言。因為傷的實在不是地方,可以說以后完全不能再行夫妻之事。
安家的噩耗一時間震動衡南,特別是良性發展的聚賢集團,頓時陷入了混亂之中。集團高層臨時決定,暫時由行政總裁孟德山代行董事長的職權。而且這位孟德山,也是公司的第二大股東。
重癥監護室內,安宰賢很平靜的躺著,連醫生都覺得不可思議,重傷之下的安宰賢竟然不到一天就完全恢復了意識。而且,他的傷看似嚴重,卻都是皮外傷以及骨傷,并未傷及重要的內臟。第三天,在安宰賢強力要求下,醫生無奈的讓他轉入貴賓病房繼續接受治療。
房間內,陌卿坐在床邊難過的看著安宰賢,忍著淚水輕聲安慰道,“賢哥,不用傷心,能活下來已經是上天的恩惠。你放心,不管怎么樣阿卿都會照顧你一輩子。”
陌長生也是哀嘆道,“宰賢,你只管安心養傷,有岳父在,什么事也不用擔心。等你出院之后,咱們再商定明海夫婦的后事。”
安宰賢臉上纏著繃帶,微微點頭感激道,“爸~媽~讓你們跟著受累了。你們回去吧,有阿卿在就行。”
安宰賢很想裝出一副悲傷的樣子,但是他心中實在是沒有這種感覺。目前安宰賢唯一想干的事情,就是讓這些人趕緊離開,他好召見集團法律顧問徐寧商討繼承問題。
醫院的貴賓病房人海如潮,甚至還有不少記者在門外等候。一天下來,各種探望與關懷,讓安宰賢也疲于應付。
傍晚時分,貴賓房總算是安靜了下來。看著面容憔悴的陌卿,安宰賢輕聲說道。
“阿卿,勞累了幾天,你也回去休息一下吧,這樣下去身體受不了。等一會集團魏總與徐律師過來,我們商談一下集團的事情。父親不在了,我得把他一手創下的基業打理好。”
陌卿輕輕握住安宰賢的手臂,溫和的安慰道,“賢哥,還是等明天商談吧,這一天下來你很疲憊,應該好好休養。”
“不!集團必須盡快恢復正常,這件事不能耽擱。你回去休息一下,我沒事。”
看到安宰賢一切數據顯示正常,陌卿也沒再堅持。這幾日她一直陪在醫院,確實想回去換身衣服。陌卿安排好特護人員,交代了一番之后,才戀戀不舍的與安宰賢告辭。
安家別墅,陌卿看著冷冷清清的客廳,一種莫名其妙的傷懷涌上心頭。她做夢也沒想到,從小就疼愛她的安明海夫婦,就這么離開了他們。更讓陌卿苦澀的是,以后她與賢哥只能成為名義上的夫妻。身為女人,這種說不出的折磨更加痛苦。
陌卿疲憊的來到臥室,正準備沖洗一下的陌卿忽然心中一動,快速的來到陽臺。陌卿仔細的觀察著四周,剛才那一刻她忽然升起一種感覺,仿佛那只黑蝙蝠又來到了這里。
“你在嗎?”陌卿輕聲呼喚了一句。
四周非常寧靜,陌卿嘆息一聲,覺得可能是自己的幻覺。回想著當天發生的一切,陌卿不禁感覺脊背有些發涼。這幾天陌卿一直處于痛苦之中,還真沒有仔細琢磨那只黑色蝙蝠。現在想起來,陌卿才發現當時的情景簡直有些不可思議。
“魂奴?難道那只蝙蝠就是魂奴?”
陌卿吃驚的睜大了眼睛,她也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但是陌卿很快否定了這個答案,因為李季說過,念種只會選擇人類成為魂奴。陌卿甚至覺得,如果當日不是這只蝙蝠把她引導過去,恐怕賢哥也會失血而亡。正是因為陌卿的及時趕到,才讓賢哥躲過了生死之劫。
陌卿返回臥室,馬上拿出手機給李季撥打了過去,“李季大哥,我要見你。”
就在陌卿與李季通話之時,窗外房檐一角,暗夜爪子上抓著一枚玉質的平安扣向遠處飛去。這是安宰賢十歲之時送給母親的生日禮物,母親一直珍藏在首飾盒里。他沒能阻止念魂的狠毒,但也不敢對念魂產生報復之心。暗夜明白一旦滋生復仇的想法,不經意間就會被念魂有所察覺。他唯有尋找到當年舊物,來寄托一下自己的哀思。甚至說,暗夜還擔心陌卿把那晚之事告訴安宰賢。真要是說了出去,他不敢想象等待自己的會是什么下場。
房間之內,空間一陣扭曲,李季出現在陌卿面前。看到陌卿的樣子李季不禁一愣,“陌卿姑娘,你這是怎么了?不會是出了什么事吧?”
陌卿強忍著悲痛,哽咽的說道,“李季大哥,賢哥和他的父母~出了車禍。”
李季一愣,哼了一聲說道,“不用問,他父母肯定死了,那小子沒事。”
陌卿吃驚的看著李季,不禁怒道,“李季大哥,你怎么~怎么一點同情心也沒有。”
“陌卿姑娘,他是魂奴,死不了。”
“不~!賢哥不是魂奴,他死里逃生也受了重傷。”陌卿忍不住提高了聲音,特別是看到安宰賢傷痕累累的樣子,陌卿更不相信他是魂奴。
李季苦笑了一下,微微點了點頭,“陌卿姑娘,請節哀。你喊我過來,就是要告訴我這件事?”
陌卿微微喘息了兩下,平穩了一下內心的情緒,“李季大哥,有件事情非常怪異,我想向你求證一下。”
陌卿把那晚遇到黑蝙蝠的事情說了一遍,而且告訴李季,她是第二次遇到那只黑蝙蝠。如果不是黑蝙蝠的指引,恐怕賢哥也會遭遇不測。
“蝙蝠?”李季心中也產生了疑惑,“陌卿姑娘,如果按你說的這么通靈,那應該不是凡物。據我所知,法界諸神就算潛入三維界內,也會跟我一樣借助某些神器屏蔽天地規則的絞殺。如果想借助神器幻化成飛禽,這種通天能力恐怕只有上神真身才能做到。但是一位上神真身降臨三維界,我實在是想不出還有哪種逆天神器能夠遮擋天地規則。如果真的出現這種神器,那位主神也不會凝聚念種降臨了。”
陌卿思索著說道,“萬物有靈,能遇見一只有靈性的蝙蝠并不奇怪,但奇怪的是,它為何能預知賢哥要發生危險?而且還指引我去救援?難道說,這只蝙蝠與我和賢哥有著某些淵源?”
李季皺著眉頭,他忽然想到了那晚玻璃上留下的字跡。莫非,給他們留下字跡的也是這只蝙蝠?
李季臉色變得嚴肅起來,“陌卿姑娘,我覺得咱們應該去見一見蘇浪。對于安宰賢這個人,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不想跟你爭執。但是這場突如其來的車禍,以及你說的那只蝙蝠,我認為應該和蘇浪分析一下。這其中,我覺得不是這么簡單。”
李季心說魂奴絕不會無聊的來虐待自己,按照陌卿的說法,車禍是滾落山下,魂奴絕對有時間施展法力。那家伙不惜傷害自己的寄體,肯定是有所陰謀。更何況又多出一只敵我不明的蝙蝠,李季可不認為世間有這么多的巧合,他們之間必有某種牽連。
一聽要去見蘇浪,陌卿心中有些緊張。不知道為什么,自從那晚狠心丟下了蘇浪之后,陌卿總覺得內心有所愧對。但是為了賢哥,陌卿一直沒有表達出自己的歉意。
看著陌卿猶豫的神態,李季嘆息道,“算了,還是我一個人去吧。希望過段時間你們倆都能冷靜一下,畢竟針對魂奴還得靠你們精誠合作。”
“不,我跟你去。”陌卿抬頭看著李季,她也覺得是該跟蘇浪好好談談了。
衡南醫院貴賓病房之內,安宰賢正與魏安平以及公司法律顧問徐寧秘密商談著。對于這場突如其來的車禍,魏安平即是震驚又有些疑問。聯想起出事前安宰賢給他打的那個電話,魏安平覺得此事太過于巧合。但是安宰賢也身在車內,如果說是場陰謀,這又有些說不過去。更何況警方已經查看了車載記錄儀,確認是司機老張‘不小心’引發的災難。
安宰賢徹底放下了偽裝,一方面安排徐寧盡快安排好繼承權,另一方面責令魏安平停止一切項目資金的啟動。再緊急的項目,也得等他接管之后再定奪。
徐寧律師到沒提出什么意見,但是魏安平卻為難的說道,“賢侄啊,如果停止一切項目資金的話,恐怕我做不到。集團已經召開緊急會議,暫由孟德山代行董事長職權。現在只要得到他的簽發,我們財務部門沒權利阻止。要不這樣~明日我與孟總一同過來,還是您親自跟他商量一下為好。”
“孟德山?”安宰賢心中冷哼一聲,正是這位孟德山向安明海提出方案,才否定了他的科研基地籌建計劃。
“好吧,明天請孟總來一趟,我親自跟他說。”
安宰賢說完心中一動,他感受到自己那半枚念種來到了衡南。安宰賢估計他們是去見陌卿,忽然向魏安平問道。
“魏總,你對我岳父的云帆集團與立云科技了解多少?”
魏安平一愣,謹慎的說道,“賢侄,這件事恐怕您得問一下陌卿姑娘,我對陌家那邊了解的不多。”
安宰賢點了點頭,“我也只是隨口一問,時間不早了,你們也回去休息吧。”
安宰賢目視著二人告辭離開,這邊兩人剛走,安宰賢當即告知特護人員他要休息,任何人不許進來打擾。安宰賢鎖定了房門,悄悄來到陽臺邊。
安宰賢推開陽臺的房門,看著外面有些昏沉的夜空。安宰賢目光瞬間變得凌厲起來,化為一道殘影消失在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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