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再有下次,便叫你下不來榻(3)
“等等,等等!”夏冬梅抖著自己滿身的雞皮疙瘩,將自己的手飛快的縮回來,“有什么話,你可以好好說!”什么親愛的,真是惡心死了!
蘇錦屏也不以為意,接著道:“也許從明天開始,你就再也見不到我了,但是就算是再也看不到我了,我也希望你永遠都不要忘記我們的友誼,你要記得、一輩子都記得,多年前,在皇宮的御書房前有一個蘇錦屏,每天與你笑鬧不斷,永遠在心中銘記這一份刻骨銘心的友情!”
夏冬梅越聽越覺得不對,終于,很是老實的抓了抓自己的腦袋,開口道:“蘇錦屏,你是不是患了重病,要死了?”這話怎么聽都像是在交代遺言啊!
“我去!”一聲低咒,“能不能不要講這么不吉利的話?”這是在詛咒她出師未捷身先死嗎?
呃……
“好了,你就別管了,總之你明天就見不到我了,但是我還好好的活著,我會永遠記得你的,你也一定要永遠記得我!”蘇錦屏很是認真的說完,就開始快樂的掃地。
夏冬梅聞言,看了蘇錦屏良久之后,方才淡定下來,明天就看不到她了,難道她要被皇上調到別處去了?不過都在宮里,也還是會見到吧?
冷宮。
一雙明黃色蟠龍的靴子踏入,暗紫色的寒眸四處一掃,都是皇宮之內的宮殿,雖是有些冷清,但建筑上也并不破舊。門口長著一顆梅樹,本應是秋季,梅花卻開得正艷,兩年不見,那人還是這般酷愛梅花么?
小林子用拂塵揮掉了拱門上的蜘蛛網,心下也有些發酸,梅妃娘娘,多好的人哪,可卻為了皇上,再這個鬼地方硬生生的受了兩年苦!
幾個大步跨到門口,小林子趕緊將門推開。皇甫懷寒一進去,便看見一個白衣女子背對著自己,手中拿著一把剪刀,在修剪著什么,看起來倒是過得怡然自得,只是那背影卻萬分蕭索。
聽著推門聲,女子一頓,而后冷傲的聲音響起:“我這冷宮,還有人來問津么?娘娘們若是找茬,恐怕是來錯了地兒!”
小林子趕緊開口道:“梅妃娘娘,是皇上來看您了!”
“叮!”的一聲,手中的剪刀落地,還險些打到了女子的腳。
冰冷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些許急切之感:“馨兒,小心。”
南宮寧馨飛快的轉過身,看著自己朝思暮想了兩年的人,只是一瞬間,便濕了眼眶,瑩白的素手捂著唇,不敢置信的看著門口:“皇上,皇上?等了太久,我幾乎以為,這一輩子都再也見不到你了!”
冷峻的帝王低嘆一聲,幾個大步上前,將她擁入懷中,冰涼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暖意:“馨兒,委屈你了!”
小林子看了看這殿中的情景,識相的退了出去。皇上和梅妃娘娘,是從小青梅竹馬的,說皇上喜歡梅妃娘娘吧,兩年前寵冠一身卻從來不召她侍寢,說是不喜歡吧,卻又是皇上唯一一個會為之動容的女子,帝王之心,真叫他猜不透。
“不委屈,能為皇上達成夙愿,不過是在冷宮待上兩載,又談何委屈!”她從小便追逐的身影,現下已經挑起了家國大任,她為他盡些綿薄之力,又算得了什么呢?
皇甫懷寒聞言,又是一嘆,冰冷的唇角吐出幾個字:“馨兒,你可曾記得,朕曾經說過什么?”
南宮寧馨一怔,窩在他的懷中,開口道:“記得,皇上在當上太子的那一日,便對馨兒說過,這一世,只心負社稷,肩挑天下!”
“朕說的,不是這個。”唇角吐出了幾個冰冰涼涼的字,而后,一字一句,擲地有聲的道,“朕也說過,這一世,不負天下,不負卿!”是不是因為愛,他不知道,但是他卻知道,這是他欠她的,他必須償還。
南宮寧馨聞言,揚唇笑了起來,恰如冬日的寒梅盛開,忽的想起他今日竟然來了,莫不是有了異樣?便開口問道:“皇上,今日您過來了,是因著蘇念華就要行動了嗎?”
“嗯。”冷冷的應了一個字,接著道,“也是馨兒,要做我東陵的皇后了!”唯有她,才有資格母儀天下。可卻不知為何,說完這句話之后,他的腦海中卻突然出現了蘇錦屏那張欠揍的臉。
這一步一步,一個個后妃身死,都是他的巧妙設計。先是將淑妃推至風尖浪口,看那群女人斗得你死我活。也是他,明知道赫連容若囂張跋扈,在宮內成為不少人的眼中釘、肉中刺也不加阻攔,等著她被人除掉。而蘇錦秋,在蘇念華倒臺之后,也是必死無疑,現下她用媚藥害死了自己,也不過是將這一切向前面推動了一步而已。緊接著,又將向來溫婉,端莊大方的賢妃推了出來,其目的,無一不是為了替馨兒掃平后位之路上的障礙。
可是為什么,這一刻他的心中竟是半點也高興不起來,她是他唯一在乎的女子不是么?而腦海中卻為何一再閃現蘇錦屏的身影?
“皇上,臣妾要的,從來不是后位。”她要的,是他的愛啊!
此言一出,他的身子不由自主的顫了一下,寒眸閉上,冷冷的開口:“朕這一生,只有江山,無愛!”
只是輕飄飄的幾個字,卻像是一記盲錘狠狠的打到了她的心上,入目只有一片血肉模糊。一滴清淚,也毫無預兆的從那張冷傲清婉的面孔上滑落……
皇甫懷寒推開她,有力的手觸上她的面容,替她把臉上的淚水擦掉,開口道:“馨兒,朕以為你該懂的,帝王,不能有愛,若是有了愛,便會成為帝王唯一的弱點,你愿意成為朕的弱點么?”
“不愿!”忽的,她的語氣堅定了起來,面容也極為嚴肅,開口道,“我南宮寧馨的夫君,就該坐擁天下,享受萬人景仰,無堅不摧,而我,更不能成為你的弱點!”她知道,他最在乎的是江山,這也是他一生的夙愿,若是愛他,又怎么能拖他的后腿呢?
“終究是你最懂朕!”冰冰涼涼的聲音從口中溢出,心下卻滿是歉疚,馨兒,對不起,原諒我的自私。帝王無心,一旦有了心,等待著他的,就是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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