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絕唱_第24章·鎮國公主歸長安②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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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江沅呆怔地眨了眨眼,竟覺得雙頰有點發燙。唇上猶覺炙熱,她微抿了下,牙齒咬痛了唇瓣,神思才清醒過來。
仿佛剛剛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蕭江沅淡淡地道:“接下來,阿郎打算怎么辦?”
李隆基一口氣沒上來,差點嗆死。他橫了蕭江沅一眼,拂袖而去。
可到了次日,兩人便又形影不離了。
對于此二人時而近得仿佛要貼上,時而又遠得如相隔千里這等行為,眾東宮宮人宦官表示,習以為常,不必見怪,朝臣們眼光就不同了,只是他們的目光現在還沒有閑暇投到蕭江沅身上——不過幾日,李旦就下令,要為兩個女兒——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建造兩座道觀,選址之處占有極多民居,且預計耗資極為巨大。
“之前那兩座改建的道觀不是住得好好的么?當初說要讓女兒湊合一下的是他,如今覺得女兒住得不好,要改善女兒生活的也是他,這才過了多久?咱們大唐的天子可真是善變。”
“不是天子善變,而是世道多變,東宮太子如旭日東升,看來啊……”
“看來什么?”
“天子都要為太子妥協了,你還看不出來這是怎么了?”
“難不成……太子殿下要效仿太宗皇帝?”
“這個我不知道,但天下要易主,這卻是一定的了。”
“你們都閉嘴吧,什么都敢說!”
“我宅子都讓人強占了,還不讓我說幾句了?”
“快散吧快散吧……”
人群之外不遠處,站著一位身著道袍的女子。冪離將她渾身蓋得嚴嚴實實,直到她伸手掀開少許,露出那一雙靈動卻也有幾分幽深的眼睛。
誰都沒有想到,李旦此番意志竟然如此堅定,即便鎮國公主回來了,也沒放棄要傳位給李隆基的想法。
太平公主對此并無一絲不滿之色,反倒十分順從李旦的一切決定,對李隆基的態度也好了不止一點。如此一來,朝臣們對東宮及李隆基,也不由自主地崇敬了起來,日常行禮都端正標準了許多。
兩儀殿內,朝臣們針對金仙玉真兩座道觀一事,將李旦煩得恨不得立刻就退下皇位來。他的想法既單純又簡單,當初以為阿娘祝禱的名義,度了李隆基兩個同母胞妹去做女道士,是為了壓制李隆基,讓他減少些助力,現在自己既然決定要傳位給他了,那就得把壓制盡可能消除。
這一時半會兒的,女道士還不能還俗,那就只能從住處入手了。當初他不是命人隨便收拾了兩座舊道觀,便讓她們住進去了么,這次他要重建,正好表明天子對于太子胞妹的重視,對太子更是器重,愿意委以重任。
結果這幫大臣未免太不合作。李旦不禁疑問,你們不是都幫著太子么,現在為什么拆他的臺?
他并沒有說出口,妹妹卻看出來了,笑道:“眾卿心向大唐與圣人,自然一切為大唐和圣人考慮,此等做法對太子有益處,對于國家和圣人,卻是弊大于利的。”
聽到這番話,李旦心中頓時有了幾分豁然,甚至高興。早在發現群臣對太子行禮都鄭重許多的時候,他就有點不舒服了。他主動傳位給太子是一回事,眾人心向太子,等著他傳位,讓他不得不傳位,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李旦最終還是沒同意群臣的話。他的想法依然單純又簡單:他都一個快退位的皇帝了,不想再被臣子牽著鼻子走,不過就是建造兩座道觀,能有多大的害處?只要道觀建完了,誰還記得建造之前發生過什么?
可是群臣們想得并不簡單,從此待太子愈發敬重起來。
結果又過了不到十日,李旦的新一道敕命如同一顆石子自高處墜入水中,掀起了萬卷波浪。
“誰?誰又做了宰相?”
“就是當年那個娶了韋庶人乳母的那位。”
“竇從一?”
“人家恢復原名了,叫竇懷貞——這名字可真諷刺。”
“就因為之前只有他支持圣人建造金仙玉真兩座道觀?”
“……自從韋庶人倒了,他就是鎮國公主的門客了。”
“我懂了。”
群臣對此議論紛紛,東宮里,李隆基則有些哭笑不得:“我可真是成也人心,敗也人心。阿耶顯然是覺得,我不用他提攜,也可以順理成章繼位了。他心里不舒服,只怕這傳位之事,要出岔子了。”
“早就跟你說過,你要比從前更加韜光養晦,這下可好,這么大一座皇宮,都不夠你張揚的了。”李持盈自顧自地攤開雙腿坐在席上,一邊吃著梨子,一邊撇嘴道。
“群臣現在大多見風使舵,他們要對我如何,我能攔得住么?”李隆基十分委屈。
“竇相公如今不過只是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尚算不得正經的宰相,空有宰相部分權力,成不了大事,殿下和公主不必多慮。”蕭江沅淡淡道,“倒是鎮國公主,此番如此沉得住氣,難得。”
李持盈道:“竇懷貞能做宰相,這便是姑母向三哥開戰了,還旗開得勝,三哥也要還以顏色才好啊。”
李隆基道:“你方才不還讓我韜光養晦么?”
“方才是方才,阿耶的心思又有變化,三哥現在再如何收斂,在阿耶眼中,都不過是逢場作戲,博群臣同情的。這只會讓阿耶更加反感三哥。”
“還有呢?”
“還有什么?”
李隆基笑了笑,轉眸看向蕭江沅,便聽她道:“還有,如今的太子已經不是從前的太子了。他需要讓群臣看到他的魄力和與鎮國公主對抗的決心,他是正統,要讓群臣在支持他的同時,充滿斗志與信心。同時,也要讓圣人看到太子的實力。圣人和太子,從此刻開始,已經不是父子了。而君臣之間,孝順是不適用的。”
李隆基補充道:“陰謀也不再適用,朝堂之爭,還是陽謀居多。越是光明正大,反倒越難以戰勝。首先,我得讓天下人知道,我不是個掛名的太子,就算是姑母,也奈何不了我。”
“所以三哥現在是已經知道要如何做了?”
“我總不能讓大臣們只盯著你和金仙看。”李隆基勾了勾唇角,眸光卻是微暗,投向蕭江沅的時候,竟然流露出一絲心虛。
蕭江沅并不追問,也沒關注李隆基的表情。反正阿郎既然要做,她早晚都能知道,等他做完,她若是未能預料到,這對她來說,還是一種驚喜。
李持盈卻注意到了,不禁覺得自己在這里可真是多余。她剛起身要走,就被李隆基攔下:“你可不能就這么走了。”
“……那我怎么走?”
“橫著走。”
玉真公主傲然從東宮走出,雖一身道袍,卻比穿金戴銀的公主還要趾高氣昂。這事很快就傳到了李旦的耳朵里,他雖覺得有點不滿,想要管管這個自小就性子跳脫讓人操心的女兒,卻最終未能成行。
其中緣由李隆基清楚,太平公主也清楚。
天子尚未如何提攜,東宮就急不可耐地表現出自己的權勢與人脈,這足以讓任何一位天子忌憚了。李旦本就是優柔寡斷多思多變的人,又一直以來都更傾向于廢掉三郎換大郎,這種忌憚足以讓他猶豫了。
在他眼中,李隆基顯然是早有準備,自己要傳位的打算,竟好像幫了人家的大忙。
既然如此,傳位之事還是再看看吧,在那之前,朝中還是要平衡為好,所以自己自然會被李旦重新捧起來,對于東宮,他也會觀望放任多于管教,最好東宮出點什么大錯,正好讓他得償多年所愿。
一步一步,都按照太平公主的設想,十分穩妥地走著。
太平公主并沒有任何的放松,只是有件事,她想要先做了,再繼續下去,卻不想在她之前,已經有人開口了——
“兒懇請圣人,讓上官昭容入土為安。”
盛唐絕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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