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洪大鐘聲而至的徨徨大勢在半刻鐘后逐漸消失,廣場中的一眾人也紛紛回過神來,議論紛紛。
江湖人對三鐘齊鳴除了好奇外倒沒多大的感觸。反正這些事十有八九與自己無關(guān),只要心中有了個底兒,知道不久后天下必會有大事發(fā)生就可以了。
鎮(zhèn)江縣的百姓們心中倒是真忐忑非常了。
雖說上一次的三鐘齊鳴是發(fā)生在八年前,對溪風(fēng)黎民百姓來說也應(yīng)該算得上是值得炫耀之事,可近兩年的戰(zhàn)火紛亂,對于眾百姓來說可并不算什么好的經(jīng)歷。
而如今,三鐘竟再次齊鳴,他們這些普通百姓們不知又要經(jīng)歷什么苦難。
高臺上,對峙的兩人比臺下的大部分人回神得還要早些,等臺下之人都回過神來時,臺上的打斗剛好結(jié)束,被踢下臺的青衣青年正指著高臺上的魁梧青年破口大罵,一臉的不服氣。
原來,高臺上的那個光頭的魁梧青年竟是好運(yùn)氣地早先青衣青年一步擺脫了鐘聲影響,雖然只早了一瞬的功夫,卻足以讓難分高低的二人一決勝負(fù)了。
所以,便在那一瞬間,魁梧青年想也不想便干脆利落地一腳將青衣青年踹下了擂臺。
這挺勝之不武的。
難怪那青衣青年一點也不服氣。
不過那魁梧青年倒也是理直氣壯,聲稱回過神來得慢只能說明反應(yīng)能力不好,輸在俺手里理所當(dāng)然,有啥好不服氣的?
此乃真性情也!
臺下一眾江湖人想了想,覺得此事在理,便誰也沒出言幫襯,只從旁看戲。
主持挑戰(zhàn)賽的白袍老者倒是干脆,既然雙方都有理,便兩方誰也不得罪,直接一板敲定,將兩人都收入了慕雪派門徒人選之中,皆大歡喜。
看得臺下一眾江湖人羨慕不已。
雅間中,蕭天月幾人更早先眾人一步,亦紛紛回過神來,心有余悸。他們雖也經(jīng)歷過八年前的三鐘齊鳴,但那時到底年紀(jì)小,感受遠(yuǎn)不如今日來得真切。
不過幾人都屬江湖人,對于此次三鐘齊鳴倒沒表現(xiàn)出太過在意來,在得知蕭風(fēng)也不確定緣由后,便誰也沒再去糾結(jié)這一茬兒,興致不減地繼續(xù)看戲。
跟在蕭風(fēng)身邊,幾人當(dāng)真心大得很。
不過接下來的挑戰(zhàn)賽卻著實實受到了影響。
或許臺下的不少人是真真正正被剛才的浩大鐘聲嚇到了,上臺挑戰(zhàn)之人竟一下子少得可憐,遠(yuǎn)沒了之前的熱鬧有趣。
“呵呵,諸位既然這般謙讓,那小女子便斗膽了。”正在雅間中的一眾人因沒什么看頭昏昏欲睡時,忽有清越女聲自東北方向茶樓傳來,隨即便見一粉色長裙的俏麗女子自茶樓一窗口飛掠而出,借勢踩過數(shù)人頭頂,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便已到了高臺之上。
“好俊俏的身法!”
人群中贊嘆聲連連,緊接著又議論紛紛,紛紛猜測突然現(xiàn)身的女子是何人。
蕭天月幾人不由精神一振,心道:熱鬧來了!
蕭風(fēng)打了個哈欠,有點困,可惜卻一點也睡不著。
俏麗女子在高臺中央站定后,沖白袍老者抱拳一禮,“陰山教楊薇薇見過前輩。”
“陰山教,毒蝶,楊薇薇!竟是此人!”
“聽聞此人已有后天六重修為,不知是真是假?”
“自然是真。”
“此人可是近來江湖上出類拔萃的青年才俊,表面看著良善,出手卻極其狠辣,不是什么善類。”
“她竟會現(xiàn)身此處,這次可有熱鬧看了。”
“看來這次盛事也引了不少才俊前來。”
“那是,也不看看來了多少方勢力。”
人群聞言再次一片大嘩,原本有些沉寂的人群立即沸騰了起來。
楊薇薇微微一笑,隨即站直了身子,沖人群朗聲道:“剛才聽聞前輩門派中英杰輩出,薇薇便有些技癢,故斗膽上臺欲領(lǐng)教貴派眾英杰高招,望前輩成全。”聲音滾滾傳向人群,語氣可不如話語那般客氣。
而且楊薇薇之言雖說得好聽,其意思卻其實是不客氣至極,就差沒擺明了說她就是對剛才白袍老者說慕雪派有一流勢力實力之言不服氣,所以特地前來找茬兒了。
“好囂張的態(tài)度!”
有些聽出楊薇薇之意中人忍不住出聲道。
白袍老者倒絲毫不在意,爽朗而笑,“既是切磋,豈會有拒絕之理,自然歡迎之至。不過既是切磋,當(dāng)以和為貴,點到為止。”
楊薇薇再次一禮,“自然,那薇薇先在這兒多謝前輩成全了。”
話音剛落,四方酒樓,茶樓忽而紛紛有身影一掠而出。
九道人影齊齊踩過人群,往高臺上而去。
緊接著,高臺上有清朗聲音接連響起。
“靈虛宮段墨云,前來領(lǐng)教慕雪派眾英豪高招,望前輩成全。”
“昆墟劍宗司徒羽,欲與諸英豪切磋,望前輩成全。”
“碧落宗龐劍,以武會友,望前輩成全。”
“黑龍窟李宗凌,欲領(lǐng)教貴派英杰高招,請前輩莫要推辭。”
“乾云山施文杰,前來領(lǐng)教高招,望前輩成全。”
“青山盟烏康,前來領(lǐng)教高招,望前輩成全。”
“伏龍宗吳明川,前來領(lǐng)教高招,望前輩成全。”
最后,兩道略顯冷漠的聲音齊聲道:“清華山柳成水、郭嘉,前來切磋,望前輩一視同仁。”
人群氣氛微微一滯,旋即徹底沸騰。
“靈虛宮,清華山,昆墟劍宗,陰山教,一流勢力果然都發(fā)難了。”
“嗯?綺云臺不是也來了嗎?為何不見其現(xiàn)身?”
“噓,小聲點,兩天前的事難道忘了,你沒發(fā)現(xiàn)上臺發(fā)難的都是近來江湖上極負(fù)盛名的人物嗎,想必他們之前該打過了,出來的都是各中翹楚。綺云臺這次損失重大,前來的哪還有高手,自然不可能出場。”
“哦,難怪!”
“丐幫似乎也來了人,為何無人現(xiàn)身?”
“這個不知道,不過丐幫向來不愿摻和這種事,沒什么好奇怪的吧。”
“司徒羽?可是凌羽劍,司徒羽。”
“正是,正是,聽問此人已是后天八重修為,厲害得很。”
“我聽說,前幾天的吉陽山匪寇便是此人一力拔除的。”
“琉溪水疫的妙手回春神醫(yī)是不是就是乾云山的施文杰?”
“就是此人,當(dāng)時我恰巧路過,那里的村民們身上臉上的水痘......現(xiàn)在想想還瘆得慌。這施文杰的確有一手,不愧俠醫(yī)之稱。”
“李宗凌?這個名字挺陌生的,好像沒什么名氣。”
“呵,黑龍窟是什么地方,沒名氣才正常,有名氣的你能看到?嚇不死你?”
......
登天山脈,一縷金光悄然墜于高聳入云的山頂。
旋即便見山頂憑空顯出一花甲之年的老人虛影來,模樣竟與柳自語一模一樣。
緊接著,登天山脈之頂又突兀出現(xiàn)兩個灰衣老人,皆盤腿而坐。
一灰衣老人首先開口道:“柳皇,十八世了,還打算繼續(xù)嗎?”
虛影微微笑了笑,“不了,老夫已經(jīng)找到了。今日前來是打算離開的。”
兩個灰衣老人齊齊一怔。
隨即另一位老人奇怪道:“你既已找到,為何不一同帶走?”
虛影微微搖了搖頭,平靜道:“那孩子誰也強(qiáng)求不了,帶不走的。”
兩個灰衣老人皆微微皺起了眉頭。
虛影繼續(xù)道:“放心,老夫不會貪心,今日之后,你們與老夫互不相欠。”
兩個灰衣老人點了點頭。
虛影回頭看了眼山下大好河山,旋即轉(zhuǎn)頭微笑道:“那么,兩位,開門吧!”
兩個灰衣老人再次點頭,相互對視了眼,隨即手中掐起玄奧法訣,同時往高空遙遙一指。
便見高空之上云層忽而劇烈翻卷,緊接著,高空中漸漸有漆黑漩渦出現(xiàn),越來越大,山頂狂風(fēng)呼嘯。
待得漩渦磨盤大小,兩位老人這才齊齊收回手指,狂風(fēng)驟停。
兩人回頭沖虛影點了點頭。
虛影微微一笑,往漩渦方向走了兩步,忽而又頓住了腳步,回頭沖兩人道:“對了,若什么時候蕭皇回來,告訴他,老夫欠了他一個人情。”話音還未完全落下,虛影便已化為了一道金光徑直扎入了漩渦之中,消失不見。
兩位灰衣老人眉頭大皺,再次相互對視了眼,又齊齊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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