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朝鳳屈指往那棵大樹的方向彈了一下,它周圍的空氣竟然像是水波似的蕩漾了開來。
“走,看看去。”夏疏桐說著飛到大樹下,可繞著大樹轉(zhuǎn)了幾圈,一切正常。手腕上的三清印沒有反應(yīng),手里的邪祟符也是沒有反應(yīng)。
梅朝鳳落在她身邊,看著從夏疏桐出現(xiàn)后就倒在地上的尸體,說道“對方防備警覺,你一出現(xiàn),他們就撤了。”
夏疏桐點(diǎn)點(diǎn)頭,看了看地上的尸體,往他們走出來的樹林走了過去。
清晨的陽光,并沒有為這片樹林帶來多少的光明,反而被外面的光線襯的更加昏晦。
夏疏桐在樹林邊上站定,把手中的邪祟符扔了進(jìn)去。黃色的符紙燃燒了起來,飄飄蕩蕩的落在地上,化成了灰燼。
“怕了?”梅朝鳳詫異的看著她。
“怕那些看不見的蟲子。”夏疏桐把前晚在鬼道中遇到的事兒跟梅朝鳳說了一下,一邊說一邊皺眉搓胳膊,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以后,不會再讓你遇到這種事情了。”梅朝鳳很內(nèi)疚的說道。
夏疏桐搖搖頭往樹林里走,說道“我自己學(xué)藝不精罷了,再說,你也不是神仙,又怎么能料到城東城西都被布了鬼道。倒是還要謝謝你那兩張紫符。對了,你怎么會被人用這么大手筆算計?”
梅朝鳳一笑“權(quán)利爭斗罷了!我這新官上任,有人不服。就想著法子,折騰點(diǎn)兒事情唄!”
夏疏桐笑了笑,眼前的情景讓她卻又倏的收斂了笑容。一座小土坡上,堆滿了空棺材。沒有一具新鮮的尸體。
“你說,他們都去哪兒了?”夏疏桐皺著眉,問道。
“總不能約好一起去逛街了吧?”梅朝鳳說道。
夏疏桐看著梅朝鳳,很想問一句,你這話是認(rèn)真的嗎?
梅朝鳳呵呵一樂,拉著她走出了樹林,檢查倒在路邊的尸體。
“昨天在街上看到平江府賞金抓捕盜墓賊的告示。”梅朝鳳說道。
“盜墓?”夏疏困惑的問道。
“嗯!掘開墳塋,打開棺材,席卷而空。”梅朝鳳指著一口空棺說道。
“包括尸體?”
“嗯!包括尸體!可批捕衙役們換了幾批,都被嚇了回去。所有人都說那些人是從棺材里自己爬出來走掉了。走著走著就沒了。”
“跟我們看到的一樣!”
“應(yīng)該是的!”
夏疏桐正要繼續(xù)往樹林深處走,梅朝鳳卻搶先一步抱著她閃到了一旁。一排黑色飛針釘在她身后的一棵大樹上,根根入木八分。
“桐桐……”梅朝鳳緊張的看著夏疏桐。
夏疏桐給了他一個安心的微笑“沒事”
梅朝鳳伸手往飛針飛來的方向一抓,一個身穿大紅嫁衣的女子摔跌在他腳下。
女子抬起頭,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兩頰凹陷,只剩下皮包骨頭,一雙細(xì)長的眼睛紅的滲人。大紅的嫁衣更襯得她滿臉的怨毒。
女子迅速起身,枯骨般的雙手,朝著夏疏桐就抓了過去。
梅朝鳳一腳踹了過去,只聽“咔吧”一聲脆響。夏疏桐確定,女子的腿骨肯定斷了。可她卻沒有絲毫疼痛的樣子,單腿站立起來,又撲向了夏疏桐。
梅朝鳳一揮手,女子身上又傳來幾聲脆響,癱在地上抖抖索索。但仍舊是滿臉狠厲,一副要把夏疏桐吞掉的樣子。
夏疏桐看著眼前似乎不把自己弄死,誓不罷休的女子,覺得很是奇怪。說她是鬼吧,身上卻還有一絲生氣。說她是人吧,身上卻有九分死氣。想了想,恍然大悟的說道“不是那些尸體都變成了她這樣吧?”
梅朝鳳伸手,掌心亮起一朵金蓮,對著女子一抓。女子的身體里一個黑影,被他硬生生給拽了出來。
看到他一把把女子身體里的魂魄給抓出來,夏疏桐非常的驚訝。就是外公和師傅,也要借助符箓的力量才能直接把人的魂魄給打出來。而他就那么輕輕一拉,竟然就拉了出來。
再看地上倒在地上的女子,身上的皮膚正快速的萎縮著,眨眼的功夫就變成了一堆枯骨。
梅朝鳳冰冷的看著跪在自己身前顫抖著的魂魄,問道“是現(xiàn)在說,還是下去再說?”
魂魄抖抖索索的說道,聲音如同粗糲的砂子磨過桌面般嘶啞“我本在陰陽界等著了卻心愿后,入鬼門關(guān)。卻被鬼笛震傷了魂魄,再次醒來時,就已經(jīng)在這具身體當(dāng)中。主人命令我來平江等等一個女人,殺了她。”
梅朝鳳對夏疏桐投去詢問的眼神。
夏疏桐茫然的搖搖頭,不記得自己得罪過什么人。而且,還專門在平江等她,是怎么知道她要來平江的?
“你的主人是誰?”夏疏桐問道,覺得這魂魄越來越透明,幾乎要散了。
魂魄似乎非常的痛苦,身體抖動的縮成一團(tuán)。
梅朝鳳面色冰冷,一道紅光打進(jìn)了魂魄的體內(nèi)。
魂魄慢慢的停止了抖動,跪伏在地上,說道“主人是豬……豬……”話沒說完,整個身子像煙塵一樣飄散在空中。
夏疏桐和梅朝鳳面面相覷。
梅朝鳳嘆了口氣,搖頭說道“哎,是我太久沒出來了,還是世道變了啊?連豬都能招魂了,還是陰陽界的魂!嘖嘖……”
夏疏桐被他一句話說的差點(diǎn)噎著。哭笑不得的看著他。
“你剛才那是要救她么?”夏疏桐問道。
“可惜了,控制他的人給他下了散魂咒,只要他開口說話,必定魂飛魄散。他的魂魄還是健全的,三魂七魄一個不少。如果是那些本來就殘缺的魂魄,恐怕一開口就散了。”梅朝鳳帶點(diǎn)遺憾的說道。“不過,你到底是把誰往死里得罪了啊?竟然想出這種方法來,整個平江城的墳都被他刨了,亂葬崗都不放過,就是為了對付你。簡直是不死不休啊!”
夏疏桐皺眉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自己值得誰弄出這么大陣仗來對付。至于鬼?更不可能,能被自己惦記著或者惦記著自己的鬼,不是魂飛魄散了,就輪回投胎了。
到底誰才是豬?夏疏桐郁悶的搖搖頭,表示自己真的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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