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疏桐在梅朝鳳還沒把她放下,就從他的懷中極快的竄了出去。在空中也沒停,祭起了杏黃旗,金色的蓮花在空中綻放。在城門口豎起了一道堅實的,金光四射的墻壁。金光當中,一個大大的八卦圖,旋轉著。
結界剛布好,那些黑點已經到了眼前。這哪里是什么黑點,全部是已經開始腐爛的尸體。讓人難以忍受的惡臭在風中飄散開來,每具尸體身上都有很多蛆蟲爬進爬出。
尸體不斷的往城門里面沖,碰到結界后被八卦攪成了粉末。
梅朝鳳雙臂張開,猛一合掌,城門嚴嚴實實的關了起來。
夏疏桐松了口氣,飛上了城墻。她需要休息,剛才安魂的時候靈力耗盡大半。
剛剛在城墻上坐定,就看到空中出現兩只白胖的大老鼠。
“是南門和北門。”夏疏桐心中一凜,說道。“你快去東門看看。”
梅朝鳳摸了摸她的頭頂,把噬魂笛放到她手中,說道“必要的時候,吹響。”
夏疏桐茫然的問道“這東西……”
梅朝鳳打斷了她的話,笑著說道“正邪不在于東西,在乎人。需要的時候吹響它,曲譜,你都會。”
說完消失在原地。
看著眼前黑壓壓的一片行動迅速的腐爛尸體,夏疏桐渾身都泛著殺氣。跟自己不管有多大冤仇,沖著自己來也就是了。這平江城中住著的都是普通人,一旦這些帶著劇毒的尸體入城,不用片刻,城內將死人無數。更讓她想不通的是,人死之后七天魂魄就一定會離開身體。那么現在里面的這些惡魂,從哪里來的?
這注定是一個不安的夜晚,陰沉了幾天的天空,終于下起了小雨。
雨水落在那些尸體的身上,再變成漆黑的毒液流到地上。順著地上細小的溝溝壑壑,蔓延開來。
夏疏桐急了,這些毒液如果只是滲進城門口這么大點地方也就罷了,這里沒有農作物,沒有河流。等幾個月,毒氣散掉也就沒事了。就怕這雨越來越大,這些毒液跟著雨水一起流進河里,流進農田里。那后果……不堪設想。而這些本不該他們承受的結果,都是自己給他們帶來的。
看著門口的法陣漸漸弱了下來,夏疏桐一咬牙,就算累死也不能讓這些死尸進城。從衣袋中掏出幾張雷符,甩上了天空。口中迅速的念道“觀天之道,執天之行。迅雷烈風,開闔生死。敕!”
五張雷符筆直的沖上了天空,瞬時隆隆雷聲傳來,閃電隨后而至。“噼噼啪啪”的劈在了那些不斷往城內沖的尸體的身上,被劈中的尸體倒在地上再也起不來了。地上的毒液卻越積越多。
一陣雷擊過后,剩下的死尸似乎是怕了,都站在原地沒有動。而城門口的法陣也消失了。杏黃旗發著微弱的黃光,飛回了夏疏桐的手中。
夏疏桐從城樓上跳了下來,手中寶劍毫不留情的刺向了剩下的死尸。湛藍的光芒罩住了剩下的所有死尸,劍光閃過,死尸栽倒。
死尸開始反擊,他們不知道痛,被劍斷了手臂,依然兇狠的往前沖。夏疏桐必須一邊攻擊一邊躲,死尸身上的毒液一旦被沾到,不死也得殘。
雨似乎開始變大了,夏疏桐殺完最后一個死尸,著急的看著隨雨水四下流走的尸毒。不得已,只要用劍在地上挖了起來,想筑一個小小的堤壩,把毒水給圍住。可惜她的劍用來殺鬼怪是無往不利,可要挖土,一挖劍一軟。
夏疏桐從飛上城墻,拆了一塊瓦片下來,準備開挖。可這還沒開始,從遠處又迅速的跑來幾個人。很快就到了跟前。
帶頭的頭戴斗笠,一身白。
夏疏桐直起身,渾身殺氣騰騰。靈氣再起集中到寶劍上,湛藍的寶劍在密密的雨中蒸騰起藍色的霧氣。被雨水打落,絲絲縷縷飄散開來。
白衣人笑了,笑的很狂妄“夏姑娘,毒尸的滋味怎么樣啊?”
夏疏桐還沒開口,白衣人又說道“當然啦,依夏姑娘的本事,自然不會把這西城門小小的毒尸放眼里。南北東三個城門,還有很多毒尸。你不知道夏姑娘你來不來得及收拾啊?啊?哈哈哈……”
夏疏桐對于其他三個城門的狀況倒是一點兒也不擔心,南門和西門有小黑和小白,他們的法術是自己可望不可及的。東門更有梅朝鳳在,更加不用擔心了。
白衣人聲嘶力竭的笑著,像是要把這輩子所有的笑都集中在這一刻笑完。尖銳的笑聲,刺的人耳膜生疼。
夏疏桐身上臉上都是雨水,她的聲音比這春天的雨水冷上千萬倍“你到底是誰?跟我有仇,就沖著我來,為何要連累這城中無辜之人?”
“夏姑娘還是那么善良啊?可你要是真善良,當初為什么不肯放過我?”白衣人怒吼著,惡狠狠的扯掉頭上斗笠,拉下臉上覆著的白巾。
這是怎樣的一張臉吶!橫七豎八滿臉溝壑。血肉卷邊的新傷,蓋著已經結痂的舊傷。一道又一道,層層疊疊。除了眼睛鼻子嘴巴上還有塊好的皮膚之外,全部都是血肉模糊。額頭上還有一朵白色的火焰。
“你看到沒,我這張臉是拜你所賜。”白衣人指著自己臉,對著夏疏桐大吼著。
夏疏桐看的眉頭直皺,想來想去,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做過這么殘忍的事情啊!
白衣人看夏疏桐的臉色就知道她不記得自己了“你竟然不記得我了?你把我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竟然不記得了?可是我記得,我為了記住你,等舊傷口好了就在上面刻一刀。疼啊!可是只有疼,才能讓我把你記得更深。五年啊,你知道我這張臉上到底刻了多少刀?”
夏疏桐搖搖頭,心道,他這張臉,估計連他媽也不認識了,可這話她不能說出來。而且,他自己犯賤要在臉上拉刀子,怪得了別人?
“不記得?好,那這個你總該記得。”白衣人雙手用力一拉,一身的白衣盡數離體。
夏疏桐被他這猝不及防的動作炸的一怔,感覺自己眼睛快要瞎掉了。白衣人裸露的下身空無一物,大腿內側與之鏈接的地方一大片都是黑紫色猙獰的傷疤。
白衣人看著夏疏桐單手擋在眼前,惡狠狠的笑道“裝什么裝?你當初往我這兒灑藥的時候,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一點兒都沒害臊。”
夏疏桐在看到他那少了個東西的下體時,就已經想起來他是誰了。
“楊詹楊少莊主,好久不見啊!”夏疏桐看他這樣子,倒是起了調侃的心思。放下遮著眼睛的手,收起了攻勢,大大方方的看了起來。“嘖嘖……這少了個東西,還真是不怎么美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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