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看著下方的小鎮(zhèn),有些詫異,從下方看的時候只是普通的二層小樓,而從坡上看時,整整齊齊的煙灰色房頂,偶爾露出的朱紅色墻柱,陽光灑下,竟然有種莫名的美感。
趙敏抓著微單,在坡頂跑來跑去,挑選著滿意的角度。
林夕則沿著坡頂走了一圈。
土坡確實陡峭,背面更是如此,筆直下去的黃土壁,如同懸崖一般,有恐高癥的人看一眼都會暈厥。
懸崖底部黑乎乎的一團,看不清有什么,而土壁的前方是無數(shù)頂部尖尖的山峰,再往前就是小鎮(zhèn),平坦的不像話。
難怪有人說來土坡小鎮(zhèn)看海底,大陸架、海溝、海嶺、海盆,一套幾乎湊了個七七八八,也不知道是如何形成的,只能說,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啊。
雖然說眼前的場景確實難得一見,但林夕總覺得哪里怪怪的,尤其是站在坡頂左邊的一個地方看過去,總有種汗毛倒立的感覺。林夕在那塊地方來回踱步好幾次,然而只要站上去,心底的害怕就讓她連抬頭看一眼下方的風景都做不到。
試了好幾次,林夕放棄了,但還是有點不甘心,她對著一臉笑意看著手中微單的趙敏喊道,“老趙同志,你過來看看。”
趙敏不理她,還在看著自己的杰作。
林夕翻了個白眼,“老趙?”
趙敏不滿的喊了聲,“干嘛?”
“過來看下唄?!绷窒φ姓惺?。
趙敏一步一挪,慢悠悠晃到林夕身邊,然而視線還在手中的微單上。
林夕“呵呵”兩聲,心想,這是你逼我的哈,“媽~~”
她喊得聲音凄婉,音調(diào)回旋上升,就跟冬日里聽到鬼叫一般,趙敏給她這一嗓子嚇得一個哆嗦,沒好氣的問道,“喊什么喊,我不是過來了嗎!看什么東西啊?”
林夕見她抬頭了,把她往自己站的地方一拉,趙敏剛想開口問這閨女犯什么神經(jīng),就覺得身上一涼,一種被危險動物注視的感覺從心底升起,好不容易壓了壓心神,趙敏看向山下的小鎮(zhèn),一瞬間,她好似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景象。
手臂上傳來拉扯之力,趙敏脫離了那種恐懼感,一下就回過了神,林夕擔憂的看了她一眼,“沒事吧?”
趙敏閉了閉眼,指著下方,說道,“你有沒有覺得,土坡以外的地方就好像是一張大口,而小鎮(zhèn)就在喉嚨的位置?!?/p>
林夕挑了挑眉毛,啊,原來是這個,她點了點頭,“嗯,你這么說的話,我倒是有點感覺了,難怪覺得哪里怪怪的?!?/p>
趙敏嘆了口氣,“剛才那一下可把我嚇到了,我現(xiàn)在都沒什么心思玩了,要不,明天我們還是回家吧。”
“哈?”林夕一臉的意外,“您老人家不是天不怕地不怕,膽子大的鬼神退避三舍嗎?被嚇了一下就要回家了?這可不是老人家你的一貫作風?。 ?/p>
“死丫頭,喊誰老人家!我還不老呢!”趙敏來了火氣,混蛋!她還是風華正茂的大美人呢,這死丫頭就知道氣她。
林夕給了她一個死魚眼。
“你還翻白眼!”趙敏伸手啪的一下打在林夕頭上,一扭頭,轉(zhuǎn)身就走,“不看了不看了!被你氣死了!”
林夕揉著被敲過的地方,一臉的委屈啊,“為啥被打的是我,被罵的也是我?。 ?/p>
“你找打!”臺階下傳來趙敏的怒吼。
“得得得?!绷窒ψ炖锖逯?,“都我的錯,惹您老不開心了,走走走,帶你吃羊肉饃?!笨戳搜蹠r間,快到中午了,嗯,賣羊肉湯的應該開門了吧?
帶著老趙同志去吃了頓美美的羊肉泡饃,老趙同志吃的十分開心,雖然端到她面前的時候一個勁的說自己堅決不要吃任何碳水化合物吧啦吧啦,等林夕“碰”的一聲把一個大碗放她面前,回去拿自己那份的時候,半碗泡饃已經(jīng)到老趙同志的肚子里了。
林夕吃完以后砸吧砸吧嘴,香菜加少了,她吃著不痛快。
人家吃羊肉湯得撈肉,她吃得加香菜,不過考慮到羊肉湯那股醇厚的香味,嘛,下次來吃的時候多加點香菜吧?
吃完飯,趙敏又開始鬧騰了,她覺得自己這頓絕對吃了三頓飯的熱量,必須立刻馬上出去溜達一圈消食。
林夕只好打著哈欠,陪她在小鎮(zhèn)上閑逛。
話說,今天怎么感覺人少了好多???
林夕瞇著眼睛,打量著周圍,突然只覺得右眼有點酸澀,她下意識揉了揉,再睜開眼時,又覺得好像沒有什么不對的地方。
畢竟只是一個小鎮(zhèn),參觀下來也就幾個小時,如果是跟團的話,等到旅行團走后,小鎮(zhèn)安靜下來也不是什么不可理解的事情。
兩人晃晃悠悠,在路邊的小店里挑挑揀揀,因為準備明天離開,趙敏買了不少東西,一些當?shù)氐拿骛x,風干的羊肉,獸骨制作的工藝品,不過她買的開心,林夕在后面差點累死,心中不斷腹誹,為啥自家老爹不跟著過來!肯定是害怕拎包吧!是吧!是吧!
原在家中泡了一壺茶優(yōu)哉游哉曬太陽的老林同志打了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子,疑惑的看了看太陽,挺暖和的怎么感冒咧?
逛著逛著,兩人又來到了小鎮(zhèn)的東北,看著眼前熟悉的棋牌室聚集地,林夕嘴角抽了抽,喊住趙敏,“哎,別跑了,那邊都是打牌的,也就一個小公園還能玩,咱回去吧!”
趙敏不滿的叉腰,“我要去拍公園的照片!昨天沒拍好!今天太陽出來了,我得拍有光的!”
林夕深吸一口氣,“走!”說完她向前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非常認真的對趙敏說道,“哎,咱們說好啊,這個逛完就回去哈,真的不能再逛了,你看我這大包小包的,拿不動了啊!”
趙敏不樂意了,“大包小包怎么了啊,難道就沒有你要帶回去的東西嗎?”
林夕呵呵一聲,“沒有!”
趙敏愣了下,想了想,好像確實都是自己買的哈?
不過她轉(zhuǎn)念一想,隨即又變得理直氣壯起來,“你還沒你爸管用咧!以前他天天陪我去買菜,拎著那小推車比你這個重多了!”
林夕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小推車?小推車那玩意能推啊!你倒是現(xiàn)在給我來一輛推車我保證不嫌累!
不過道理這種東西你是不能跟上了年紀的人講的,林夕幾次想要開口,又閉上嘴,在心里默默念叨,“這是親媽親媽親媽!”終于把火氣給壓下去,林夕認命的跟在趙敏身后,感嘆著自己這趟旅行又被當了苦力。
兩人走到昨天小公園的地方,一抬腳,進去,林夕這次看清楚了,自己是從一個小紅門進來的,之后是一個廊道,接著是一顆松樹,把東西放下來,林夕對趙敏說道,“你自己去逛吧,我歇會。”
說著,她坐在了廊道的圍欄上。
可能是考慮到給游客休息的問題,圍欄的扶手修的不高,表面也很寬,一看就是適合坐下來歇歇腳的地方。
趙敏一邊感嘆著現(xiàn)在的年輕人身體素質(zhì)真的不行,一邊拿著微單去拍照片了。
林夕拿出水杯,小口小口抿著。
愣愣的看向地面,林夕大腦放空,什么都沒想,過了不知道多久,她看到眼前多了一雙黃色的布鞋。
眨了眨眼,林夕疑惑的抬頭,面前是一個背著行囊的和尚,他穿著黃色的僧衣,見林夕看向他,低頭,雙手合十,念了句阿彌陀佛,接著說道,“此處有危險,施主當盡快離去。”
林夕愣了下,趕緊站起身,鞠了個躬,“多謝大師?!?/p>
和尚搖了搖頭,沒說話,但伸出手,放到林夕面前,林夕看去,和尚的掌心是一顆白色珠子。
林夕有點懵,哎,大師,你搖頭啥意思。
看了看和尚又看了看白色的珠子,林夕想了想,伸出雙手,做手捧狀,那和尚將珠子放在她手心上,又念了句阿彌陀佛,之后就離開了。
林夕一腦門的問號,哎,這什么情況,來個人跟我說道說道啊?
看著手里那顆珠子,林夕一時有點迷,自己這是被大師送東西了?
琢磨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林夕干脆把珠子收好,雖然不知道是個啥,拿著應該沒什么問題吧?
又過了會,趙敏出來了,一臉奇怪的問道,“丫頭,你剛才看到個和尚沒?”
“啊?!绷窒Ρ牬罅搜劬Γ按髱熞步o你顆珠子了?”
“什么珠子不珠子的?!壁w敏疑惑的看了眼林夕,“剛有個和尚說這地方不安全,讓我趕緊走,別多停留,我想著,反正我們也要離開了,就說,我們明天就走,那和尚說了句施主盡快動身,就走了,所以我問問你,他是不是也跟你說這話了?!?/p>
林夕聳聳肩,“說了啊。”
“哦?!壁w敏點點頭,“沒找你要什么吧?”
林夕搖搖頭。
趙敏放心下來,“既然他都沒找你要東西,應該不是騙子?!?/p>
“哈?”林夕有點迷,這是個什么說法。
趙敏理所當然的說道,“如果有人找你要東西那肯定是個騙子?。∧憧瓷先ゾ吞貏e好騙的!”
“呵呵?!绷窒δX門青筋直跳,在心里安慰自己,“這是親媽這是親媽這是親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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