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朱貴人這個先驅之后,新晉的的嬪妃總算老實了一陣子,皇后總算有時間來哄三皇子了。Www.Pinwenba.Com 吧
喬疊錦得了《出塞圖》心情好的出奇,欣賞了一段時間之后就慎重的放在盒子里擱在了多寶格上了,容木槿這時候也再次登門了。
喬疊錦本想就疑惑皇上對容木槿的態(tài)度,想著試探的問一下,可是出了事之后,她就忘到了腦后,這會看到容木槿又想起來了。
喬疊錦招招手,讓容木槿過來,容木槿乖乖的做到她身邊,喬疊錦今天坐在墊子上彈琴,她坐過來之后,喬疊錦手把手的教她哪里該按哪里該捻。
容木槿是個很出色的學生,不論書法還是琴藝都是一日千里,喬疊錦很有做師傅的成就感。
等容木槿斷斷續(xù)續(xù)的彈著勉強成調(diào)的曲子的時候,喬疊錦問道:“你和皇上……怎么回事?”
中間含糊而過,如果一般人早就明白了,偏偏容木槿還是懵懂的樣子,喬疊錦話在嘴邊轉了好幾圈,最后還是沒好意思把話說明白,糾正了她的一個動作,把這個事拋了過去。
這是人家的**,她也不好光明正大的詢問。
彈完一首曲子,容木槿突然握住她的手,喬疊錦看過去,正好看到她的眼睛。
容木槿:“跳舞,給你。”
喬疊錦笑道:“好。”
容木槿的手還是沒有放開,接著艱難的開口:“樂譜。”
喬疊錦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是那天在容木槿面前彈的那個殘卷的樂譜,頓了頓,確認道:“殘卷?”
容木槿點了點頭。
喬疊錦想了想,開口:“你跳舞,我彈琴?”
容木槿眼睛一亮,使勁的點了點頭。
喬疊錦最終準許這個請求。
容木槿是有備而來,脫了外面的衣服就是一件輕薄的舞衣,但是樣式有些怪異,有些像少數(shù)民族的服飾,等她站起來后,出乎所有人預料的突然朝著喬疊錦跪下,在喬疊錦想要拉起她的時候,幾乎朝圣般的沖她的方向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喬疊錦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不用說話,她都能感覺到她的虔誠。
這讓她幾乎說不出任何的話。
容木槿只是一個孩子,一個你對她好,她就會百倍對你好的孩子。
去年撒滿蓮子池塘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滿池的青碧,大大小小的荷葉亭亭如蓋,各色蓮花爭先恐后的綻放,漂亮的少女在池塘邊翩翩起舞,若有若無的鈴鐺聲在琴聲停止的時候回響在每個人耳畔,美麗的像是一幅美麗的畫卷。
因為是殘卷,只要一部分樂譜,而容木槿的舞蹈卻是完整的,喬疊錦越看越癡迷,幾乎斷定這個舞蹈就是和那個樂譜想匹配的舞蹈。
還有齊安之之前送過來的那份破破爛爛的皮毛。
這個舞蹈是“鳳凰于飛”?
等容木槿跳完以一個同樣的動作的結束。
喬疊錦上前攙扶起她,笑著問道:“我送你一副畫好不好?”
把剛剛那虔誠的一幕畫下來送給你。
容木槿因為運動臉上染上了紅暈,聽到喬疊錦剛剛的話,迫不及待點了頭。
喬疊錦忍了忍沒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到了九月。
突厥大肆入侵,邊境幾座小鎮(zhèn)不論老幼婦孺皆被殘殺,一個活口都沒有,等軍情傳過來的時候,突厥的大軍已經(jīng)向華都城進軍。
齊安之拿著折子大怒,更讓他驚怒交加的是閣老大部分主和。
他們的理由很充分,南疆還在打仗,兵力暫時抽掉不出更多,國庫也撐不起來了。
雖然齊安之也知道閣老的話很有道理,但是心里還是接受不了,等閣老走了之后,他摔了折子去了坤寧宮,暴跳如雷的指責大臣貪生怕死,未戰(zhàn)先降。
皇后想著去哄偏殿里的三皇子,聽著齊安之的怒罵,只能耐著性子說,閣老總是有經(jīng)驗的,皇上三思。
齊安之聽著不耐煩,從坤寧宮出來直奔長樂宮。
他就算心里知道結果肯定是他妥協(xié),但是還是希望得到一點支持的。
喬疊錦倒是特別耐心的聽完他的話,倒是沒跟皇后一樣說一些場面話,特別直接的說道:“打仗,第一需要錢,第二需要將,第三需要兵。”
“現(xiàn)在國庫不充裕,大部分兵力去了南疆,還有,皇上可有掛帥的人選?”
齊安之啞口無言,最后憋出來一句:“朕要御駕親征。”
喬疊錦再次捅了齊安之一刀子:“皇上可有熟讀兵書?朝中政事可有交托人選?皇上可有習武,皇上萬金之軀,雖不用親自上陣殺敵,戰(zhàn)場上刀劍無眼,皇上還是做好萬全準備才好。”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萬一齊安之掛了,誰繼位?
喬疊錦還不算太傻,最后一句沒有說出來。
齊安之被問的有些懵,他說御駕親征只是沖口而出,這些他真的一些都沒有想過。
他的一腔熱血被當頭一頭冷水澆的半點不剩。
齊安之幾乎是下意識的問:“貴妃以為如何?”
喬疊錦被問的一怔,她沒有經(jīng)驗,怎么知道,仔細想了想,道:“首先確定要戰(zhàn)要和。”
“如果戰(zhàn)?”
喬疊錦:“有兩個辦法,第一個從南疆抽調(diào)兵力,彌補兵力不足。第二,找名將,以弱勝強。”
“古人云,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首先要籌集足夠的糧草。”
和的話就不用說了。
這兩個辦法都是下下策,南疆現(xiàn)在是大捷,就差那么一口氣就讓南疆國破了,自然不能前功盡棄,而名將就是喬疊景了,喬疊景在最初的時候就號稱鬼狐將軍,創(chuàng)造了好幾場以弱勝強的神話。
現(xiàn)在他在南疆,肯定也是不能調(diào)回的。
國庫空虛,這也真的,能不能撐起攻打突厥的軍費還是兩說。
喬疊錦也很無奈,她對軍事不了解,只能想出這兩個沒有建設性的方法。
齊安之安靜了下來,他到底是當了幾年的皇帝在,最初的熱血過了,很容易想通。
韓信忍胯下之辱,勾踐臥薪嘗膽。
只要南疆敗了,他就能騰出手來打突厥了。
齊安之冷靜了下來,隨即狐疑的狀似不經(jīng)意的問道:“貴妃如何知道國庫空虛?”
這事雖不算絕密,但一般人尤其是個女人不是應該不知道嗎?
后宮干涉政事,這可不是一件好事。
喬疊錦倒是沒想到這么多,反問道:“皇上直到一個白面饅頭多少錢嗎?”
齊安之疑惑的搖搖頭。
喬疊錦:“一個白面饅頭不到一文錢,但是大部分的老百姓還是吃不起,他們平日里喝的粥幾乎都能見到碗底,一年到頭幾乎不見肉腥。”
“臣妾雖然不才,也知道盛世民才能安,國富才能百姓富。”
齊安之如果不是稍微了解喬疊錦的性子,幾乎都要覺得這是指著他鼻子罵他昏君了,他治下之民居然過的這樣苦,齊安之沉默了。
喬疊錦接著道:“臣妾也曾經(jīng)看過冬日里,七八歲的孩子穿的單薄的衣服去冰面鑿冰,只為了能夠撈到一兩條魚飽餐一頓,也曾經(jīng)見過大冬天的婦人去池里挖野生的蓮藕,不至于餓死家里的孩子,家里的青壯年都被招去當兵了,只能她們在家養(yǎng)孩子。”
齊安之沉默的更加嚴重了。
喬疊錦:“臣妾曾經(jīng)想把錢贈與她們,她們都拒絕了。”
“因為錢總有用光的時候,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這個道理誰都懂,當她們把習慣的用別人的錢買東西,一旦沒了銀錢,她們都要餓死。”
齊安之嘆息道:“是朕的錯。”
作為一國君主竟然讓子民過這種日子,實在是大罪。
喬疊錦倒是坦然:“不是皇上的錯,國家不是一天治理出來的,臣妾只是想說,現(xiàn)在大雍不是打仗的時候,現(xiàn)在付出的總有討回來的時候。”
齊安之想起被屠戮的幾個鎮(zhèn)的百姓就咬牙切齒。
齊安之幾乎是立刻下了決定,議和,可以。
但是絕對不能隨便的議和,突厥人貪婪,國庫不豐,再被要去一些東西,以后更是艱難了。
喬疊錦說完,看著齊安之沉思,也不打擾,輕手輕腳的走進書房,從最高的那層里拿出幾本書之后,又出來了,等齊安之回過神,就看到喬疊錦把幾本書遞給他。
齊安之接過來,翻開看了幾眼,竟然是幾本用兵心得,其中一本居然是平安侯的隨筆,其價值不言而喻。
只是看書的樣子,明顯是近幾年的,字也娟秀,一看就是女子寫的。
“國家興亡匹夫有責,臣妾雖上不得戰(zhàn)場,但是也略盡綿薄之力。”
齊安之:“這是貴妃抄的?”
喬疊錦點頭:“喬家眾多的孤本不能帶出祖宅,卻不禁止抄錄,臣妾曾在里面抄錄過一些書籍,現(xiàn)在交給皇上也算不枉心血。”
齊安之慎重的讓高公公收起來,喬疊錦卻沒有停下,接著道:“臣妾贈給皇上兵書,只是希望皇上不要忘了今日說的‘御駕親征’的話,將來或許有良將為皇上驅逐韃虜,但是希望皇上日后不要忘了邊關被屠戮一空的百姓。”
“我們可以屈一時,卻不可以屈一世,百姓的血不可以白流,國土一寸不可失,今日之恥他日必將百倍回之。”
喬疊錦背著平安侯那本隨筆第一頁上的內(nèi)容。
那時候,風度翩翩的狀元郎在親眼看到匈奴殘殺百姓,幾乎打到了國都,當即棄筆從戎,一生征戰(zhàn),幾乎把匈奴殺絕。
他是英雄,毋庸置疑。
齊安之深吸一口氣,道:“朕必不會忘。”
總有一日,他會讓突厥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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