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風云變幻,這樣大的人事調動朝臣心神惴惴。Www.Pinwenba.Com 吧
之后的幾天風云變幻,還沒等朝臣喘一口氣,楊首輔就病倒了。
這件事情來的比之前還要讓人錯愕,齊安之聽到消息的時候,第一時間想到是楊首輔裝病。
戶部尚書是楊首輔的心腹,雖然之前云貴的事情讓楊首輔很是惱怒,對戶部尚書冷眼了一段時間,但是戶部尚書畢竟是爬上尚書之位的人,一時間氣急攻心,腦子發昏,等徹底冷靜下來之后,也沒有多做求饒,只是悶頭做事,楊首輔才對戶部尚書恢復了之前的和顏悅色。
畢竟提拔一個手下不容易,想巴上首輔的人很多,但是又能力的人太少了,戶部尚書不過是一時犯了糊涂,誰沒有犯糊涂的時候,楊首輔冷眼看了一段時間,不輕不重的說了他幾句,也就揭過了。
畢竟貴州讓楊首輔也損失慘重,現在再自己的折一手臂,實在劃不來。
總而言之,戶部尚書還是楊首輔的人,齊安之的人事調動看著是大人大量,戶部打量的亂賬都沒有怎么處罰戶部尚書,還平級調動,雖然是工部尚書名義上和戶部尚書平級,但是誰都知道,根本不是一回事。
齊安之第一時間以為楊首輔是裝病,是來抗議他的調動,有股惱怒,具體就是朕已經給了你面子,你竟然還不知道好歹,你不說來感謝朕,還來倚老賣老,實在是可恨。
只是齊安之冷靜下來之后,又覺得不太對勁,楊首輔從來都是老謀深算的,這樣拙劣的技能實在不是他能夠做的出來的。
齊安之冷靜下來之后,就照來人問清楚了狀況,楊首輔確實是病了,病的還很厲害,把楊首輔的兒孫嚇的要死。
楊首輔的身板一向硬朗,很少生病,這次驟然暈倒,把照顧他的牢管家都嚇個半死。
齊安之聽了之后,嘴里嘟囔了一聲,也不知道嘟囔了什么,然后對高升吩咐了幾聲,讓他給楊首輔帶去了不少藥材。
楊首輔自然是感恩戴德的收下來了。
楊首輔生病之后,自然不能時常去內閣了,次輔大人要暫時接替楊首輔的工作,按理說他應該高興才是,只是他最近幾天被他的獨子氣的肚子疼,腦子也疼,得了消息,不但沒有幸災樂禍,更覺得這個老東西根本不會挑時間來生病。
他現在也沒時間來管那些東西啊。
次輔公子是個三觀很正的好少年,跟著齊安之去前線之前,就想著去戰場以身報國,后來去了前線,知道戰場不是那么好混的,楊公子還差點沒有回來,但是次輔公子是個很固執的人,怎么都要找回場子,這一點和次輔大人還是很相像的,只是次輔大人現在很不想承認這一點。
次輔公子要找回場子,也不是冒冒然就去找場子,磨刀不誤砍柴工這個道理次輔公子還是懂得的,次輔公子打定主意要去蜀中拜師學藝去了。
次輔公子是次輔大人千辛萬苦得來的公子,從小都是千寵百寵的,想做什么都順著他去了,況且次輔公子也不是一個紈绔公子哥,次輔大人還是很滿意的。
次輔大人給自己的兒子的路都安排好了,雖然讓齊安之中途拉去了戰場,讓次輔大人整天心驚膽戰的,整天吃不下飯睡不著覺的,好在兒子全須全尾的回來了。
次輔大人簡直要感謝上蒼了。
他現在都花甲之年了,就這么一個嫡子,以后也估計也沒有嫡子,如果沒了,他不說弒君,也能在心里扎一個名叫齊安之的小人千百遍。
只是次輔大人高興的日子還沒有幾天,兒子就斬釘截鐵的告訴他說,他要去蜀中拜師學藝,然后去北疆和那群蠻夷死戰到底。
次輔大人簡直想打死這個不消停的東西。
戰場是那么好呆的地方!
一不小心就能把命丟在那里了!
次輔大人倒是很想要兒子去拜喬疊景為師,但是他也知道在這種事情不能給兒子一點希望,今天他能縱容他去蜀中,他日他就敢一個人上戰場。
任憑次輔公子軟磨硬泡,次輔大人就一句話:不行。
謝寧婚禮的時候,喬疊景來參加,次輔公子很想湊上去打打招呼,只是次輔大人嚴防死守,姜還是老的辣,次輔公子到底沒有翻過次輔的五指山。
次輔公子一直不消停,到后來,干脆打起了背包袱偷溜出去的想法。
只不過第一次沒有經驗,外加運氣太差,飲恨收場,有了這一次,次輔大人防的更嚴格了。
只是這回楊首輔病重,次輔在內閣忙的腳不沾地,次輔公子又打起了算盤,次輔夫人是個很傳統的貴婦人,她也不贊成兒子去戰場,只是面對兒子的難得的請求,就硬不下來心來。
次輔公子眼珠一轉,就打起了那些好兄弟的主意。
男人的交情總是來得很快也很奇怪,有時候明明之前怎么看都不順眼,到了后來,可能打一架就突然感情好了。
次輔公子和楊公子之前一直不對盤,原因也和狗血,次輔和楊首輔就是二把手而一把手的區別,自然不會相親相愛,表面上一片平緩,風度翩翩,天下太平盛世的感覺,到底了私底下,尤其是吃了對方虧的時候,爆個粗口也不是不可能的,受著長輩的影響,他們能夠看得順眼才怪。
但是經過了一次共患難,他們倒是臭味相投了,時不時的出門相約喝酒,倒是有種酒肉朋友的感覺。
楊公子也想去蜀中,只不過楊首輔比次輔的手段還要狠絕,楊公子的偷溜計劃也沒有得到實現,現在楊首輔得了病,作為乖孫子,楊公子自然要侍奉身前。
次輔公子就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想要楊公子幫著他偷溜出去,等出了京城了,他爹的本事再大,也不管用了。
主要是楊公子從來都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交游廣闊,比起之前還蠢萌的次輔公子不是一個檔次。
次輔之前給城門的小官打過招呼,看到他不會讓他出門的,有了楊公子的幫助,自然會容易些的。
楊公子在楊首輔身前侍奉了三天,楊首輔不過是一時的急病罷了,緩過來也沒有什么事情了,楊公子聽了次輔公子千方百計傳過來的消息,心思一動,這也是他的好機會了。
楊首輔現在已經沒什么大礙了,其余人也沒有心思用在他的身上,此時不溜更待何時?
楊公子想到這個就更激動了,和次輔公子密謀了一番,等到大家想起了這兩個人的時候,他們兩個已經溜了出去,還沒有忘記帶銀子,留下了一紙書信就包袱款款的走人了。
次輔看著書信,哆嗦著手咋了兩個杯子!
小兔崽子!
次輔大人一生氣,眼前就發黑了,再加上這幾天勞累過度,到了第二天就病了。
齊安之接到次輔的告病的折子還沒有反應過來,這幾天是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多人生病?
只不過齊安之還是用朱砂批了,準了。
次輔大人在生病之余,又狠狠的給楊首輔記了一筆,都是他孫子的錯,不然憑著那個小兔崽子怎么能跑出京城!
楊首輔也在郁悶,他的乖孫子居然是在他還沒痊愈的時候跟著那個小崽子出京城!都是次輔教導不利,把他孫子都帶壞了!
簡而言之,兩個人都是同一句話:都是你的錯!
不說這兩個人在各自的小黑本上給對方記上了一筆賬,喬疊錦的的新床終于做好了,把齊安之的承乾宮弄的煥然一新之后,揮一揮衣袖,帶著綠意和一堆東西回去了。
因為內閣兩個頭頭都病了,齊安之的工作量驟然增加,忙的昏天黑地,就是回了寢宮,也沒有了**的意思了,幾乎是躺在床上就睡。
等齊安之忙完這一陣,到了十月份的時候,楊首輔終于大病初愈,回了內閣,齊安之的工作量終于減少了,回了寢宮的時候,才發現周圍的一切都變了。
喬疊錦本來是想著用齊安之的私庫的東西裝飾的,只不過后來經綠意提醒也想起來了,皇上的私庫估計也只有皇后有資格過問,喬疊錦想明白之后,也沒有為難清秋。
本來也沒有什么好為難的。
喬疊錦也沒有把齊安之的承乾宮弄的女性化的意思,雖然最后距離她滿意還有些遠,勉強還能看得過去,齊安之也沒有說過不許她亂動的話,中間也沒有說不喜歡的話,喬疊錦自然理解為齊安之很喜歡。
她就按著她的想法給承乾宮來了一個大換血。
等齊安之好好的打量四周的時候,差點沒有反應過來這是他的寢宮。
在門口打量了下四周,看著這一切,只覺得腦子里嗡嗡的想,終于想起來喬疊錦說過的話,齊安之抬步走了進去,又掃了一圈,有些無語的道:“這是貴妃娘娘收拾的?”
清秋低著頭道:“是。”看著齊安之的臉色頓時有些忐忑了,這樣子不像是是喜歡啊,只不過,也不像是不喜歡。
齊安之揉了揉額角,道:“貴妃娘娘取用了朕私庫的東西?”
清秋道:“沒有。”
喬疊錦的品味是毋庸置疑的好,她做事喜歡盡善盡美,她給齊安之的的寢宮重新擺弄,不是為了討好他,更愿意把這項工作當做自己的閑暇的樂趣,更注意的是她自己的滿足。
齊安之的私庫沒有動用,但是她的私庫自然可以動用,她私庫里她自己都不清楚都多少好東西。
只是齊安之看著只覺得頭疼的很。
喬疊錦給設計的不是簡潔風,軟榻上放著的完整的獸皮還有墻壁上掛著的鑲嵌著寶石的匕首都讓室內多了幾分粗狂,齊安之也很喜歡。
只不過……
齊安之走近墻壁,伸手取下了那把匕首,匕首上鑲嵌著各種各樣的寶石,美麗璀璨,上匕首和刀鞘用一條不粗不細鏈子鏈接的,齊安之把匕首從刀鞘里抽出來,寒氣撲面,這是一把好刀。
齊安之看著這有些年頭了,看樣子是古董。
又走向一邊多寶閣上,現在上面的那原先的幾件東西全都不見了,換上了幾件新的擺設,其中是一個根雕,雕刻成杯子的樣子,根須蜿蜒,粗狂不失精致。
齊安之的心情頓時很微妙,估計這收拾起來,這些新換上的東西都是價值不菲,齊安之早就知道喬疊錦不缺錢,她估計比宮里所有人都有錢。
只不過沒想到這么有錢,隨手拿出來的都是古董。
作為一個皇帝,住著一個妃嬪用嫁妝裝飾出的寢宮,齊安之的心情頓時微妙了,他還不能沖著喬疊錦發火,也不能沖著清秋發火,畢竟是他親口應允的。
齊安之在軟榻上做了會兒,對高升道:“從朕私庫里拿出來一些東西,送到長樂宮去。”
就是喬疊錦沒有這個心思,齊安之住著也不自在。
喬疊錦對金錢其實很沒有概念,只不過也就是數字了,她拿出那些東西,看到的不是它們到底是值多少錢,更多的是因為,這個放在這里挺適合,你我的關系還是很不錯的,就送給你放在這里好了。
對這項東西到底有多大的價值,她不太關心。
等高升高總管一臉笑容的浩浩蕩蕩的帶著一群人來長樂宮賞賜的時候,她也沒有感覺齊安之是在變相的補償她,只是道,皇上怎么這次送過來這么多的東西。
齊安之的寢宮很窮酸,不是他窮酸,他富裕的流油,這個宮里估計誰也沒有他有錢,只不過他不是顯擺的性子,這次受了刺激,就送了好多的東西來喬疊錦這里,隱蔽一點的心思,或許就是雄性的炫耀的本能。
等喬疊錦把那些東西眨了沒眨讓人收進私庫的之后,齊安之總算不覺得不舒服了,看著四周倒是有種滿意感。
喬疊錦的布置東西,第一是美觀,第二就是舒適了,尤其是冬天即將來了,她在齊安之所有的椅子上都鋪上了厚重的皮毛,上次齊安之送過去的那箱子皮毛,幾乎都用在這里了,齊安之再不追求享受,但是送到了自己眼前的,沒有不享受的道理。
兩個人都滿意了,看著對方的眼神都更溫和了幾分。
喬疊錦閑暇的時候就喜歡把牡丹叫過來跳舞給她看,牡丹寫的信也送出去了,牡丹也喜歡來長樂宮,歡天喜地的等著回信。
只不過等綠意拿著一封信給牡丹的時候,牡丹歡喜的打開,只不過等看到開頭臉就白了,臉上的笑容僵在臉上,可笑的很。
身體也顫抖了很了。
喬疊錦遲疑的道:“……牡丹?”
牡丹呆呆的應了一聲,一抹臉,才知道自己早已經哭了出來,臉頰一片冰涼,她今天穿著喜慶的膝上,紫紅的衣衫上繡著大朵大朵的海棠,美麗嬌艷,人也如牡丹一樣的嬌艷美麗,只不過現在臉色慘白,宛如風雨過后受盡璀璨的海棠一樣,讓人望之聲憐。
牡丹呆呆的道:“是。”
喬疊錦擔憂的道:“你還好么?”
牡丹是個很討人喜歡的姑娘,來了長樂宮也不多話,說話也很有分寸,時不時的說些討巧話來討她喜歡,喬疊錦倒不是沒有明白,只不過看著她很歡喜,聽著她說一些宮外的事情也很喜歡。
現在看著她這個樣子,喬疊錦真的有些擔心了。
牡丹慘然一笑,道:“沒事。”
喬疊錦看著她這樣子,就不像沒事的樣子,不過她不想說,她也沒有辦法,正想讓她下去休息,就見牡丹已經很快的收拾好了表情,道:“娘娘,奴婢想現在出宮,可以么?”
喬疊錦愕然,不過看著牡丹堅決的神色,點了點頭,道:“如果你想現在出宮的話,本宮派人送你出去,你是回去收拾下東西還是現在出去?”
牡丹道:“奴婢回去收拾下東西再出宮。”
等牡丹走后,綠意湊近之后,小聲對喬疊錦解釋道:“牡丹姑娘的未婚夫已經成親了。”
喬疊錦瞬間明白了牡丹的的表現,然后就是對那個未婚夫的不屑,這種不遵守承諾的人,喬疊錦向來不怎么看得起。
喬疊錦當時想著,既然牡丹的未婚夫已經娶了妻子,那牡丹豈不是沒有去處了,在牡丹出宮之前,她還讓人吩咐她說,如果沒有去處的話,她可以回皇宮。
牡丹當然恍惚的走了,喬疊錦當時心里擔憂的很,但是也沒有什么特別大的反應,等綠意說牡丹姑娘跳河自盡了,喬疊錦才茫然的明白了,悔婚這件事對一個姑娘是多大的傷害。
只不過難道真的能讓一個姑娘自盡么?
喬疊錦有些難過,畢竟是相處了一段時間了,和牡丹相處的還是很好的,這樣一個人昨日還言笑晏晏的給你說話,隔日就沒了,喬疊錦覺得自己心里堵得慌。
到了晚上,齊安之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喬疊錦神色懨懨,齊安之眼皮子一跳,他現在最忌諱這種神色出現在喬疊錦臉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出現什么幺蛾子。
等喬疊錦用一種厭惡的語氣說牡丹的未婚夫怎么樣的時候,齊安之有些不以為然,道:“牡丹的未婚夫是讀書人?”
喬疊錦憤憤道:“一個讀書人,連重諾這樣的事情都做不到,還讀什么圣賢書。”
齊安之:“牡丹既然入了樂籍,日后就是從良了,也比不得一般的良家姑娘,如果那個讀書人還想著日后考取功名,自然要娶個良家姑娘。”
有個當過舞姬的嫡妻,這輩子估計都抬不起頭做人了,除非他不打算當官了,不然上下打點的時候,沒有夫人會愿意跟這樣一個上不了臺面的舞姬打交道。
這個道理喬疊錦不是不懂,但是她相信牡丹不是一個隨口胡言的人,她既然說是未婚夫,那那個書生肯定給過她許諾,讓她祈盼著出宮,那現在驟然毀約又是為了什么?
給人希望之后又讓人打碎比一直不給人希望還要可恨。
喬疊錦只要想想牡丹就這樣死了,就覺得那個人沒有見過面的人實在是討厭的很。
喬疊錦道:“總之,他肯定不是一個好人。”
好人?
齊安之失笑,為了一個不知道什么樣的人跟喬疊錦在爭辯,齊安之還沒有這么閑情逸致,聽喬疊錦不滿的話,隨口笑了笑,沒有反駁。
喬疊錦說完之后,又難受的道:“牡丹的尸體被河水沖走了,也沒有辦法給她立個墳冢。”
現在外面都結冰了,這么冷的天氣,就是沒有淹死,在河里呆的久了,估計也被凍死了,即使沒有打撈出來尸體,喬疊錦也不覺得牡丹有生還的可能。
只是他沒有想到牡丹真的是福大命大,她都被河水沖到了下游了,渾身上下都被涼水浸透了,還帶著冰渣,胸口微微的起伏,幾乎看不到了,也就剩下一口氣了,也是她運氣好,正好碰到了迷了路的兩個公子哥。
楊公子兩人被迫打撈出來一個人,他們兩個還做不到看著一個姑娘大冷天這樣死去,只能哀嘆一聲,苦著臉把被水沖到岸上的姑娘抱上來了,這時候也顧不上男女授受不親了。
等牡丹醒了之后,就一副呆呆傻傻的樣子,楊公子兩個人問了也不答話,嬌艷的臉上一片慘然。
楊公子兩個人覺得他們兩個也算做了一件好事了吧,現在他們兩個也算做好事不留名,給牡丹留下了些碎銀子就想離開,誰知道牡丹這時候反應了過來,對著楊公子二人道:“如果兩位公子不嫌棄,妾想跟著兩位公子一起南下。”
楊公子為難了,牡丹善解人意的道:“奴家只是想跟著去江南,奴家不過一介女流怕遇到什么事情,奴家只跟著兩位公子到江南老家,絕不多留,兩位公子大恩,妾只能來世再報了。”
牡丹想了想,把手上的赤金鐲子鐲子摘下來,道:“妾知道兩位兩位公子不是貪財之人,只不過妾現在身為長物,只能暫且贈與公子,感謝兩位公子援手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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