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主自幼長在皇宮這個富貴窩,就是往外走見到了也多是達官顯貴,就是偶爾去郊外遛馬見到的農家人也多是衣著整齊,精神飽滿,她也不是不知道人間疾苦,但是直觀的看到的還是第一次。Www.Pinwenba.Com 吧
三公主拽了下喬疊錦的袖子,皺著眉道:“這里隸屬山東,尚算富庶,治下百姓尚且如此艱難,那邊關苦寒之地的百姓又是如何的困苦?”
喬疊錦著實有些吃驚,如果這話是四公主或者八皇子問她,她一點也不吃驚,只是問這話竟然是一向對這些事情不感興趣的三公主,而且看她一副眉頭緊鎖的樣子,喬疊錦柔聲道:“為何想起來問這話了?”
三公主長嘆一聲,她今年也不過十三歲,故作老成的樣子著實有些可笑,三公主讓所有人下去,把平日臉上的冷厲全都去了,稚嫩的臉上有些茫然,道:“母妃,我前段日子一直在想我將來要做些什么。”
喬疊錦聞言臉上露出淺笑道:“這很好啊。”
“這說明你長大了,長大了懂得思考了,那你想出來要做什么了么?”
三公主把臉貼到喬疊錦的手上,察覺到喬疊錦的手有些發涼,就學著曾經看過的樣子,把喬疊錦的手握到手心里,道:“母妃,你想過讓我做什么么?”
三公主擺出一副促膝長談的樣子,喬疊錦心里很高興。
三公主從來都是坐不住的性子,這樣的機會著實難得,女兒大了,想到齊安之說的婚事,喬疊錦更是感慨,現在女兒面對著成長都要面對的煩惱,想對母親傾訴尋求解決煩惱的辦法,她更沒有拒絕。
喬疊錦道:“重要的不是我希望你做什么,而是你想去做什么,只要你想要去做并且有能力去做,無論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三公主試探的道:“如果是像西藏女王那樣呢?”
西藏八公主回西藏后,和西藏的女王勾心斗角了五六年,去年才終于把西藏女王弄死,憑借她在軍中的勢力成功登基,還像齊安之發了一道表示臣服的信件,喬疊錦就給三公主說起了八公主的事件。
聽三公主這么一問,喬疊錦倒是沒有吃驚,也沒有怒斥她的想法大逆不道,而是慢慢的道:“是想當女王還是想和她一樣的帶兵打仗?”
三公主托著下巴,道:“母妃,其實我也不太清楚我到底想做什么,我只要把我的想法給父皇一說,父皇肯定不會同意的,不但不會同意,而且最大的可能就是盡快的想讓我嫁出去。”
“我喜歡練武,更喜歡練兵,母妃,我想要和西藏女王一樣帶兵打仗。”
“但是這種想法也不是特別的堅定。”
“我也不確定這就是我想要的。”
喬疊錦:“為什么不堅定呢?你不是喜歡的緊么,怎么又不是自己想要的呢?”
三公主遲疑了下,她也覺得自己說的有些混亂,整理了思緒道:“母妃,我想做的和我想要的不是一個同一個目標呢?”
如果她是孤身一人,她想要就去做了,但是她有母妃,還有兩個弟妹,她想要做什么總是要顧慮到她們的,她可以去跟父皇理之據爭,就是被狠狠地懲罰了她也認了,但是她不是孤身一人。
她想要和八公主一樣,但是更想要的是母妃平平安安的。
中原的風氣和西藏還略有不同,就是父皇同意了,她去了軍中,名聲怕是都要毀光了,而底下的四公主的名聲怕是也有礙了,喬疊錦受到的壓力也會驟然加大。
三公主從始至終都記得齊安之給他的吩咐,還有偶爾見到的愁容,她的母妃身體不好,同樣身體不好的皇后已經去世了,三公主嘴上不說,但是也跟著多了幾分的謹慎。
喬疊錦不知道三公主的想法,但是看著她緊皺的眉頭,伸手一一的給她拂開,道:“要看看你最想做什么了。”
“我不知道到底什么事情讓你愁成這樣子,但是你怎么知道這兩件事情是沖突的呢?你還沒有嘗試過,怎么就這么斷言呢。”
魚與熊掌,三公主當然都想要,她從來都是貪得無厭的性子,只是這件事著實有些重大,一不小心,怕是要萬劫不復的。
喬疊錦道:“你說你想要帶兵打仗,我且問你,你兵書讀的如何?你練過兵么?你管過么?這些都不論,你上過戰場么?”
“這些通通都沒有,你就想著那么長遠的事情又是什么用呢。”
“你現在擔憂這些,還不如放在眼下,就是你真的想要去做,你回京城就跟你父皇去說說看吧,看看你能不能說服他,這是第一關,你也不用想其他的了。”
果然是個孩子。
喬疊錦心想。
想的太理所當然了,現在八字都沒一撇呢,就想著那么久遠的事情。
三公主苦惱的道:“我就是在想我究竟怎么選擇,畢竟……”現在她準備走第一步么。
不過很快的三公主就緩過神來了,道:“其實第一步也不算沖突。”
沒有錢怎么養軍隊啊,沒有錢怎么建立勢力啊。
三公主堅定了想法,賺錢。
這會子三公主終于想起了被她忘了好久的蘇晴,她當時走得急,自然吩咐人去找蘇晴,也沒有去通知她一聲,三公主自言自語的道:“我現在去讓人通知她,不知道會不會晚了。”
她好像還得罪了揚州的薛家。
現在應該還活著吧。
三公主摸著下巴想了好一會兒,準備等出去就吩咐人去揚州瞧瞧,畢竟看她說的天花亂墜,聽著也靠譜,說不得真的像她說的那樣是一本萬利的生意呢。
三公主打起精神來,道:“母妃,我跟父皇說了也白搭。”
如果齊安之同意了才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三公主雖然想著帶兵打仗,也沒有想過打齊安之的主意。
她想的從來都是另辟蹊徑。
三公主道:“母妃,你以前是不是說過收容院?”
喬疊錦想不出來怎么話拐到這里了,不過還是點頭道:“是啊,現在孤兒太多了,如果能集資建收容院,收容那些無家可歸的孩子還有老人也算是一樁好事了。”
“只是這個想法也不過想想罷了,現在的條件達不到。”
“這些年聽你父皇說國庫雖然富裕了些,但是建這些收容院是需要大量的資金,還需要請專門的人打理,這樣所耗甚巨,怕是負擔不起的。”
三公主若有所思的嗯了一聲,然后斬釘截鐵的道:“我要賺錢!”
說完之后又風風火火的出去了,喬疊錦想到她一開始問的話題更是莫名其妙了,話題怎么偏離這么遠呢,這個和一開始的話題有什么關系么?
這個當然和三公主說的有關系。
三公主看到那個小男孩和他爺爺竟然連一個白面饅頭都吃的小心翼翼,就可以想象他們過的是什么日子了,如果是喬疊錦在的話,或許會感概一下,還會讓人給他們送一些銀錢,只是三公主天生少了悲天憫人的那根弦,感慨了只會感慨了那么一小會兒,把果子買下來就算是她難得一件善事了。
她事后第一反應的是,既然這個世道還有這么吃不飽穿不暖的人,是不是我給他們吃給他們穿,他們是不是就會給我賣命?
齊安之不會給她軍隊,但是她自己可以組建,至于之后的事情,等把軍隊建起了再說。
三公主還考慮不到那么長遠。
或許考慮到一點,才會難得的糾結還破天荒的和喬疊錦談心,既然中原的公主不能帶兵打仗,那么其他的國家呢?
西域那么多的小國……
不論她想要做什么,現在最重要就是賺錢。
最重要的是,三公主覺得自己的母妃果然開明的很,我這么直白的說都沒有教訓我。
女王什么的三公主根本沒想過,畢竟中原和西藏國情不太一樣,她想帶兵看起來就有些大逆不道了,看母妃這樣的態度,這樣大逆不道的想法還是可以和母妃一起商量商量的么。
三公主摸著下巴想。
與此同時,蘇晴已經和寧封君出了揚州城,準備上京尋三公主,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已經把薛家得罪了我,無論如何都呆不下去了,既然無論如何都是要換個地方的,去一趟京城也不錯,天子腳下,去一趟無論如何都不虧的。
蘇晴已經想過了,還鄭重其事的征求了寧封君的的意見,寧封君倒是無所謂,其實離了江南最好,只是蘇晴一直沒有離開的想法,他也沒有多言,這次她主動說要去京城,他沒有多說什么就同意了,只是路上還多了一個沈蕙娘。
沈蕙娘本來想離去的,她不能一直賴在人家吃白飯,蘇晴家連一個丫鬟都請不起,看得出來過的也不好,她吃的再少也是口飯,人家收留她一段日子就是仁至義盡了,再接著住下去她也沒臉,只是沒想到蘇晴突然提起上京,沈蕙娘試探的跟蘇晴說了她的想法,她也想跟著去京城,蘇晴猶豫了下也同意了,期間跟她打聽了不少三公主的事情。
沈蕙娘知道的也不多,她跟了三公主一路也沒有跟三公主說幾句話,但是也是知無不言,把她看到的過都說了出來。
因為寧封君身體不好,就雇了一輛馬車,外面是趕著的車把式,他們走的也不快,一路走走停停的,一路上也算平穩,只是等他們進了山東境內就遇到了三公主剛出直隸的時候碰到的事情。
蘇晴掀開簾子看著外面一行拿著棍棒的彪形大漢呆若木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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