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棍頭陀一棍至,蒼穹神棍不虛傳
“他來了。”鐵棍頭陀說道。
“你確定?”天恒神僧望了望屋外的樓頂,空無一人。
“他快到了,但是我得去等他。”鐵棍頭陀說道。
天恒神僧點點頭,說道:“那你去吧,我就不陪你了。”
鐵棍頭陀點點頭,一臉的悲壯之感。
天恒神僧想找個法子安慰一下他,就說道:“好啦,反正你說你跑的掉的。”
鐵棍頭陀如孩童一般笑了,說道:“是啊,我能跑掉不就行了。”
說話間,鐵棍頭陀身子一閃,躍出了客棧。
天恒神僧瞧著鐵棍頭陀的背影,沒有說話。
鐵棍頭陀雖然年紀大了,不過輕功尚好,他足尖一點,鐵棍一撐,輕輕松松地躍到了屋頂。
鐵棍頭陀坐在屋檐邊,雙腳蕩在半空中,凝視著夜幕下的邊疆小鎮。
小鎮一片寧靜,絲毫看不出其中的殺機。
也看不到他們口中的那個“他”。
可是鐵棍頭陀明顯感覺到了殺氣。
殺氣不是從小鎮之中傳來的。
那是在哪里?
地面上沒有地方傳來殺氣,那只有一個地方會有。
——天空。
天空中傳來的殺氣。
天空怎么會發出殺氣?莫非是老天爺發怒了?
自然不是。
只有人能發出。
武功高強的人。
也就是他們口中的那個“他”。
從天上而來。
從天而降。
可是人又怎么會飛呢?
自然是不會。
只有絕世的輕功才能讓人躍那么高。
那人來了。
如同天神下凡,躍了過來。
他的手中也有一條棍。
一條純白藍頭水火棍。
他身穿錦袍棉甲,如同戰神一般。
面容清秀,皮膚白皙,可是終究抵擋不住歲月的蹉跎。
他那一口精致的胡子垂在下巴下,濃眉鐵棍頭陀說道:“你終于來了。”
那人說道:“是的,我們約定過的。”
鐵棍頭陀說道:“這約定一定要赴的。”
那人說道:“你不怕我?”
鐵棍頭陀說道:“怕啊。”
那人說道:“但你終究還是來了。”
鐵棍頭陀說道:“可我不能不來啊。”
那人說道:“你本可以躲在世間,終生沒人找到。”
鐵棍頭陀說道:“能怎樣?”
那人說道:“這樣你終生不會見到我,也沒那么多麻煩事。”
鐵棍頭陀說道:“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那人說道:“你說。”
鐵棍頭陀說道:“今年,是你的年紀大還是我的年紀大?”
那人說道:“自然是你的。”
鐵棍頭陀說道:“那,明年,是你的年紀大還是我的年紀大?”
那人說道:“自然還是你的。”
鐵棍頭陀說道:“那,如果不出意外,是你先死還是我先死?”
那人說道:“那自然是你先死。”
鐵棍頭陀說道:“那便是了,我比你先死我可不開心。”
那人說道:“那你有把握殺了我嗎?”
鐵棍頭陀搖搖頭,說道:“大概沒吧。”
那人說道:“那你又來找我做啥。”
鐵棍頭陀說道:“我以往找你作甚么?”
那人說道:“比武啊、互相傷害啊。”
鐵棍頭陀說道:“那你說是種地有意思還是比武、互相傷害有意思。”
那人說道:“自然是比武、互相傷害有意思。”
鐵棍頭陀說道:“那你既然知道了,還不快點開始?”說話間,鐵棍化作一道棒影,已然揮出。
鐵棍頭陀號稱佛門神棍,他的棒法乃是金剛降魔杵改變而來,威力更大,速度更快。
那人的手一提,也已出棍。
剎那間就出了三棍。
一棍朝天,
一棍劈地,
一棍戳人。
這是那人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蒼穹一棍”。
傲世九重天,天外亦有天。神棍凌霄至,蒼穹五千年。
多么優美的名字。
就如同他的棍法一般。
白云飄蕩,飄忽不定,無處話凄涼。
可是誰要是挨了一棍保準痛的讓你想竄到九重天去。
鐵棍頭陀知道這棍法不好惹,但是他還是想惹。
這兩人之間的交集實在是太深了。
而這交集,卻是那人年輕時候的傲氣造成的。
那人年輕時,提著水火棍去挑戰鐵棍頭陀的師兄弟。
憑借武功,居然打倒了鐵棍頭陀的所有師兄弟。
不僅打倒,而且還活活打死。
沒錯,就是硬生生地從活用水火棍打到死。
弄的鐵棍頭陀每次見到他都想用手中的那一條精鐵棍把那人從活打到死。
但是鐵棍頭陀試了好多次,都沒有成功過。
但是他還是要試,不然他最好也想讓那人用水火棍把他從活打到死。
和他師兄弟一樣的那種,硬生生被打死。
可是他還沒死。
因為那人不想讓他死。
每一次決斗完,鐵棍頭陀都問他:“你為什么不像我師兄弟那樣把我打死。”
可是那人從來沒有回答過。
那人姓周,全名周視天。
蒼穹一棍周視天。
棍法越來越快,每一棍都夾雜著勁風,不斷打向鐵棍頭陀。
鐵棍頭陀的棍子已經舞成了一片棒影,他的手越來越快,棒影也越來越密集。
鐵棍頭陀忽然大喝一聲,手向前急送。
密集的棒影忽然鋪天蓋地地掃向了周視天。
棒影躍來越小,辦法越來越快。
周視天忽然愣住了,在這么小的空間之中如何施展他那大開大闔的蒼穹一棍?
如何有追月流星,一棍破天的棒法?
一時手足無措,
竟無法反攻,
咬牙苦戰,
只苦守,
閃退,
躲。
好一個鐵棍頭陀,好一個佛門金剛降魔杵法。
天恒神僧在遠處嘆為觀止,心中暗想:這次是不是終于可以打敗他了?
但是周視天又不傻。
他本來就不傻。
既然鐵棍頭陀知道打不過會跑。
他自然也知道。
所以他跑。
跑地極快。
幾個筋斗之后,就已經落在了飯館的另一頭。
他的身形極快,化作一道白影,向遠方竄去。
但是鐵棍頭陀既然準備了跑,他的輕功也不慢。
就在白影沖向遠處的時候,一道灰影緊隨其后,緊追不舍。
以往常常是白影追,灰影跑。
如今卻風水輪流轉。
可是周視天還是周視天,他的蒼穹一棍還在,他就沒有必要跑。
所以周視天停了下來,一棍回掃。
好快、好猛、好恐怖的一棍。
棍上附著著死亡的恐懼,一棍揮出。
然而鐵棍頭陀早就料到了這一棍的恐怖,身子急忙后退。
“轟”地一聲巨響,棍子敲在了一側的民宅之中,民宅的墻壁應聲塌陷。
屋子中的男人女人不斷驚呼,孩子不斷苦惱。
這危機檔口,鐵棍頭陀也不顧周視天會不會偷襲,一個閃身越進了即將倒塌的房屋。
他手中鐵棍向上一撐,頂住了傾斜的房梁。
男人急忙說道:“多……多謝大俠。”
鐵棍頭陀轉過頭,對著男人喊道:“快走!”他的雙臂不斷抖動,運起內力支撐著屋頂。
男人點了點頭,說了聲“哦”,手一拉女人,急忙從屋子的空隙之中離開。
鐵棍頭陀大喝一聲,用力向上頂著。
不知道哪里傳來一陣“噼里啪啦”的干柴燃燒的聲音,只聽屋外一人大喊道:“走水啦!大伙快來救火啊!”
鐵棍頭陀忽然感覺眼前一黑,知道屋子里面的氧氣已經不足了。
他想出去,可是他的棍子一撤走,屋子就塌了。
他一動屋子就塌。
所以他不能動,
所以他跑不掉。
他現在只能希望天恒神僧能及時趕到。
可是天恒神僧現在在什么地方呢?
他根本不在現場。
他走了。
確切的說,
是跟著別人走了。
因為他發現,兩個商人離開了房間,向小鎮的別處走去。
而那個方向,正巧就是發生火災的反方向。
也就是鐵棍頭陀的反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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