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得不再是自己了
等到該拿的東西拿齊了,許橈陽實在忍不住了,他直接拉了可兒的手上了樓。Www.Pinwenba.Com 吧進了臥室,把門關好,他把著她的身子,把她的臉正好,讓她面對自己。他直盯著她問:“你怎么不問我為什么找人跟蹤你?你是不是生氣了?”
可兒把睫毛垂下去,兩只手擺弄著他胸前襯衫的紐扣,聲音溫溫軟軟,“我知道你跟蹤我,是怕我見不該見的人,做不該做的事。”“那,”他俯眼看她,“你不生氣么?”
可兒把睫毛揚起來了,兩只大眼睛烏黑烏黑地瞅著他,“我生氣。”她說:“我當時特別生氣,可是,我現在不生氣了,沒那么生氣了。”她松開手,投到他的懷里,兩只手摟住他的腰,緊緊地靠著他胸口的地方,輕聲的動情的說:“我知道,你不想這么做,可是,你不這么做,又覺得心里不安定。你害怕,你慌恐,怕我被別人奪走。我如果不知道你為什么這么做,那我真的才是不了解你,辜負你了呢!我知道你現在的工作每天很辛苦,我不想讓你再為我分神,如果這么做能夠讓你安心一點,那你盡管跟著我好了。”
許橈陽聽的一陣心頭激蕩,整個身體迅速被一種溫暖而感動的熱流包住。他情緒激動地移開了她的身體,板住她的頭去端詳她。“怎么會讓我遇到你呢!寧可兒,”他皺起眉頭,“我現在變得連我自己都不認識了。”他喘著氣地呢喃:“你說對了,我真的怕,只要是男的,我都怕,怕你被別人搶走,怕你弄不清你自己的感情,怕你還小,很容易遭受誘惑。可兒,”他低嘆一聲,“別怪我,別生氣。”
“我不會生氣,”她咬了咬嘴唇,眼神里閃過一絲委曲求全的神情,“我不會生氣,只要你是愛我的,你做什么我都可以接受。”“我愛你,我愛你,可兒。”許橈陽把她的頭攬了過去,挨著他胸口的地方放好。他又低嘆了一口氣,“寧可兒,這輩子,你敢離開我,跟了別人,我非得弄死你不可。”
出了八月份,就算進了秋天,落葉開始不動聲色地掃向大街小巷。早晨起來,天空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雨滴帶著幾許涼意在天與地之間慢慢鋪開。可兒早早地醒了,醒來的時候,枕邊空空如也,許橈陽已經去了公司。最近,他很忙,早走晚回,留在家里的時間比往常少了很多,陪著她的時間也更少了。
許橈陽不在的時候,時間就變得枯燥了,無聊了。星期天,今天還是星期天呢,星期天的時間是難以打發的。她雙手交疊放在腦后,枕著枕頭,有一會兒的功夫,她都無意于起床,只是睜著那雙大眼睛,迷迷茫茫地望著窗外。
窗玻璃上蒙著水汽,天地間是灰白色的,沒有色彩的。這一天應該怎么過呢?吃了早餐,外面的雨還沒有停的意思。雅姨守在電視機前,興高采烈地等著看那冗長而無趣的臺灣苦情戲。可兒呆不住了,這滿屋子的潮氣讓她透不過氣來,她急于想要出去,想要到外面呼吸一下新鮮的空氣。
曹爽和丁月都沒時間,總算臨時抓住了郭美麗。兩個人約好時間和地點。她撐了把雨傘,就走出了家門。小區門口,那輛銀灰色的豐田車敬業地停在那兒。她索性直接過去,拉開車門,收了雨傘,坐到車的后座,看都沒看前邊的那兩人,直接看向窗外,平靜地說了一句:“東安商場。”
一個上午,可兒和郭美麗都把時間放在王府井了。一家家的小店,她百無聊賴地逛過去,一件件衣服,要買不買的,她也一件件地試。試完這件試那件,試的不厭其煩,反正有大把的時間需要填充的。
看著門外,正對著門口站著的那人,黑衣服,黑褲子,面無表情,不茍言笑,又陰郁又肅穆,郭美麗沉不住氣了。她趁可兒到試衣間換衣服的功夫,跟著過去,一臉緊張悄悄地問:“跟你的那個是什么人?”“保鏢。”可兒簡單地回了一句。望著鏡子中穿在身上的衣服左看右看。“好看么?”她問。
郭美麗沒把注意力集中在她的衣服上。她又瞄了一眼門外,壓低了音量,繃緊了聲調。“你干嘛需要保鏢?有人要綁票你么?”可兒撲哧笑出了聲,沖著鏡子里的郭美麗白了一眼,“綁票?電視劇看多了?”
郭美麗更迷糊了。她不解地問,“那干嘛要保鏢?”她捋了捋胳膊,只覺得全身都是雞皮疙瘩。“我怎么覺得這么別扭,干什么都被別人盯著,這太不舒服了。”“沒有啊!”可兒說的從善如流。“走哪有人跟著,買東西有人給拿著,不怕被搶,不怕被人占便宜,這上哪去找的好事。”“是么?”郭美麗茫然地應著,又偷偷去看門外的人,小聲嘟囔:“我怎么不覺得這是好事。”
逛完街,雨總算停了。買的大包小包,花花綠綠的袋子都交給了門口那人。可兒和郭美麗又去吃飯。找到步行街盡頭的那家火鍋店,兩人進去靠窗坐好,點菜,叫飲料。看見提著花花綠綠包裝袋的人收住了腳,站在門口的地方敬業地守著,沒有跟著進來,郭美麗嘻嘻一笑,“這些保鏢也不容易,不能吃,不能看,我們坐著,他站著,我們吃著,他餓著。你看,滿屋子羊肉的香都往門口那擠,不把他擠出饑餓感才怪呢!”
可兒也笑。“所以,我體恤他,不讓他偷偷跟著,就干脆把他帶在身邊算了。”郭美麗托起了腮,拄在桌子上,又羨慕又嫉妒又悵惘地看著她說:“你家許橈陽對你真的好,他好歹還怕別人把你搶了去呢!我就沒那么運氣了,你那個哥,簡直就是油鹽不進,整個一個冷血人,我看他對他那些兄弟比女人還好呢!”
可兒安慰她,“晨子就是那種人,男人有很多種,有的看重事業,有的看重女人,有的看重朋友。晨子就是那種看重朋友,講義氣勝過講愛情。”郭美麗嘆了口氣,喃喃地吐出一句:“你真幸運,你家許橈陽就是那種看重女人的。”
可兒低頭看著漂浮在水面的茶葉,茶水很燙,熱氣向四處漫著:“別把許橈陽說成那么不堪,他更看重事業好不好,只不過……”她及時剎住了車。“只不過什么?”郭美麗追問了一句。可兒沒說,端起茶杯湊到嘴邊。熱氣沖著她的睫毛,往她眼珠上撞。只不過發生了那件事,大家都變得不是自己了,不止許橈陽,連她也變得不是自己了。沒了性格,沒了脾氣,變得如履薄冰,逆來順受。
“譚東城。”郭美麗突然叫了一嗓子。可兒手里的茶杯一個顫栗,熱水從杯口的地方溢出,燙著了她的手腕。她顧不得上痛,抬眼緊張地去看郭美麗。“什么譚東城?”郭美麗沒看她,眼睛盯著落地窗,同時向著外面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窗外,譚東城和一對年輕男女正有說有笑往飯店里面進。可兒有片刻的遲鈍,有片刻的恍惚,有片刻的驚悸,譚東城已經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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