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永遠都不會是我的情婦
可兒站住了腳步,定在原地,她的目光四處找了一遍,若有所思地嘀咕,“好像是哦,你不說我都忘了,你這么一說,真的好像有幾天了。Www.Pinwenba.Com 吧”
她的眼睛向遠處張望,跟著郭美麗心不在焉地往那家串串香店走。她一邊走一邊回頭瞧。她斷定沒有人跟蹤她,后面三三兩兩的人都是從校門出來的學生。沒有她印象中的那人,甚至其他可疑的人都沒有。
小店里的人多了起來,幾乎都是她們同一個學校的學生。她們夾雜在人群中,撿了個靠墻的小角落坐了下來,點了幾樣菜。她的心思仍然系在那輛銀灰色的豐田車上,真的有好幾天沒有看到那輛車了。似乎在倚綠山莊門前,也沒有看到。
“你的胳膊怎么樣了?”郭美麗突然問。“好的差不多了,”可兒答了一句,目光若有若無地望向窗外的玻璃窗。“我不是疤痕體質,不會留疤的。”郭美麗研究著可兒的臉色,猶豫了一會兒竟福至心靈地問了一句:“你那天和譚東城的對話好奇怪,他冒犯過你么?什么原諒不原諒的?”
可兒迅速掃了她一眼。看著郭美麗臉上的疑竇,意識到自己那天的反應似乎有點激烈,有點神經質了。她掩飾地避開了話題。“沒什么,他說錯話,我不理他了。”郭美麗哦了一聲,看了她一眼,也沒深究。“我覺得譚東城那個人不錯,”她自顧自地往下說:“起碼比藍衛晨強多了,挺好的。你真的不想理他了?”
“怎么什么人都比晨子強?”可兒皺起了眉頭:“那我和晨子說一聲,讓他別理你了。”“哎。”郭美麗急了,直起了腰,面紅耳赤起來。她不好意思地撅嘴沖著可兒撒賴。“誰讓你拉攏我和他吃什么飯?早知道,我還不如不認識他呢!喜歡一個人真的太累了。”她隨即頹然地嘆了口氣,一只手托著腮,眼神放空地望著桌子,迷迷惘惘地說:“愛情真是個傷人的玩意,輕易別碰她,不是傷了自己就是傷了別人。”
可兒下意識地抬起頭,深看了郭美麗一眼。愛情是個傷人的玩意,不是傷了自己就是傷了別人。她本能咀嚼著這句話。轉過頭把目光投向窗外。街道上,車水馬龍,人流攢動。飯店門前,人影杳無,沒有什么銀灰色的豐田車。不止是銀灰色的車,什么車都沒有。
她抬頭望向天空。云層曖昧不清的在半空中滾動,霧靄像張大網籠罩在天與地之間。遠處,似乎有雷聲由遠及近了。“看樣子,又要下雨了。”她喃喃地低語了一句。又跟著在喉嚨口的地方含糊地說了另外一句。“如果真的傷人,我寧愿傷的是自己。”
雨從午后的時候就開始下,一直到放了學都沒有停,竟然越下越大,把潮氣揚了個鋪天蓋地。下課的鈴聲一響,教室就熱鬧開了。每天這個時候大家是最興奮的。住校的學生去食堂的去食堂,回宿舍的回宿舍。人流出了教室就四散分開。
可兒跟著郭美麗同撐一把雨傘往校外走。一個下午,她的心情都莫名的愉悅,因為那無緣無故消失的豐田車,因為那張無邊的大網突然裂開了一道縫隙,可以讓她縱情呼吸外面的空氣而倍感舒暢。
雨點噗噗打到傘面上,兩人互相攬著肩膀,有說有笑地出了校門。一出校門,就看到那輛黃色的蘭博基尼出乎意料地停在那兒,醒目而溫暖。郭美麗莞爾一笑,把她送到車門邊。看她上了車,和許橈陽打了個招呼,郭美麗轉身走開了。
可兒轉回頭,看著那開車的人一臉陽光的笑。“你不是說今天沒時間接我么?”“本來沒時間,”他說:“可我后來想想,誰有我老婆重要?所以,我就讓劉東代我去了。”邊說,他邊發動引擎,慢慢把車子駛離學校門口。
許橈陽說的輕描淡寫,可兒心里卻是暖洋洋的,剛剛雨水帶來的那點涼氣一下子都被沖走了。看著車窗外,走出校門的學生,對著他們這臺車交頭接耳。人群里的目光,是復雜的,曖昧不明的。她不自在地動了一下,在嘴里嘟囔:“以后別開這輛車來接我了。你這臺車實在太顯眼了,能開的起這輛車的人沒幾個是年輕人,別人肯定以為我是你包的情婦呢!”
許橈陽哼了一聲,目視前方,穩定地轉著方向盤,“你是在夸我有能力,還是怪我沒給你名分?”可兒臉紅了一下,咬了咬嘴唇,把臉更往車窗那邊側過去。“我只是隨口說說。”“那明天我騎個腳踏車來接你。”他說。“沒正經。”她咕嘟了一句。
車內安靜了一會兒,雨水打在玻璃窗上。雨刷有節奏地在前窗玻璃上掃動。被雨水沖洗的街道干凈得發亮。車子轉了一個彎,向右邊拐過去。
許橈陽看著前方的街道,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說話。“你放心,你永遠都不會是我的情婦,”他的聲音穩定而清晰:“我娶不了你,也不會娶別人。”他騰出一只手,緊握了一下她的。但是,他沒看她,依然看著前方,眼底有兩束特別的光束在滾動。“給我時間,我一定讓你的名字前冠上許字。”他隨后振作了一下,挺直了腰,聲音亮了起來,“這個答復你滿意么?許太。”
可兒的頭無法停在車窗那邊了。她慢慢轉過了頭把目光停在許橈陽的臉上。她注視著他那高挺的鼻梁,那眼底閃亮的光束,那唇邊隱現的笑容,眼珠慢慢潮濕了。“你就會說好聽的。”她說,止不住的心潮澎湃,滿身的血液高興的鼓著氣泡。“那輛車呢?”她突然問。“什么車?”許橈陽邊開車邊問。可兒盯著他的臉,“就是一直跟著我的那輛豐田車,怎么不見了?”
“你才發現?”許橈陽轉頭看了她一眼,拍了一下她的頭,“你真是個小迷糊,有兩天了,你沒發現么?”“為什么撤走了?”可兒繃緊了聲音問,心里有點困惑,有點明白,也有點莫名的喜悅。
他又看了她一眼,把目光轉過去,若有所思地望著車前窗。雨似乎越下越大了,天地間一片水汽迷蒙。被雨刷掃過的玻璃窗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從此以后都不會有車跟著你了。”他說:“我不想看著你了。如果你是我的,誰也搶不走,如果你不是,我天天把你關著,照樣管不住你的心。我不能把你當成一只小貓小狗鎖在家里,那樣真會憋著你的,說不準,你離我就越來越遠了。”
他蹙起眉頭把腦子里的影像甩掉,不能想,已經過去了。他長長出了一口氣,有感而發地低語,“不知道為什么,這么多年,我從來沒像現在這么不自信過,你真的把我變得一點自信心都沒了。可兒。”
可兒說不出話了,她眼里的潮氣滾到了眼眶的邊緣。她繼續熱切地注視著他。許橈陽掃了她一眼,車子即刻靠邊停了下來。他又噓出了口氣,伸直了腿,眼睛發亮地注視著前方,嘴里說:“來吧!”可兒怔了一下,“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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