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殺了我了
他在餐桌邊上坐下來,每道菜都看了一遍,嘖嘖稱贊,“哦,有賣相。Www.Pinwenba.Com 吧”他操起筷子夾了其中一道,放進嘴里嘗了一下,頻頻點頭。“還真不錯。”可兒那邊擺好碗筷,扯下圍裙在他對面坐下。看了一下桌上的菜,抬眼看他。他停下了筷子,與她對視著,讀出了她眼里的話。然后,他們幾乎異口同聲地說:“酒。”
可兒立即起身,到廚房上面的酒柜里拿出一瓶紅酒來,又在下面的雜物柜里找到開瓶器。重新折回身,她把酒交給他,又去找來兩只紅酒杯。坐在那兒看著他開酒,她說:“我發現你這里有很多紅酒。這是個特別的日子,我們需要慶祝一下。”
“什么特別的日子?”他邊開酒邊看她,然后,他的臉色跟著一變,“今天不會是你的生日吧!”“跟生日差不多。”可兒說。
他把手里的動作停下了,瞪圓了眼睛,“真的?”他皺起眉頭,“你不早說,那我們還在這干嘛?找個地方,我好好幫你慶祝一下。”“不是生日。”可兒催促他,“繼續開。”他一臉狐疑地把酒打開,分別把她和他的杯子倒上。
可兒舉起酒杯,正色地說:“今天真的是我生日,是我新生的日子。”譚東城舉著酒杯,百思不解地問:“這是什么意思?”他有些發愣地呷了一口。他對喝酒沒興趣,他對她喝酒的理由有興趣。
可兒喝了一口,眼睛停在他的臉上,“我今天上午的時候見到許橈陽了。”她的眼睛暗了一下,只是瞬間的事,她的眼睛就恢復如常。“我已經決定不會和他在一起了,他表現的越激烈,我就越害怕。說實話。譚東城。”
她聲音怯弱了下來。她睫毛不安地閃了幾下,神色有些糾結地:“我不知道我現在是什么感覺,我現在心里很亂,許橈陽那個樣子讓我震驚,可是,我害怕和他在一起了。”
她搖搖頭,似乎想要甩掉某些記憶。她放下酒杯,用手拄著額頭,隨即,拿開手。她苦惱而彷徨地說:“我怕他,他發怒起來的樣子是嚇人的,直到現在,他發作起來的那張臉都清晰的要命。”
她的記憶在眼里起伏,“不,”她又抗拒地搖頭,眸色暗了。“我不想重蹈覆轍了。我了解他,他這方面不會放得下,所以,我不想和他糾纏在一起了。”她吸了口氣。好像下定了決心似的,她把酒杯拿起來,又甩甩頭,正經嚴肅地與他對視。“給我時間,從今天開始,我會努力去注意你的存在。譚東城。”
譚東城傻了,怔了,呆了。是誰說的,幸福只是個影子?幸福根本是真實存在的。可以摸到,可以看到,可以兩兩相對的。可以清楚地聽到她那小鳥一般的笑聲在餐桌前飄蕩,可以,時不時地與她碰杯,那酒瓶與酒瓶的碰撞是世界上最美麗的音樂。
晚上,回到家的時候,譚東城依然神采飛揚的。從進家門,他的嘴巴就沒停過,從衛生間踱到茶水間,一路過去,嘴里一直快活地吹著口哨。
沏好了一壺咖啡,拿了兩個杯子,他直接把它們端到沙發上。看見譚俊玲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他心情大好地坐過去,一攀她的肩頭。“媽,怎么這段時間似乎變白了許多,竟然變漂亮了?是不是你做的那個面膜真有作用啊!”
譚俊玲側頭瞄他,隨即摸了摸自己的臉,一臉迷惘地說:“是么?我沒做幾次啊!”她隨即把目光熱切地轉向正在旁邊畫架上聚精會神作業的喬風,“風,你覺得呢?”喬風沒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一手執著調色板,一手小心翼翼地揮著手里的畫筆,全神貫注地描繪著那副菊花圖。嘴里從善如流地說了一句:“怎么心情這么好?連你媽也忽悠?”
譚俊玲立即回頭白了譚東城一眼,“臭小子,有什么事要求我?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譚東城哇哦了一聲,揚聲喊:“爸,你沒發現,媽竟然幽默了。”喬風把手里的東西放下,用椅背上搭著的毛巾擦了擦手,一邊擦一邊揚聲喊了一句:“燕子,把東西收走。”
燕子過去收拾東西。他放下毛巾,人向著沙發這邊過來,用眼角瞄了一眼譚東城。“什么事樂得睡不著覺,需要用咖啡撐著了?”譚東城嘻嘻笑,側身扶著沙發的靠背目光熠熠地注視著喬風,“爸,你別老這么說,怎么我一有個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你的火眼金睛呢?你讓我看見你心里都沒底。”
喬風在他對面坐下來,拿起茶幾上的杯子,給自己倒了一杯。放到嘴唇呷了一口,抬眼看他。“不是我有火眼金睛,是你今天太風騷,全身每個毛孔都無遮無攔,是不是心里有話憋不住了?等著我們問你,你還得故意猶抱琵琶半遮面的裝深沉,玩神秘,我們一通死追猛打,你再弄出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扔給我們,吊我們胃口。”
“爸,”譚東成哭笑不得地嚷起來,“還能行了么?咱能不說的這么透徹么?給點面子行不行?”喬風也忍不住笑了。不失寵愛地罵了一句。“還跟我來這套,臭小子。我還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他隨即靠到沙發后背上,低頭品著咖啡,嘴里問:“說吧!是什么人?雜七雜八的人不要拿出來講啊!”
“你們在說什么?”譚俊玲在旁邊莫名其妙地看著那父子兩個,忍不住插進話來,“你們到底在說什么?”她狐疑地端詳著譚東城,一臉茫然后知后覺地問:“你又有女朋友了?”她隨即擺擺手,不感興趣了,把目光轉到電視上了。“你沒準備娶回來的,不要說。我可不想空歡喜一場。”
譚東城坐正了身子,收斂了嘴邊的笑。他看了一眼那埋下眼喝咖啡的喬風,心里莫名地涌起一份復雜的情感。從小到大,不知有多少人羨慕他,做喬風的兒子一點壓力都沒有。只有他知道,父親在他面前表現的那份氣度和理解使他身上比背著什么都沉。
對于父親,他的感情是奇怪的。他們之間話不多,但是,有時候,他們卻特別的默契,有時候,他們的關系是父子,有時候可以是朋友。就像這會兒,他身上從里到外溢出來的幸福感使他坐臥不寧了。即使那個幸福還是個幻象,還沒有實實在在的感覺,但是,他仍然迫不及待想找個人傾訴了。但是,看著旁邊那毫不感興趣的譚俊玲,他的興致被打消了一半。
“沒有什么人?”他倒扭捏了起來,臉竟然微微紅了一下。“就是我遇見一個女孩,正在追求她。”他說的也別扭了,覺得自己似乎突然變成了一個情竇初開的小男孩,不知怎么去闡述自己第一次的怦然心動。
喬風悄悄看了一眼譚東城,兒子這個表情是奇怪的,很少見過的,這使得他微微有點放松的態度變得端正了。他還想再多問兩句,譚東城卻突然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他撓撓頭,不知道說什么是好了。真的,本應是件很容易說出口的事情,這會兒竟然變得礙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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