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納妾
她的話,讓宋弈晟的唇角彎了彎,他抬手,按在了她的手背上,輕輕的搭著她的手,目光沉靜若水。Www.Pinwenba.Com 吧
“小魚,跟了我吧!”他開口,淡淡的說。
他是那么的從容,說起來,也是那么的面色坦然,鸞音微微一怔,并沒有一般的羞怯和激動,而是認真的回望著他。
從他的眼睛里,她沒有看到戲謔,也沒有欲念,有的,只是一望無盡的平靜。
他是認真的,但是也是不帶任何雜念的,單純只是讓她跟了他。
“王爺,小魚不配!”她微微嘆息一聲垂下眼眸。
是不配,錯認良人,卻對自己真正的救命恩人下毒,葉鸞音,你永世配不上的,只有他呵!
“配與不配,在我,不在你!”輕輕拍了下她的手,宋弈晟道,“你放心,就本王這身子,也不會讓你做什么,不過,在我身邊,有個侍妾的名分,總歸做起事來,要方便的多!”
她恍然!
他并不是真的要納她為妾,也不是為了堵外面的悠悠眾口,不過是為了行事方便,更好的完成接下來的計劃。
“如果以后,你遇到合適的人想要嫁人,本王也會成全你的!”他接著補充道,以為她還在顧慮。
微微一笑,她緩緩的搖了搖頭,今生今世,她都不會再嫁給任何人了。
“王爺,小魚愿意!”她頷首,一垂眸,蕩不盡的風情意。
看到她這般,宋弈晟的心底仿佛有某一處也被觸動了,柔軟的,半坐起身子,伸手輕輕一拉,便將她拉入自己的懷抱中,松松的擁著。
抵在他的懷中,她心頭感慨萬千,這一世,她定要保護自己所要保護的人,報自己想要報的仇,等所有的事情都辦完了,也就無憾了!
納侍妾本就不需要多大的儀式,不過府內上下通告了一番,就算成了。
安福似乎有點保留意見,但是也沒有說什么,阿忠看她的目光幽幽怨怨,總之,這個消息似乎讓所有的人都不高興,氣氛感覺壓抑怪怪的。
那日宋南成來過以后,倒是過了幾天消停的日子,宋欽君也沒有再來過,魅姬的事,就這樣不了了之了。
也是,再怎么樣,也不過是個普通的女子,沒有確切的證據,總不能拿個皇子如何吧。
依舊隔上兩夜去一趟落穄子那里,眼看著,宋弈晟咳嗽的次數愈見少了,臉色也開始紅潤起來,真是有效果的。
或許因為宋弈晟的身體在好轉,安福對她的態度也好了很多,一切,都在潛移默化中。
她在等待,再忍忍,等宋弈晟的身體徹底的好了起來,就可以一步步展開了。
晨起,鸞音拿了件月牙白的袍子,剛要拿過來,宋弈晟掃了一眼,淡淡的說,“換那件艾綠的吧!”
執衣的手頓了下,她順手換了過來,然后笑道,“王爺今兒怎么想穿這么鮮亮的顏色了?”
他向來喜歡素凈,衣服不是白色就是淺色,這艾綠,已經算是比較鮮亮點的顏色了。
一邊張開手臂穿著衣衫,任她整理著盤扣,一邊道,“今日三哥大婚,總不好太過素白,觸人霉頭!”
明顯察覺到她的手頓了下,然后又若無其事的繼續整理下去。
“王爺要去嗎?”她淡淡的問,低著頭一路往下整理扣子,并不看他。
宋弈晟點頭,“要去!”
“那,妾身要去嗎?”總算弄完了,連褶皺處都細細的捋平,她站起身,同樣平靜的問道。
執起她的手,宋弈晟回答,“也要去!”
“不去,可不可以?”聽到自己的聲音輕輕的,淡淡的,她佩服自己,還能這么平淡的做征詢。
修長的手指來到她的下巴處,將她的小臉輕輕的抬起,看著她依舊垂著眼眸不看自己,宋弈晟道,“小魚,你要明白,不管你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怨,首先,要學會笑。笑面你的仇人,你的人生,才能在別人最松懈的時候,給出最致命的一擊!”
聽到他的話,她慢慢的,抬起眼,看向他,語氣略有點生硬,“我笑不出來!”
“就算笑不出來,也不能哭!”他道,“有本王在,什么都不用怕!”
一揚手,他將她攬入懷中,不知何時,已經習慣了這樣淺淺淡淡的擁抱。
或許,兩個人畢竟都孤寂 太久,孤單太久的人,是怕寂寞的。
能有個伴溫暖下彼此的身體,總歸也是好的。
“王爺,妾身陪您去!”她閉上眼,雙手輕輕的環住他的腰身。
簡單的梳了個得體的妾室妝容,然后跟著宋弈晟往外走去,門前,早已停著一輛馬車,看來是準備好了的。
看著那馬車,鸞音只覺得可笑,說他身子不好,不宜進宮,不宜拜祭,不宜種種,反倒是去參加這可笑的婚宴,宜了?
仿若看穿她的心事,她唇畔有著譏諷的笑意,宋弈晟輕聲道,“這叫沖喜!我們不妨,也去沾沾喜氣!”
握緊了她的手,牽著她一同上了馬車。
許久了,有多久沒有這樣好好的出門一趟了,雖然有密道可以出來,但每次都是深夜,每次都是匆匆忙忙,每次都是直奔醫館,她幾乎快要忘了,外面的陽光,是什么樣子的。
宋弈晟面色無波,看上去似乎在休息,他最近的狀況真是好了太多,單從臉色,就變得比以前有血色多了。
輕輕的掀開簾子一角往外看去,街上很是熱鬧,云陽王娶妃,簡直是普天同慶了。
沿街都是喜慶的氛圍,她的心,卻怎么也喜慶不起來。
觸目一片刺眼的紅,十里紅妝,他還真是舍得!
當年宋欽君娶她的時候,何嘗不是明珠饋贈,紅妝相迎,他說,鸞音,此生能娶到你為妻,我宋欽君別無所求!
別無所求!真是天大的笑話!
“十里紅妝,女子都無法抗拒的吧?”淡淡的瞥了一眼外面,他微笑著說。
輕輕的將簾子放了下來,亂引搖搖頭,“十里紅妝,一天的榮耀無雙,得一心人,一世的不離不棄!”
宋弈晟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不予置評,沒多久,馬車就停了下來。
外面是喧嘩熱鬧的環境,有多久,她沒有體會過這樣的感覺了,從前,她在其中游刃有余的行走,而今,也不懼任何霜刀雪劍。
先下了馬車,然后轉身攙扶宋弈晟,立刻便有人迎上前,“安陽王!”
宋弈晟微笑著頷首,一一拱手行禮。
看上去,鸞音是很乖巧溫順,輕輕的攙扶著自家主子,然后低眉垂眼不曾左顧右盼,但是這里打招呼的人,幾乎每一個,她都能叫得出名字和職位,在北漠長大的她,對官場能這么深入了解,還真得感謝宋欽君的諄諄教導。
大約怕她不習慣或者有不適應的地方,宋弈晟打過招呼便攜著她在一側入席。
沒多久,歡騰的嗩吶聲,鑼鼓聲,鞭炮聲交織在一起,宋欽君一襲紅袍,整個人顯得是那么的精神煥發。
舊人故,新人笑,宋欽君,你好不逍遙!
整場,只怕也只有她,才是這樣冷眼的看著,這滿場猩紅,在她看來,是葉氏滿門的鮮血染就的。
桌下,宋弈晟輕輕拉住她的手,松松一握,卻給了她最淺淡的溫暖。
很快,新王妃便迎進門,大紅蓋頭掩去了如花容顏,但是一身喜服下的窈窕身姿卻是無比動人。
每走一步,都卷起一朵翻滾的紅花,裙裾鑲著金絲邊,美得炫目。
宋欽君臉上含著笑意,手上牽著紅綢,另一端則握在新娘的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這一對新人的身上,耳邊充斥的,是什么“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地造一雙”!
可笑,多可笑!這些人到底懂不懂這些詞的意思?又還記不記得,就在幾年前,曾經把同樣的詞,用在同樣的男人和不同的女人身上?
天作之合?郎才女貌?
止不住的冷笑,宋弈晟側頭看她,微微皺眉,手上用了些力道,握緊了點。
她回以抱歉的一笑,輕輕回握下了他。
接著,是拜天地,拜父母,夫妻交拜,玉丞相的臉,簡直綻放出一朵花來。
不過有意思的是,當鸞音好不容易將目光收回來時,終于看到了一個跟她同樣不太快樂的人。
至少,看起來不是那么的歡樂!
宋南成就坐在他們正對面的位子,慢慢的品著酒。
比起那日在府里他喝得酩酊大醉,今天倒是收斂的多了,想起來那天他說,此番回來就是為了專程參加宋欽君的大婚,看來是真的。
她饒有興致的看著,以前只覺得他是貪色之徒,可是經過那天晚上,反倒沒有那么討厭他了。
至少,是他讓自己知道了真相,知道了至死都不明白的真相。
仿佛察覺到了什么,宋南成猛一抬頭,剛好對上她滿含興味的眼,稍稍一愣,他旋即唇角一勾,居然沖著她的方向舉起了酒杯,眨了眨眼,然后一飲而盡。
真是死性不改!沒想到時隔多年,他居然還是這種愛調戲的毛病。
“禮成——”隨著一聲長長的宣告,宋欽君將新王妃送進了洞房,酒席也就正式開始了。
洞房花燭夜,**夢回時!她握緊面前的酒杯,一口一口,慢慢的喝干。
宋弈晟偏頭看了她一眼,剛要說什么,那邊,宋南成居然起身湊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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