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筱微這一晚睡得很香,醒來的時候卻覺得腳心處癢癢的,便一腳蹬了過去,卻聽得哇哇一聲哭叫,她猛地便清醒了頭腦,坐了起來,只見那小蘿卜頭正委屈地揉著眼睛,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以哭泣向她示威。Www.Pinwenba.Com 吧
“哎,是你先騷擾我的,你哭什么?”程筱微怒瞪了一眼小蘿卜頭,那個只有五歲的小男孩。
“喂,你們娘倆吵什么呢?一大早就聽到哭聲。”母親郭佳推門而入,抱起了小家伙,嗔怒地瞪了一眼女兒。
程筱微慢條斯里地穿衣下床,簡單的一件米色連衣裙,將一頭長卷發盤了起來,用發夾一插,整個人看起來清爽整潔。她照了照鏡子滿意地點了點頭,回頭看了一眼那淚珠還掛在臉上卻愣愣地看著她的小家伙,笑了笑,說:“看你娘我漂亮,連哭都忘了?”
那小蘿卜頭似乎意識什么,馬上又擠出二滴眼淚嗚嗚哭了幾聲。程筱微翻了翻白眼:“程宇揚,你這家伙也不知道是誰生的,演戲倒是一流嘛?!?/p>
郭佳倒是插了話,不滿地道:“誰生的?還不是你生的!好端端的大姑娘,居然生了個娃,都沒嫁人呢,你說誰敢要一個帶著娃的未婚生子的女人。還有哇,都28歲了,你連男朋友都沒有一個,以后可怎么辦啊。還有啊,今天星期六,你是不是也去約約會找找對象啊,多撒網什么的?”
“媽媽,我要吃糖?!背逃顡P從郭佳身上掙了下來,突然抓住程筱微的手搖著。
“哎,我說你這個小子,昨天不是才給你買過!”程筱微雙手一插腰,對著小蘿卜頭喝道。突然,她意識到什么,馬上抱起小家伙,對郭佳道:“我帶他去買糖,一會兒回來?!?/p>
“哎,我話還沒說完?!惫芽粗鴥蓚€人的背影叫道,可早已不見蹤影了。她不由嘆了口氣,什么買糖,還不就是為了逃避她的問題。郭佳不由想起,那一年女兒帶回了這個男嬰,卻怎么也不愿意說出這個孩子的父親是誰,她也只能對女兒干生氣卻拿她沒撤。轉眼,五年了,她不得不為女兒的終身幸福著想,可是,程筱微似乎根本不把這事放在心上,這讓她這個做母親的心里很煩躁。
“我告訴你,昨天你吃過糖了,不準再買了。”抱著程宇揚剛走出家門,程筱微便把他“扔”在了地上,警告地語氣道。
程宇揚一點不示弱,小大人般地雙手一抱胸,奶聲奶氣地說:“我這還不是為了救你嗎?不識好人心。”
他這話倒也沒說錯!
“誰讓你是我媽呢,不救你救誰呢,所以你只要買根棒棒糖賄賂我就好啦。”程宇揚大言不慚。
“我才不是你媽!”程筱微瞪了他一眼。
程宇揚咧嘴一笑,拍了拍手,開心道:“好哇,那你去告訴外婆說,我不是你生的呀?!?/p>
“喂,你敢告訴外婆你不是我生的,我就……?!背腆阄⒁话盐孀∵@張口無遮攔的嘴巴,瞪了他一眼,“算你狠,買糖就買糖?!?/p>
看著這個小蘿卜頭得意洋洋的笑容,程筱微在他背后做了一個打人的姿勢,也只好牽起他的手向超市走去。這個秘密,她從來都沒有告訴過郭佳,她不知道如果母親知道這件事的真相后會怎么樣。郭佳身患重疾,她不想讓母親知道這個真相后再添心堵,所以,所有的委屈就讓她一個人承擔也沒什么大不了吧。
正想著,走路卻撞上了一堵肉墻,抬起頭來,卻見到一張似曾相識的女人的臉。
“對不起?!背腆阄⑦B聲道歉,拉著小蘿卜頭就打算離開。
“程筱微!”女人準確地叫出了她的名字,這讓剛準備抬腳走人的程筱微不由停住了腳步,緩緩轉過了眸心。
眼前這個女人看起來確實眼熟,她留著齊肩的直發,穿著鵝黃色的長裙,披著白色的小外套,踩著高跟鞋,看上去是一身的名牌。她整個人看起來清爽飄逸卻又不失氣質,脖子上的綠色吊墜熠熠閃著光澤,然而便是這樣的一個墜子讓程筱微徹底想起了她是誰。
“婁玨影,是你?”程筱微準確地從嘴里吐出了這個名字,那塵封已久的記憶便如開閘般涌了出來。
是她,奪了原本屬于自己的一切。
“錯了,我現在叫余玨影,是瑞華集團總截余振榮的女兒?!庇喃k影微笑,眸中卻閃著得意的笑意。
程筱微心里劃過一道傷痕,因為她才是余振榮的親生女兒,卻被這個原本叫婁玨影的女人搶了她的位置??墒?,她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這些,想起當年被自己的親生父親掃地出門的事,程筱微不由抽緊了心神,往事再一次像電影膠片似地流過了她的腦海。
記得六歲那年因為自己貪玩和家人走失,后來就一直被郭佳收養。然而,除了那個可以證明身份的玉墜外,她沒有留下任何屬于余家的東西。直到大學那年,她做了一個夢,夢見有一天有個男人到學校找女兒,她認出了這個人就是自己的父親。正當她滿懷興奮地想要去認親時,可是她唯一可以證明身份的玉墜卻被她同寢室的同學偷了去,并假冒了她的身份認了親。
本以為那只是一個夢,卻沒有想到夢里的場景真的穿越到了現實之中。而那件事,便是她這人生中的第一個夢穿越。
可惜,當年的程筱微不知道這夢境會穿越到現實生活中,不然她可以預見這樣的事早作防范,可惜她錯過了,因為當時她只是把它當作是一場夢而已。可誰知道,第二天真的發生了一模一樣的事情,父親余振榮真的認了婁玨影當作女兒。
程筱微當時氣不過,當場去找余家說明情況。當時程筱微說出還有個雙胞胎姐姐想用來證明自己是正牌,但是婁玨影先了一步,她不知道從哪弄來一張死亡證,上面的寫著婁玨欣,程筱微卻沒有辦法把已經是植物人的姐姐帶到父母面前。后來程筱微提出要驗DNA,誰料到婁玨影竟拿出了與父親余振榮的DNA檢驗報告,真的顯示是父女關系。當時,程筱微真的呆了,可后來想想,婁玨影既然與她同寢室,要取得她的頭發之類的東西并不是難事。不過余振榮還是給了她們倆個人同時一起去驗DNA的機會??墒浅腆阄⒆鰤粢矝]有想到,做出來的結果竟然是婁玨影的標本與余振榮有99.02%相似,而她程筱微卻只有0.04%的相似度。這樣的結果自然讓余振榮不再相信她,于是原本是正牌公主的她,便被余家掃地出門。
可是程筱微一直不明白的是,她明明就是余振榮夫婦的親生女兒,為何檢驗結果卻不是。后來,她終于想明白了一點,既然婁玨影可以有辦法從醫院弄張莫須有的死亡證明,那么要調換DNA標本也就不是件難事了。
可是婁玨影為什么要千方百計的進入余家,甚至于用如此極端可怕的手段得到這一切,這是為什么?是為了錢么?可是,程筱微一直覺得婁玨影的目的并不單純。不過這一點,程筱微到現在還不是很明白。
“余玨影?你果真不一樣了,當年的你土氣的很,難怪我沒有認出你。”既便再次遇到衣著華麗的她,程筱微也不覺得她比自己高貴多少。在程筱微的眼里,這個女人只不過是個騙子。
余玨影臉色一灰,不過很快便恢復了原有的笑容,依然是笑得如此光輝華麗:“沒錯,這些年在余家的熏陶下,我真的是脫胎換骨了?!?/p>
程筱微也回了燦爛的笑容,悠悠地說:“哦,是么?婁爸爸和婁媽媽在天之靈一定會非常欣慰,女兒不但得了幸福,還跟了余家的姓?!?/p>
余玨影臉色微微一變,心知這是程筱微在諷刺她連自家祖宗都忘了,不過她卻沒有把怒氣表現在臉上,仍是盈盈笑意:“所以有些幸福是別人羨慕不來的,我想,你這些年過得并不怎么順意吧?!?/p>
余玨影從上到下掃了幾眼程筱微,普通的一條連衣裙,估計是那種地攤貨吧,這種感覺讓她不期而然地產生了一種莫名的優越感,眼眸中閃出一絲鄙夷。
“我?我過得很好,謝謝關心。對了,有沒有聽到昨天的那則新聞,說有個賊偷了一部手機,被人抓到了,居然還厚臉皮地說這是他自己的東西。你說這種人,偷別人的東西還能這么心安理得,果然不是一般人的境界。”程筱微像說故事般地和她扯著家常,分明看到她眼底抹過一絲異色,不過臉色還是如往常一般淡然。
余玨影當然知道程筱微是借著新聞在諷刺她,雖然心里恨不得打她一巴掌,可也終是忍住了,也不動聲色,道了聲還有事便借機離開了。這才走了幾步,腳下突然踩到了什么,竟是腳一扭,差點摔跤,好不容易站穩了卻踩到了自己的長裙下擺,一個踉蹌,還好邊上有棵樹讓她及時扶住,不然就是摔在地上的命運了。
“走路小心點,這腳跟高了,走路更容易摔跤哦,特別是那種名不順的?!背腆阄⒁娝@一摔,心里覺得有些痛快,直覺得這是她該受的懲罰,所以這話也說得露骨了不少。
余玨影轉過臉,對著她生冷地笑了笑,也不再多說什么,道了聲再見便匆匆離開。
程筱微看著她的背影,突然想起好像最近在哪已經遇見過她,可是這是什么時候的事呢?她想了一會兒,一時也沒記起來,只好聳了聳肩。
“小鬼,是你干的吧?”程筱微看了看正蹲在地上玩弄小石子的程宇揚。
“我這是幫你呢,媽媽。”小家伙抬起了臉,露出了那天真無邪的笑容。
程筱微看著他不由噗地一聲笑了,這孩子就是這樣鬼靈精怪,不過能讓余玨影出點丑,心里也是痛快的。
不過,總有一天,她會回到余家!
屋門被打開,程筱微走了進去,面對坐在沙發上的男人,總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壓力。其實眼前這個男人除了全身上下散發出的霸氣以外,對她還算不錯,哪怕她對這個男人產生了戀慕之心,可這種敬畏感這些年以來一直都消散不去。
“你來了,那天沒事吧?”沙發上穿著敞口襯衫的男人翹著二郎腿悠閑地看著她。
他叫莫奕宏,程筱微一直都知道他是黑道的人,而這個男人此刻的衣服半開著胸部,眼神深邃地看著她,身上散發著一股野性的男性魅力。不可否認,程筱微對他有些動心,他的笑容總有些邪魅,有著一種吸引女人的氣場。
“我沒事,莫大哥你放心。”程筱微淡淡一笑,“照片已經拍好,接下來做好PS合成就可以了?!?/p>
莫奕宏嘴角勾出了一道迷人的弘弧:“你的電腦能力無人能及,這一點我很放心,不過還是要注意身體,別累壞了,我可不想累壞你這么好的一個女人。”
程筱微淺淺一笑,心道,既然我這么好,那你還把那個肥頭肉扔給我,也不怕我被人吃了。
“我也足夠相信你的機智和靈敏,那些男人根本不是你的對手?!蹦群晗袷遣鲁隽怂男乃?。
程筱微臉上微紅,清了清喉嚨:“還得感謝莫大哥幫我事先處理了方峰本來要送去的女人,當然那個陳局長喝下了我的迷藥,自然受我擺布。”
可不是,她可是黑帶八段,身手自然不是吹的,那個胖局長真的要是沒被那藥迷暈,她也一腳踢過去把他變成肉泥渣。想碰她,門兒都沒有!突然,她想起了那個與她發生了意外之吻的男人,臉上微微有些發燒。
“辛苦你了,改天我請你吃飯,要不就去當年我們第一次一起去的那家店,如何?”莫奕宏笑道。
“第一次?”程筱微轉著眼珠使勁回憶,最后只能放棄,“我忘了哎,是哪家?!?/p>
“祥云餐廳?!?/p>
“哦,好哇。那我先走了?!背腆阄⒌⑿?,道了告辭離開。
莫奕宏身邊的年約四十多歲的男子看著她離開屋子,不解地回頭看了一眼他,喃喃道:“程小姐怎么似乎什么都不記得的樣子?那個地方對你們可是意義深遠,連我都忘不了,她怎么會不記得?怎么搞得像失憶一樣?這怎么可能?”
他叫李智飛,大家都叫他李叔,他在莫奕宏身邊呆了有十年,也算是他身邊的親近之人了,對他的事情可是了解得非常清楚。
莫奕宏眼眸微微濃郁了起來,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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