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的坎
“我記得,當初我追苑苑的時候,吉吉幫了不少忙兒。Www.Pinwenba.Com 吧”
說著又狠狠洗了一下手上的香煙,好像要一口氣抽光一樣。
“后來,我跟苑苑分了,吉吉還替我們倆著急來著,弄得我們費了好半天勁給她解釋,我們是自然分手,不打不鬧,以后還是好朋友。”
海子沒有哭,但是眼眶也紅紅的,“全班就屬她文筆好,都說她以后自己給自己寫本子能秒腦殘電視劇好幾條街。每次,都是她幫我寫的檢查,念了之后老師直夸,說我認識錯誤深刻,不用記過了,她走了,我以后怎么辦呢。”
胡安的手狠狠的收緊,攥著衣角動都不動,這么好的姑娘,同學,就這么走了。她來過這個世界上,以后還有多少人能記得,許是海子能記著吧,在他寫不出檢查的時候。
周六的下午,追悼會如期舉行,會場莊重肅穆,琪琪和苑苑沒進去,不是不想見最后一面,只是不想在大庭廣眾下哭,影響了儀式,吉吉走的都不踏實。同宿舍還有簫音,她現在在美國,本來說好的上午,但是現在還沒到,估計晚點了吧。
苑苑和子琪坐在花壇的沿兒上,后面一個綠色植物擋住了她們兩人嬌小的身影。一陣煙味兒傳過來,苑苑捂上了鼻子,她向來對此過敏。“胡安,這件事兒你可千萬別跟其他人提起,叔叔相信你。”
那邊兒沒有聲音,估計只是點了點頭吧。
苑苑心里面“咯噔”一下,想站起來卻被周子琪按住,琪琪使勁兒的使眼色,讓她稍安勿躁,別沖動。可是后面卻也沒有了下文。
“琪琪,苑苑。”
簫音一路飛奔,扔掉了手上的箱子,“砰”地一聲兒嚇壞了呆坐的兩個人。
“包子,你回來了。”這個是簫音的外號,她喜歡吃包子,臉很大,有人打趣說她吃包子吃得自己都像包子,她卻一點兒都不介意,甘之如飴,倒成了公認的綽號。
三個人抱在一起,還沒有完全平復的情緒又被勾起,“失去”這種東西最傷人,那些人和事兒不會真正的離開,在從你生命里面抽離的時候會留下一塊又一塊的傷疤,想起來一塊一塊的讓人疼。
胡安在旁邊兒看著,心里面起起伏伏的。
經歷了這么多,大家心里面都難過,誰知道命運就是這樣的無常,說沒就沒了。明天是開學典禮,戲劇學院旁邊兒的小飯館里面大家吃著東西,少了一點兒往常的瘋,鬧,大家都是挺沉默的。
這倒是挺符合章靨的性格,今天,全場只有他一個人跟往常一樣,坐在角落里面,不說話,偶爾跟著笑笑,偶爾跟服務員說,他請大家喝紅豆粥。
因為很沉默,這頓飯吃得也格外的快,飯后甜點的時候提前到了,章靨照例找服務員說,“一人一碗紅豆粥。”然后從兜里把準備好的錢給人家。
不知道誰多嘴,“吉吉原來最愛喝紅豆粥了。”
一句話,本來就很消極的氣氛更加消極了,大家默默的喝著粥,有人哭了,眼淚就順著鼻翼滑落到粥里面。
飯館兒后面的小巷子里,苑苑瞪著胡安,胡安低著頭默不作聲,180生生被委屈成了150。“你告訴我,吉吉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兒?”
“我真的不知道。”
“你說不說?”苑苑的眼睛都快要冒出火來。
看見仍舊沉默不語的胡安,苑苑一把手扯住胡安的領子,“我們認識的時候,你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聲音不由的高了好幾個調子,胡安急了,“你小聲點兒。”
“我不管!”苑苑更加放肆了自己的聲音,她從來都是傻乎乎的甜美可愛,憤怒起來還是可愛,除了眼睛,烈得能殺死人。
“別鬧了好不好,人死不能復生,你還問什么呢?還有什么意義嗎?”
胡安甩開了苑苑的手,頭也不回的往學校的方向走,卻迎面撞上正走過來的章靨。
“你怎么在這兒?”胡安眉頭緊鎖,聲色俱厲。
“我去買點兒東西。”章靨微笑著,他總是覺得微笑能面對一切,就好像他可以靦腆的對待一切一樣。
胡安一臉的不信任,可是聽見了苑苑從后面過來的腳步聲,他還是抬腳走了,只道了一聲,“天黑了,你一個人小心點兒。”
章靨唉了一聲兒,走遠了。
胡安一腦門子官司,宿舍門口又碰見了海子,海子很矮,他當年幾乎是蹭著身高線考進來的,話劇舞臺上要求什么角兒都有,他就今天客串個兒子,明天演個小二,身材這種事情,爹媽給的,他倒也認命,耍寶鬧妖兒,混了個好人緣。
“胡安,你跟我出來一下。”
終于被煩的崩潰了,“我X,你丫又要干什么啊,明天開學典禮,我要睡覺。”
海子倒也不惱,只是輕聲的說了幾個字,徹底擊潰了胡安的心理防線。“海子,這種事兒你可不能亂說。”看著胡安閃爍的眼神,海子冷冷的笑了,從來都是溫暖人心的海子竟然也能笑的這么蒼涼。
“我會保守秘密的,但是我心里永遠過不去這道坎兒,你知道嗎?”
胡安怔怔的點頭,腦袋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第二天,開學典禮在冗長的報告中結束了,每一年都是這樣。之后就是,學長在樓上巴巴的看著新學妹,學姐在樓中間偷偷的瞟著小學弟。今年的表演班沒有這樣的氣氛。
苑苑的社團每年都有一個秀,T臺時裝展,開學的時候,要多霸氣有多霸氣,招新的時候,報名的孩子能排出去二里地。
今年還是這樣,日子還是要過,秀還是要搞,而且要弄得更好看,吉吉在天上可不想看著自己就這么頹廢了吧,要不然她怎么向創始人之一的她交代。
連著熬了一周弄文案,第三次例會上面,苑苑把散著的長發綁了起來,高高的挽了一個發髻放在腦袋后面,黑框的眼鏡稍微遮了遮濃重的黑眼圈。
“我們今年的主秀就是GAYSTYLE。HN電視臺最近的選秀節目你們都看了吧,有幾個跳得是真不錯,那個香港的選手請來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北京舞蹈學院的那個人,你們誰能找到關系?”
臺下有人舉手了,“如果有贊助,我就有方法。”
苑苑低頭翻了翻本子,問著,“你預算多少?”
“怎么也要幾千吧。”
苑苑苦笑著搖了搖頭,“這樣,你努努力,要么他免費來,要么我手里還有幾臺智能機,其余的我也給不了了。”
那個兄弟淺淺的笑了一下,不置可否,但是個人都知道,基本沒戲。
大家討論了一下,布置了任務,人選方面,除了主秀,其余都是自己人,俗話說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自家的兄弟也是要曝光率,也是要參加活動的次數寫進檔案的。
胡安又是第一替身,每次節目之前都要安排一個備用的,他最好說話。雖然他一個硬漢小生的胚子是極為不情愿這次的什么GAYSTYLE,但是苑苑心情這么糟,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兒,胡安又怎么好意思拒絕,只能硬著頭皮跟網絡上的教學視頻學什么鬼扯的GAYSTYLE。看著一個個大男人舞動起來比個女子還要千嬌百媚,胡安真是有苦難言,不過好在有一點兒拉丁的基礎,使勁兒扭腰又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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