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息大了
幾輪過后終于平靜下來,太陽也完全的落下山,整個世界都黑透了,只有這里,臺上一束不算是很亮的追光,打在女孩兒身上,余下的就隱約照著貝斯手,鼓手和鍵盤手。Www.Pinwenba.Com 吧觀眾手里面的熒光棒也都亮起來,這才是真正的rock的場子吧。
“那個,大家好。”標準的京腔兒,聽著人心里面舒坦,“今兒能在這里給大家唱歌兒真是挺過癮的一事兒啊。下面的,我來一首我們狂草樂隊才子,海子創作的《帶走》,獻給今天,要表白的所有人,來,music!”
話筒被插在了麥架上,好像要啃掉它似的,女孩兒陷入了一種沉醉,在歌詞里面,章靨想起了竇唯,只是感覺很像,“娛樂,八卦,緋聞,笑話,炒作,陰險,上位,得潛,這是是非非的一天天,這猶猶豫豫的一年年,我怕我迷失了方向為金錢,你怕我弄丟了自由為露臉,肉欲迷情,黃昏香艷,圈里面的秘密已經不那么諱言,圈外面人眼中已經如此的不堪,為夢想追尋的路上,只剩下白花花的一片,我單薄的影子里面,遮羞布還在茍延殘喘。”
前半段在淺吟低唱里面完成了,詞兒聽著接地氣,但怎么也顯得太過**,這個社會,**太多,現代人被鋼筋水泥給砌死了,去看看那茂密的樹林,去看看高粱地的果實,你才知道,那個比這個強的太多。
“我想要把你帶走,一丁點兒余地都不留,我想要跟你相守,幾生幾世期限都不夠。”
歌曲到了**,聲音直接頂上了好幾個八度,這姑娘真厲害,沒有假聲,全程都是真聲兒活活的頂上去,真tm的給力。
像是過山車一樣,音又降下來,淺吟低唱,有點校園的范兒了,“都說衣帶漸寬終不悔,都說亭亭如蓋,月滿西樓都說人比黃花還要瘦,都說山無棱,天地相合,乃敢絕君后。”
突然這么給力的歌兒一個“絕君后”就直接把所有人都雷到姥姥家去了。關鍵是想想也對,不跟你過了不就是絕你后呢嗎?
人家根本不理下面哄笑這一茬兒,繼續哼哼唧唧的把結尾唱完,“親愛的,趁我還沒被法海收,沒被導演勾,快快下手。”
初聽開頭是霸氣,面對社會的針砭時弊,聽到中間兒好像是文藝了,最后變王小賤!海子海子你咋這么出息呢。
章靨這么靦腆的范兒都笑岔氣兒了。
大家細細琢磨著歌詞兒,怎么想,怎么逗,海子那假沙啞的嗓子又出來了,配著簡單的吉他節奏,“趕緊的,諸位,趁著還年輕,趁著還守身如玉,該嫁的嫁,該娶的娶,日后養的不定是誰的老公,誰的人妻。”
簫音在后面笑得不成樣子,“這個海子,真是壞死了。”
“我愛你。”
周圍還是歡呼聲,所有人跳著,笑著,鬧著,情侶們肆無忌憚的互相吻著,可是為什么聽不到,簫音一點兒都聽不見。她抬頭看了看剛才那句話聲音的來源,站在旁邊那個傻大個兒神情的望著自己,他開玩笑呢吧。
簫音嘴唇動了動,無意識的說“你跟誰說話呢。”
“跟你,我說,我愛你。”
胡安放縱的喊著,周圍的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有人瞟一眼旁邊的這兩個人,繼續陷入自己的熱吻中,狂喜中,簫音臉紅了,不知道是不是太冷了,或許還是太熱了。
“你聽到了嗎,我喜歡你,很久了。”
胡安的臉離自己的越來越近,簫音大腦空白期在這個時候非常不明智的恢復了正常,那個雄性荷爾蒙分泌過剩的家伙沖著自己就過來了,唇,那么近……
直到凌晨三點,人才散去,大家都抱著慢慢的幸福里去,海子帶著樂隊收拾東西,章靨在一邊兒幫手。
“海子,這個,給你的。”
一瓶冰糖梨水,但是很可惜。零下的氣溫,讓梨水都凍住了。一個大冰坨子砸過來海子差點兒沒被弄死,“我擦,你個死變態,章靨,你什么時候混成這風格了,我的清純大男孩兒已死。”
章靨笑著,“什么你的清純大男孩兒,我可是名花兒還沒有主兒呢。”
海子可算是逮著了破綻,“什么名花兒?還名草兒呢?”沒想到自己卻直接把主唱給擱進去了。
草兒在后面踹了海子一腳,海子吃癟,乖乖的回到位置上,“大姐大,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又不是說……”海子還要犯貧被小草兒一眼等回去。
“你好,你是海子同學吧,我聽他說過你,你叫我小草兒也行,我在國外長大,叫我jenny也行。”
“哦,你好。”章靨伸出手跟小草兒握了握,小草兒看著霸氣,但是這私下感受著也沒有那么的不容人。
“那個,一會兒吃夜宵,你一塊吧。”章靨當然要答應,反正三天假,好好歡實一下,“那就多謝了。”
海子在旁邊兒飛醋勁兒上來了,“曖曖曖,那個手是不是可以拿下來了,啊!”
章靨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手還跟人家姑娘握著,剛要松開,姑娘張嘴了,“大哥,我說您能不能不這樣兒,本姑娘就握著了怎么樣?”
海子又一個窩脖兒,“我告訴你爸爸!”
“我還告訴你大爺呢!”
海子跟這姑娘是發小兒,被欺負什么都沒說的,本以為多年不見能翻身,看來還是沒戲,大姐永遠都是大姐,小弟永遠都是小弟,不是,憑什么啊,自己還大一歲半呢!
姑娘倒是也沒看章靨的表情,自顧自的放下手又收拾起東西來,什么線啊什么架子啊,不一會兒就都已經裝箱入庫了。
“哥兒幾個,走著!”
鍵盤手是個大胖子,不愛說話,十指幾乎每個手指頭都賽鍵盤寬了,但是彈起琴來就是讓你沒得挑。鼓手就是個干兒狼,一點兒肉都沒有,這個樂隊奇怪就奇怪在這個地方,歪瓜裂棗湊了一盤兒,一個大美女壓陣,能不讓觀眾想入非非嗎?
真是太晚了,路邊小攤兒也撤了,這一伙兒人到了一個酒吧,看上去是熟客,一進門兒什么話都沒說老板就開始喊著下單了。
海子沖老板喊著,“今天多個朋友啊,每種加一個人的量!”
老板娘是個四十左右的女子,已經開始發福,有一種與酒吧很不搭的慈祥感,不過倒也親切,“行了,什么時候餓著過你,老實兒等著吃吧。”
章靨坐在邊兒上,草兒先發話問他,“你是北京的?”
“原籍應該算是北京的,后來在河北長大的。”
“哦,比我強,不像我那個狠心的爸媽就給我扔到英國了。”
干兒狼插話,“大姐大,您這還不幸呢,我們想去沒機會啊。”
“我媽一禮拜才給我五磅,我自己打工都能掙四十多,就基本是發配了好嗎。”
章靨不知道怎么腦子抽風問了一句,“你想家嗎?”
“想啊。”
“都沒人跟你說中國話吧。”
“嗯,當時就抱著一堆北京人藝的碟一張一張的看老北京話劇,看得最后整個光盤前面的畫兒都磨掉了。”
“你喜歡人藝?”
“當然,于是之,林連昆,外加朱旭鄭榕老爺子都是我的最愛。”
“我也喜歡朱旭老師。”
“是嗎?哦,對,你是中戲的嘛,當然喜歡話劇什么的。”
“我最喜歡的是朱旭老爺子的一個電影,叫《變臉》,看一次哭一次。”
草兒一愣,“你喜歡這個電影?”
“嗯。”
“我也是,看一次哭一次。”
氣氛突然有點兒悲,什么哭不哭的。海子知道草兒喜歡這個,前些日子還拉著自己要去看朱旭老師的告別演出。章靨平時話很少的,怎么了最近這是,變身了要。或者說,不會吧。
章靨突然主動出擊,“讓我猜猜,你最喜歡的話劇一定是林連昆老師的《北京大爺》對不對?”
這草兒張著嘴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當然知道,因為我也喜歡,尤其是再臺口一跪,那一大串兒的詞兒,我是萬不得已啊,當當當當,沒有一次就不砸著人心的。”
兩個人越說越激動,還好菜上來的很快,才沒有讓他們曹禺郭沫若的聊起來,漢堡里面的肉片流著油,大家也不用刀叉什么的,直接抓起來就吃了,可樂檸檬冰塊,大杯的飲料也端上來,還有小吃盤兒,水果盤,老板娘笑著,“這個我請你們的,吃吧。”
“謝謝姐。”胖子嚴肅了一天,終于笑了,草兒也打趣兒著,“原來我老覺著胖子生氣了,后來看見他這表情我就知道不是生氣了,是餓了。”
海子吃著還不閑著,“就是餓得生氣了嘛,一回事兒一回事兒。”
胖子倒也不說話,反正有的吃就是好事兒。
小草兒順手從桌子上拿起章靨的手機,輸了一個電話號打出去,又悄悄的放回到桌子上。章靨吃著薯條兒,吮了一下手指,用無名指跟拇指夾起電話,放回了口袋。
好像沒有人發現,兩個人對視了一下,笑了。
電視節總是要有些噱頭,那么最重要的莫過于紅毯,誰牽著誰走,誰先走誰后走,想壓軸故意遲到,想爆點故意摔倒,里面的門道很多,不過這些沒有強大的幕后推手就都不可能完成一個人自己想出來的制勝法寶一般都只能淪為笑柄。所以大多數的新人都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苑苑沒有太好的禮服,她自己又沒有公司,當然也沒有人愿意贊助這樣的無名小輩,現在的選擇就是去租一套,剛動了這個念頭,手提電話就響了,是豪哥,他還有臉打電話過來?苑苑萬分不情愿的接起了電話,“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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