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瀾的眼里,云母是那種與世無爭,寧愿做著苦活累活,也不遠苦著孩子的,最底層最普通也是最偉大的母親。Www.Pinwenba.Com 吧
盡管云母看起來,并沒有前世母親那樣優(yōu)雅,那樣有學識,那樣高的所謂修養(yǎng)。
云瀾卻覺得,僅僅幾個月,云瀾彌補了她二十多年來從未感受到的溫暖。
但是現(xiàn)在,短短的一句話,就將云瀾對自己母親的印象徹底的推翻。
葛啟聰?shù)氖虑椋强催^來的,能生生的把暴亂壓制住這么長時間的彩繪圖騰……能普通到哪去?
那么,繪制那些彩繪圖騰的母親呢?
又隱藏著怎樣一個身份?
“那是‘血圖騰’。”看著云瀾震驚的眼神,云母眉間輕輕蹙起,看著似是有些疲憊,說:“是從你奶奶那繼承下來的,你奶奶只有你父親一個孩子,對‘血圖騰’的繪制沒有絲毫的天分,為了不讓這門技術在她手中失傳,我嫁過來的時候,就交到了我的手上……。”
景木提出疑惑:“那為什么,十幾年來,外面都沒有再聽過‘血圖騰’的事情?大部分人都以為,‘金色樂醫(yī)’死后,這門技藝失傳了……。”
似是想起什么,景木的瞳孔猛的一收縮,喃喃自語說:“該不會云瀾她是……。”
“倒是沒有想到,你連這段都知道。”云母面露驚訝,深深看了景木一眼。
景木表情沒有波動,手卻無意識的握成拳狀:“當年,我父親瀕臨暴動的時候,曾經舉全家之力尋找‘血色圖騰’的繼承人……后來,不等樂醫(yī)制定出有效的壓制方法,我父親就已經過世了。那時候,主要大城市我們都地毯式的掃過了,只是沒料想您卻隱在這樣的一個地方。”
怪不得,當初查云瀾的身份的時候,除了家里三口人,其他的資料一點顯示都沒有。
就好像是,憑空出現(xiàn)在這個城市一樣。
“從瀾瀾的父親死后,我除了在瀾瀾哥身上畫下穩(wěn)定的‘血圖騰’之外,沒有給其他人動過手……如果不是我們欠葛老爺子太多,‘血圖騰’應該不會再在我手上現(xiàn)世的。”
云母說著勾起了嘴角,一改平時的摸樣,半是冷笑半是嘲諷的說:“你問為什么?呵!什么‘金色樂醫(yī)’什么‘血圖騰’……老一輩的事情,波及到我這一代也就夠了,那么多血債,我不想再拉上下一代!”
“阿媽……。”云瀾雖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但是她看著云母的表情,眼睛有些泛酸。
“我本以為,只要我不問世事,不去做任何有關以前的事情,你和你哥就能平平安安的過完一輩子。只是……。”云母揉著太陽穴,表情有些挫敗,“前些日子,我收到了你哥學校發(fā)通知,說是你哥想要繼續(xù)休學的話,必需補起相關的手續(xù)……。”
云瀾心里咯噔了一下。
云母看向云瀾,目光似是要看進她的心里“你不用騙我,我知道你早就知道這件事情,可是我想,你大概連你哥到處忙些什么都不知道吧?”
云瀾沉默,默認了這些事情。
倒是景木開了口,斟酌著一個母親能夠接受的詞匯,說:“云濤的事情,我倒是知道一些……雖然還不知道具體的行蹤,但是他現(xiàn)在……。”
云母苦笑著說:“進了第二軍區(qū)。”
景木心下一震,瞬間看向云母,兩人視線相交,景木看到了其中的篤定。
“那孩子從小和他父親感情很好,直到他父親死后,他一直在詢問他父親死的真相……只是,升入高中之后,他就沒有再沒有表露出類似的情緒了。直到高三結束的時候,我看著他填的所有志愿都是凌云的時候,才突然察覺過來,他一直沒有忘記過。”
這短短的談話,一個接著一個的重雷炸響,“金色樂醫(yī)”“血圖騰”“父親之死”“隱姓埋名”……
云瀾原本就和這個世界有些脫節(jié),這下更是覺得腦子不夠用了。
即使再沒有常識,云瀾也知道,云家似乎很不簡單。
等等——
云瀾睜大眼睛。
為什么,查詢父親的死,云濤要進第二軍區(qū)?難道父親的死和第二軍區(qū)有關系!
“阿媽,哥哥他……。”
“云瀾你給我聽著,云濤的事情,你不要再去管!”
兩個都是她的孩子,她不希望一個為了另一個去涉險!
“可是……。”
“你給我記住了,沒什么可是的!”云母的話有些斬釘截鐵,說完,云母沒有理會云瀾,終于下定了決心,像是徹底攤開牌一樣,轉過頭看向景木。
“景團長?”
景木目光之中閃過一絲疑惑,但還是點點頭,說:“伯母客氣了,叫我景木就好。”
“之前,我在家里無意中聽見,你通訊時處理軍務所下的命令。當時也沒有想那么多,要不是剛剛是葛家老爺子給我的通訊,我還不知道,我們家瀾瀾的‘男朋友’居然有這樣的來頭。”
這句話聽在耳里,景木說不上是什么感覺,說:“這似乎和我身份沒有什么關系……。”
云母似乎不想多聽,擺擺手說:“有沒有關系我不想知道。我說這么多,并不是閑著無聊說說故事秘聞給你聽的。我知道你身份不一樣,你能對瀾瀾這樣,無論是因為她是‘金色樂醫(yī)’的后人這樣的天賦,還是因為真心喜歡……我都希望,你能護住她。”
最后一句,像是用盡了全部的力氣。
“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去保護云瀾這一點,毋庸置疑。”景木臉色沉靜如水,“伯母,你是不是有些驚弓之鳥了?即使沒有我的保護,憑云瀾的能力,她也能生活的很好……。”
云母扶著沙發(fā)的扶手慢慢的站了起來,看著比他年齡要來的成熟的年輕男人說,帶著濃濃的疲憊說:“你不懂,這天,就要變了……。”
云母似乎老了好幾歲,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回了房間,云瀾看著她落寞的仿佛在哭泣著的影子,久久佇立在原地。
“天色不早了,洗漱完就休息吧。”良久,景木揉了揉云瀾的頭發(fā)。很多時候,云瀾的表現(xiàn)一直讓他忘了她真實的年齡,只有到這種時候,才會表現(xiàn)出這樣年齡的茫然和不知所措。
云瀾點點頭,自己這么一身,也的確該好好收拾下再去睡覺。
然后,好好想想,云家到底還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睡覺之前,云瀾對著云濤發(fā)了一個簡訊:“我現(xiàn)在才知道,你進了第二軍區(qū),而且,我是從阿媽那知道的。哥,你要一切安好。”
等了幾個小時,就在云瀾放棄等待準備睡覺的時候。
【叮咚——】
【不用擔心,這件事等我回去,會和阿媽細談。還有,瀾瀾,一些事你不需要知道……祝你有個好夢。】
第二天清晨。
三個人像是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樣,圍坐在桌子旁吃早飯,自從云瀾承當了廚娘這一職位之后,家里食材的消耗量明顯的上升。
景木昨天的座駕一出來,照理說,應該沒有借口留在這了。
但是云瀾并沒有揭破這一層,景木也樂得當做不知道。
加上云母的默認,景木正大光明的住進了云家……只是,他的團怎么辦?
【老大,團里一切事物安好,賭注的彩頭我已經收回了了,該上繳的上繳,該分的分,上頭為此默許了你的延長,繁城的確是一個適合修養(yǎng)的地方。幾個隊長將一些事情“主動”承擔了過去,以后除非是我們幾個不能解決的大事,不然不會打擾您的。您好好的追……嗯,好好的修養(yǎng),最后,替我們哥幾個向云小姐問安。】
景木直接忽略了最后一句話,有蘇晨這個全能保姆在,一段日子,也不礙事。
早上拉硬拖著云瀾去晨跑,做飯的時候替云瀾切切菜打打下手,偶爾興致來了,景木看著拖把抹布,也會嘗試著上手。
晚上陪云母去醫(yī)院檢查,順手會買幾樣小零食。
然后一家三個人,對著家里的電視,看的津津有味。
空閑的時候,景木一邊處理著文件,一邊看著云瀾補功課。
景木從云母那得知知道,云瀾自從從生死門出來之后,不僅性格有些變化,連記憶也失去了很多,所以云瀾的很多功課常識甚至要從小學開始補起。
與玉曉那種功課半吊子的學生不同,景木當年的成績一直處于年級首位,對一些基礎知識可所謂手到拈來,還講述的深入淺出,結合云瀾的底子適時的引申,將云瀾原本定下的進度目標,生生提前了幾倍。
幾天來,日子過的波瀾不驚,平淡而充足。
景木似乎比云瀾更加享受這樣的生活,就連云瀾去超市買菜,也一同跟了去,雖然他的表情依舊沒有什么變化,但是云瀾清晰的看見了他眼中的興致勃勃。
云瀾完全明白這樣的感覺……
從小到大他們這樣的人,得到的越多,失去的也就越多
前世,景云的那套公寓里,云瀾也是沉迷于這樣的氛圍之中,平平淡淡,做飯買菜打掃衛(wèi)生看8點檔……
溫暖而溫馨。
但是沒過幾天,這樣的平靜就被打破了。
也不知道是誰泄露了自己的信息,還是有人無意中打探到了自家的位置……有人開始陸陸續(xù)續(xù)的上來。
送禮的,提親的,攀交情的,旁敲側擊的,甚至還有上門來請求壓制暴動的……云家門口的座駕一輛比一輛豪華,進門的人們妝容打扮一個比一個得體。
平民區(qū),突然出現(xiàn)了大批富人扎堆的情況。
原本和云家感情不錯的幾家鄰居,在幾天內都疏遠了開來,云母即使關上門,外面也有人干脆坐在車廂里,相互對耗……
幾天后,餐桌之上,景木想了想,還是提議說——
“搬家吧。”
平民區(qū)沒有安保,沒有阻攔的設施,天天被堵在門口也不是一回事。
云瀾的事情暫且不論是誰放的風,造成了生活上的影響是實實在在的。
云瀾的天賦擺在那里,雖然不至于有人會觸這個眉頭上面得罪,但是不擔保有人暴動后,家人狗急跳墻……
他不可能一直在這里,到時候,后悔就來不及了。
云母看了看云瀾,點點頭:“好,我們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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