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左子良,相識的時候,云瀾還以為他是個瘋子,當場就逃跑了。Www.Pinwenba.Com 吧
之后,云瀾在【定琴】再次見到他,才知道他是一個制琴師,小提琴全靠他才能仿造出來,心下的感覺就微妙了起來。
那次,她在戈壁中遺失了小提琴,回到凌云之后,就立刻重新定制了一把。
在之后的使用之中,云瀾也會將一些細節的使用心得告訴左子良,用以慢慢改善她的琴。
一來二去,兩人就熟識了。這才發現,左子良的性格很隨意,灑脫不羈,完全不在意別人的看法,初次見面時,他完全就是逗著云瀾玩,倒是沒有想到云瀾生生給嚇跑了。
興致所致,他甚至會拿起琴彈奏幾曲。
沒有被這個世界所束縛的,真正的音樂。雖然簡單,雖然并不摻合著華麗的技巧,雖然有事雜亂的都不成曲調……
但是,她有沒有說過?
這是她在這世界上唯一所聽到的,能稱為音樂的音樂。
所以,云瀾其實非常喜歡和左子良相處,時不時拿琴過去,做一些基礎的保養,也會像朋友一樣約個時間見面吃飯,教左子良一些入門級別的樂譜。
如果非要在兩人之間的關系下一個定義的話,云瀾覺得,一定是“知音”這個詞。
趕到【定琴】的時候,坐在大廳的老板向她點了點頭,用手指著工作室的方向,示意左子良還在工作室里忙碌。
云瀾熟門熟路的穿過走廊到工作室面前,剛剛想抬起手敲門,門內傳來了他的聲音:“進來吧。”
推開門,見到的依舊是那間擺滿工具的工作室,東西多而雜,卻擺放的井井有條,哪里是材料,哪來是工具,哪里是儀器……都分門別類的擺放著,一眼看過去,很是舒服。
左子良穿著一件藍色的襯衫,紐扣被解到第三顆,下身穿著卡其色的休閑褲,腳上穿著的是一雙最普通的白色球鞋。
他挽起袖子,半低著頭忙碌著,銀色的碎發從耳邊蓋下,模糊的令她看不清表情。
“琴弦在你左邊桌子上,這次我給你準備了一套,你帶回去,下次就不用麻煩跑這么多趟了。”他放下手中的工具,用一旁的白布擦了擦手,裝過身朝云瀾走來,露出一個微笑,邊走邊說:“需要我給你換琴弦嗎?”
“不需要了,我自己也換熟練了。”云瀾將琴盒放下,打開琴盒拿出里面的琴擺在桌子上,拿起工具開始換琴弦,但是琴弦一上手手感卻不是之前的那樣,她疑惑的抬起頭:“這琴弦?”
“你算算看,你光今年就換了多少根琴弦?”左子良端了一杯水,在云瀾面前不遠的椅子上坐下。
關于這點,云瀾沒有仔細算過,按照現在的速度,她幾乎是一個月就要換幾次琴弦。
當然,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地球上的演奏者能有多大的力氣?
到了這邊,先不提后面各種藥物對基因和身體的強化,就光獸人血脈這一點,力氣和體質上就已經完勝云瀾前世。
一相比較,琴弦自然就不耐用了。
“平時倒也不要緊,只是怕你在音沐或者壓制的時候,突然斷了琴弦,所以我改變了琴弦的材料。你放心,音色沒有任何變化,只是韌度明顯加強了幾倍。”左子良出聲解釋。
真是細心的一個人啊。
云瀾感激的笑了笑,低下頭,迅速的開始換弦。
一旁的左子良放下杯子后,拿起一旁的小提琴,漫不經心的開始撥弄琴弦。沒有什么曲調,只是細細碎碎的,帶著暖暖的平和,以及淡淡的無奈……
云瀾收拾好東西,合著左子良的細碎的音符,拉動弓,跟著試起音來。
“怎么不彈了?”見左子良停下,云瀾也停下了弓,問。
左子良看著云瀾半晌,臉上的笑意漸漸擴大:“其實,這兩年,我一直有一個疑問……為什么,你對我拿起樂器,一點都沒有疑惑和厭惡?”
云瀾看著左子良那雙銀色的雙瞳,很認真的說:“因為很好聽啊……。”
這樣出色的男人,在前世,應該會迅速紅躥整個娛樂界,接受所有人的掌聲和贊美,而不是坐在一個堆滿工具的工作間之中,眼睛帶著嘲諷的詢問她,為什么不討厭他。
生不逢時。
左子良側過頭,微瞇起眼睛,聽著這明顯避重就輕的回答,眼中終于溢出了笑意,說:“原來是這樣……。”
隨即,他換了一個話題,看向云瀾囑咐:“最近一段時間不太太平,你盡量少出門,即使要出門,也要人跟著。”
的確是不太平,隱約的,凌云最近暴動的頻率好像越來越高,昨天景木的姐姐找上景木,似乎也是因為這些事。
“沒關系。”云瀾毫不在意的笑笑,“我好歹也是一名樂醫,碰上暴動什么的,對我沒什么影響,只是以后,大概要各個時間段都要背著琴了。”
左子良嗤笑出聲,打趣道:“這倒是我杞人憂天了,說的也是,憑你的樣貌,出去已經很令人放心了。”
她已經完全適應了對方時不時的抽風,云瀾眼皮不眨的反唇譏諷:“這到是,憑你的樣貌,出去才更讓人擔心。”
長的漂亮,一直是他的痛。
從【定琴】出來,云瀾站定看向某個方向,然后徑直的走向某個角落。
趙言成一身便裝站在那里,看見云瀾走近,有些拘束。
“景木只說讓你保護我而不是監視我,對吧?”云瀾開口問。
趙言成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點頭說:“是的。”
云瀾很滿意,囑咐:“那么,我私人的行程和舉動,希望你不要向上匯報……。”
趙言成臉部一僵,私見“第三者”什么的,不告訴老大真的沒關系嗎?
次日,云瀾正在圖書館里寫查閱資料寫作業。
通訊器突然震動了起來,云瀾側頭一看,上面正跳躍著景木的名字。云瀾連忙掐斷通訊,走到閱覽室門口角落里,這才回撥了過去:“抱歉,剛剛不方便接通訊。”
【你在哪?】淡淡的語氣,沒有什么起伏。
即使看不到景木本人,云瀾也很容易想到他的表情,肯定又是板著一張臉,面無表情。她有些疑惑的說:“我現在在學校圖書館……怎么了?”
【站那等我,我去接你,琴現在在身邊嗎?】
“我上節課是樂理課,琴剛好帶著,出什么事情了?”
【見面再細說。】
云瀾掛了通訊,回到原先的座位上,迅速的收拾完東西,轉身就走。
她的腳步有些急促,剛走到門口,迎面便差點撞到了人。
“抱歉。”云瀾抬起頭說著,正打算繞開那人,視線中出現了一大捧玫瑰攔,嬌艷欲滴十分漂亮。
捧著花的大男孩面容清秀,身形修長,五官看起來很干凈舒服,看著制服,應該是大三的學生。
余光掠過四周,一旁早已經圍起了人,依稀可以聽見有人說著加油的字樣,看起來像是親友團。
那男生深呼吸,終于鼓足勇氣說:“我是大三格斗系的宋城休,云學姐我喜歡您很久了,我能追求您嗎?”
還沒等云瀾有反應,圍觀的人不斷的開始起哄——
“答應,答應!”
“答應……。”
其氛圍,像極了前世看見的求婚橋段。只是區別在于,她貌似不認識他吧?
云瀾注視著他,確定自己不認識他,發現對方臉色已經漲紅,反應過來連忙收回目光,說:“抱歉,我有男朋友了。”
這兩年,她遇到過這樣的情形無數次。
但是無論她怎么解釋,別人都以為她單身,其實她也好奇,自己既不會撒嬌也不會可人貼心,怎么還會有人不斷的上來表白。
“學姐,您拒絕人的借口幾年了都沒有變過。”宋城休有些挫敗的笑了笑,因為關注云瀾,前幾個表白者得到的答案他都知道,但是眼看云瀾大四要去實習了……他再不抓住機會表白,可以說,在以后就完全沒有任何機會了。
至于云瀾有男朋友那個說辭,不說別的,單單看到她一年到頭,身邊除了好友玉曉之外,根本沒有出現過其他可疑的男性生物,怎么看都不可能有男朋友的樣子。
“抱歉,我的確有男朋友,那個我現在……。”有事,云瀾剛想回答,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過來。
景木這次穿的不是便裝,雖然同是藍色的軍服,但是軍官的制服和學校的校服相比,還是一眼就能看出差異,尤其是軍裝上面的軍銜,在陽光的折射下,隱隱的讓人生畏。
他剛剛走過來,圍觀的人群已經將目光投向他。
景木掃了一眼周圍,心下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大概,他徑直的走向云瀾,說:“怎么,你們在排演話劇?”
宋城休捧著玫瑰,氣結,正準備反駁,一旁的云瀾已經開口了:“你覺得我有那個閑情雅致去演話劇么?不是有急事嗎?我們走吧……。”
說完,云瀾朝著對面的大男生,公式化的微笑了一下,挽住景木的手說:“這就是我的男朋友,抱歉,希望你以后能尋找到一個更適合你的女孩。”
坐在景木的飛行器上,云瀾這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說實話,她最害怕的就是這種狀況,因為不善于處理,總會弄出一些哭笑不得的烏龍。
“剛剛他在表白?”景木駕駛著飛行器,表情很平靜,側過頭去看向云瀾,裝作不不經意的間挑起話題。
這兩年,云瀾的五官長開了,愈發出落的漂亮起來,加上她本身的特有的氣質,雖然她自己看起來毫無所覺,但是走在路上已經能夠讓人眼前一亮了,更不用說,她是越看越耐看的那種人。
怎么看,都是讓人不放心就是了。
“你不是都看見了嗎?”云瀾沒有在意,前世她容貌漂亮,家境良好,從學校開始,懷著各種目的追她的人就多不甚數。
倒是現在,因為“大樂醫”這一頭銜,幾乎沒有多少人敢上前觸霉頭,即使鼓起勇氣表白的,也是那種懷著單純美好的感情的熱播,有的人甚至在表白被拒絕后,釋然的說,只是怕以后留下遺憾僅此而已。
所以,云瀾才不知道怎么處理才會合適一些。
“說正事吧,發生了什么事情?”穿著正裝就跑自己學校內來接人,這種事情在以前很少發生,若不是特別急,景木應該不會忽略這樣的細節的。
景木頓了一下,似是想到什么,眉頭皺了起來:“我姐那出問題了,大概需要你出手。”
“景颯姐?”云瀾倒是沒有想到這茬,“前幾天,你不是答應調人去幫助景颯姐嗎?”
按理說,居住區暴動也不是一件什么奇怪的事情,兩個團的樂醫都到達,卻還出了問題,這就奇怪了。
“暴動的形勢越來越嚴峻,低級的暴動已經很勉強了,高級暴動的更是已經撐不下去了,我們已經向了音司局申請幫助,在音司局批示下來之前,暫時需要你幫助下。”
云瀾抬側過頭,表情有些呆滯,她從來沒有想過,情況會這么嚴重,她看著一旁的景木:“軍部的事情不是一向內部解決嗎?怎么不是內部調用,而是去向音司局求助?”
“除了我們團,其他團的暴動人數也在緩慢的增加,雖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是我們軍區自己必須留夠足夠的音沐師和樂醫……。”景木解釋道,“而且,對于普通群眾,音司局要比軍區的樂醫更加了解一些。”
云瀾隱約感覺到哪里不對勁,卻又說不出來,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到關鍵。只能說:“我一個人,去了恐怕也于事無補。”
“我們聯系了軍部隸屬下的軍校,現在各大軍校正在調用優秀的樂醫系學生,就當提前實習了,她們的任務在周圍進行循環的音沐,以及對低階暴動的壓制,這樣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緩解樂醫的壓力。”
“怎么會……。”那么嚴重?
聽到現在,云瀾內心已經驚愕了,已經有這樣規模的樂醫,還需要求助外援……暴動的情況到底有多少嚴峻?
似是看到云瀾的表情,景木解釋緩了緩語氣,說:“不用太過擔心,現在自然沒有這么的嚴峻,我們只是事先做最壞的打算而已。”
云瀾突然想起了景颯,那個火爆的明朗的女子:“景颯姐姐,還好嗎?”
出乎意料的,景木開始沉默了。
良久,云瀾這才聽到景木的聲音:“她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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