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某處。
犼正隱匿在存在與不存在的奇異狀態之中,一步一步地走向了眼前的巫妖戰場。
早在數元會前,許真趁著眾多大能在道祖鴻鈞那里聽講而無力監控世界之時,偷偷地將這個妖族部落混戰中的幸存者接管了過來,這種接管可不是在彼岸世界之中的那些水貨。
而是切斷了祂關于過去和未來的命運線,讓祂在某種意義上獲得了眾多大能求而不得的‘超脫’。
從此成為了一個‘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特殊存在。
對于這樣的奇特角色,許真自然也沒有對其多加約束,反而讓祂放縱自由,在這一片荒茫大地之上拼得一個縹緲的未來。
只不過他也確實在時時關注,經常查看犼從荒野求生到荒野狩獵的直播罷了,順便幫忙遮掩一些不便為外人知曉的天機。
畢竟犼還是在這一片世界之中生存,無論是殺戮還是與天地自然接觸,都會在不自覺之中沾染上這一片世界的氣機,而命運線也會隨著這一絲絲的聯系不斷地重新牽連在他的身上。若沒有許真幫忙,犼早就從超脫者跌落,重新成為一個‘眾人’。
。。。
各種攜帶著驚人殺機的流光在這里漫天飛舞,一座座山峰也被瞬間打爆。化作遮天蔽日的灰塵,然后又被某位神通者一拳打散,太陽星的光芒在這里也因此變得忽明忽暗。
犼從從容容地走著,全然不顧前方正在廝殺的巫妖兩族的戰士,也不看迎面朝著自己而來的神通以及碩大的拳頭。
“呼~”一個小山包大的拳頭攜帶著狂暴的罡風和微弱的空間波動直直地穿過犼的身形,犼的身形也突然地虛幻了一下,然后頭也不回地繼續一步一步往前走著。
而從犼身上穿過的那名巫將竟好像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存在一般,將拳頭重重地砸在了一名妖族的護體神光之上,直引得‘鐺~’一聲,接著又抬起一腳,將那名妖族重重踹地鑲嵌在了一座山峰之上。
然后那名妖族整個人周圍的刮起了一道狂風,本體也迅速地融進了風中,席卷起億萬顆山石朝著那名巫族而去。
接著又有一道劍光擦著犼的金發而過,卻不能掀起其任何波動。“轟~”一聲,那道劍光直直的插在了一名大巫的戰甲之上。
那名大巫雙眼閃過一摸銀光,右手抓住那柄劍光,也不顧“滋滋”作響的手掌,將其猛地拔了出來。
犼一直保持著‘看戲’的神色,其間還夾雜著一縷怎么也抹不去的癲狂和貪婪。
祂手一伸,趁著周圍混戰之余,將身邊剛剛隕落的一尊妖將的靈軀撈了過來,那具妖軀的存在也好像突然從現實世界之中被抹除了一般,竟然沒有驚起在場任何人的注意。然后祂的整張嘴都裂了開來,露出了內部密密麻麻的上百顆銳利的牙齒和一個深邃的黑洞。這一個瞬間祂的腦袋都幾乎上下分離,僅僅留下了后腦勺的一塊軟骨相連。
“吸~”一聲細微的聲音從祂的嘴中傳了出來,那具金仙級別的妖軀竟然迅速地融化,就這樣化作了一道流光飛進了祂的嘴中。接著祂輕輕地吐出一口濁氣:“勉勉強強有三分飽了。”
祂將猩紅色的目光轉向了周圍的戰場,無形之中的神光幾乎就要匯聚成兩道光芒爆射而出。
這里還有很多無主的美食等待著祂的臨幸。
。。。
越是使用,祂越是能感受到這一具身軀的神奇之處,也越是能夠感受到許真之偉力。
也正是如此,祂內心之中的畏懼之心和崇敬之情自然與日俱增,時達今日,這種感情已經近乎成為了一種信仰。
在無數年以前,許真已經明確地和祂說過,需要祂配合來進行他的一個實驗。而實驗的內容,就是要祂憑借著現在“犼”的身份,在洪荒之中好好地生存下去,然后將自己的存在不斷地拔高即可。
當初剛剛蘇醒的時候,祂還不能理解這場實驗的偉大之處,還以為這僅僅是那位大神通的游戲之作,也是一直到成就金仙之位的時候,祂才一點一點地明白了這個實驗的本質到底是什么。
祂本人自從誕生開始,竟好像和這個世界完完全全地割裂了開來一樣。若不是祂主動出手,就沒有人能夠察覺到祂的存在,即使祂捏著準備完全的神通,在對方面前蓄勢待發。
甚至在祂的刻意運用之下,此世之人想要碰到祂都僅僅是一種幻想。祂就好像處于一種即存在于洪荒世界,又游離于洪荒世界的狀態之中。
而祂日常所處的空間也不是簡簡單單的空間夾縫那么簡單,而是更加類似于一種“世界邊緣的”世界。
在這漫長的時間里,祂也嘗試著和其他人結交,與其他人正常地交流。但是無一例外地,在下一刻,對方依舊會或疑惑、或熱情、或警惕地詢問祂是誰。
即使是大羅金仙也不例外。祂就好像被整個世界都遺忘了一樣。
同樣遺忘祂的,還有這一方天地。
要知道,在未成為犼之前,祂僅僅是小小的天仙之境,但是祂依舊能夠感受到那蘊含著無盡偉力的天道,那無處不在的神秘威壓。
但是在重塑形體之后,祂就好像成為了天地厭棄之人,完全感受不到神秘莫測的法則之力,同樣也修行不了任何天地神通。他與這一方天地都顯得格格不入。
整個偌大的洪荒,能夠證明祂的存在的,除了他自己之外,竟然只有主人許真和神女極光。他們兩位高高在上地佇立在世界之巔,靜靜地看著祂拙劣的表演。
這種極端的生存方式一度將祂逼入墮落的深淵。瘋狂的殺戮,瘋狂地吞噬,也僅僅是為了讓自己明白,自己真實存在過,自己確實能夠和這一方天地產生某種程度上的聯系和交流,哪怕這種聯系只有毀滅。
直到主人為祂打開了一道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不,也許該換一個稱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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