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一滯,寧秀黏著老唐的話,以后鐵三角活動估計她會像今晚一樣拉著我跑出來透氣。
“我能怎么看啊,關我什么事,她要喜歡就喜歡,沒人攔著她。”宋宋語氣生硬地回了一句,突兀得讓我有些意外。她手肘撐在桌面,四指抵著額頭,拇指揉壓著太陽穴,看上去有些疲累的模樣。
我小心翼翼地問她怎么了,是不是累了。她只是搖搖頭,并沒答話。
安靜降臨在我們之間,沉默卻不尷尬,這就是好朋友的境界了吧。
我開始數自己指腹的漩渦玩,等數到寧秀是不是喜歡他,老唐否認得很干脆。但暗戀這事到了他和章寧秀那里又不是他說了算。姨媽過來看見我們在咬耳朵,大概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就笑問我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有個女同事在倒追哥哥。”我像個學霸一樣積極發言。
“你別聽他瞎扯。”老唐馬上給我甩過一個警告的眼色,我笑嘻嘻地躲開了,老唐又補說道,“妹妹腳踏兩條船呢。”
“喂,你別豬血噴人。我還在岸上走,你當我是蜘蛛啊,哪里來那么多腳去踏兩條船?”我瞪著他,老唐的措詞也太脫離正軌了。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身。”老唐笑得春風得意,好似我有什么把柄不幸被他抓到了。
“好了好了。”姨媽爽朗地笑著,“我覺得還是妹妹說的比較靠譜,你快說說女同事詳情,生辰八字什么的,我好叫人幫你算算。”
“蘇佳瑾女士,我跟妹妹到底誰才是你親生的啊,有你這么賣兒子的嗎?”老唐不滿地喃喃。
姨媽咂了咂舌頭,饒有興致地抱臂瞧著她那幾欲抓狂的兒子,說道:“當然你才是當年我跟你爸領證的時候,民政局的同志隨機送的。”
老唐剜了姨媽一眼,看到我在偷笑,又大方地送了我一眼。
姨媽輕輕嘆了一聲,說:“我這還不是擔心你為了妹妹那個閨蜜要遁入空門讓唐家無后嗎。”
姨父這時也從書房下來,聽到我們的談話接口道:“那也不至于,現在招聘尼姑都要本科畢業,跟唐昊也算般配了,說不定他出家久了看上哪個小尼姑就雙雙還俗了呢。”
我和姨媽笑得都抽了,老唐臉黑得跟包拯一樣,一頓飯幾乎是風卷殘云,悶聲不語。
姨父最喜舞文弄墨,小時候我和老唐在他的書房翻出許多用詞生澀的古言小書,姨父誆我們說是古籍鑒賞辭典,長大后我們回憶起其中一小部分,發現那的確是古籍風月鑒賞辭典,登載都是些窮酸書生和富家小姐私奔成功的典范。
不過后來隨著姨父官階的一路高升,這類書籍漸漸就在書架上滅絕了。老唐卻說說不定他爹連《金^瓶^梅》的未刪減絕世珍藏版都有,等到他繼承唐家衣缽那天作為傳家之寶傳遞給他。
我擠兌他就算有他的文言文也不過關,還不如直接傳一套全球限量版的小毛碟。我記得老唐當時拍拍的頭毛說,還是你懂我。
周一到公司的時候收到了兩束花,一玫瑰一百合,真是禍不單行。
我本來想把玫瑰做成玫瑰花蜜,結果宋宋告訴我現在大棚培養的花卉農藥殘留太多,這下別說花蜜,就是玫瑰浴都不能安心。只能心恨現在不是情人節,不然可以把花轉賣給小情侶換幾口貓糧給小明。
我看著那束百合發呆,以前周小周問我喜歡什么花,我就隨口提了一個百合,不過圖的是一個百年好合之意。實際上我最喜歡的是仙人掌,可是這么說好像顯得比較另類,被送花的時候快遞小哥還得搬一個花盤,多不利人利己,于是廢之。
看著兩大棒既礙地方又招搖的花束,一時不知如何處置,就算揪花瓣問老唐能不能和宋宋在一起、三個月內能不能加薪、我會不會突然瘦十斤等等問題也用不著那么多花。
淚眼看花花不語之際,手機屏幕蹦出一個沒名字的手機號碼,看著似曾相識。所以說似曾相識對我來說根本不是什么好事,心下一沉,還是接起了電話。
“喂。”
“花收下了吧?”
“我要退貨。”
“今晚一起吃個飯吧,老地方見。”
老地方這詞聽起來真是奸^情四射,還帶著點月黑風高偷雞摸狗的鬼鬼祟祟之感。
“你憑什么覺得我會去?”我不自覺撇撇嘴。
“美國那么遠你不也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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