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和姨媽敷完面膜一起窩在床上聊天,我問起剛才在書房的事。Www.Pinwenba.Com 吧
姨媽說:“妹妹,姨媽和姨父都看出來了,他們兩個都挺喜歡你的對不對?”
我心說不對,小周是想和我復合,但四年過去了不知道他究竟懷揣著各種心情,是當年對我的愧疚還是真的心有不舍。而丁煜那玩世不恭的態度,簡直就逗我玩呢。再說姨父姨媽才見了他們一面,任憑剛才大門外見面時兩人如何笑里藏刀,也不能武斷地認定他們在爭風吃醋,肯定是老唐先前就給他們做了一系列添油加醋的背景解說。
于是我和她說不知道,姨媽就嘆了一句當局者迷。
“丁煜畢竟年長幾歲,心理自然要成熟一些,處事風格也頗為大度沉穩。”聽著姨媽說,我心里由不得嗤笑,把成熟沉穩這些關鍵詞粘到丁煜身上感覺跟衣服上的補丁一樣。不過現在補丁也是一種藝術潮流,剛才在大門一幕也是可以窺一斑而知全豹,所以我也只能把他當作精神分裂來處理。
姨媽接著說:“小周嘛,感覺比以前變了很多,雖然跟你哥哥同齡,但言語和舉動明顯老練了很多。雖然你哥哥也在職場磨煉了四年,但感覺小周比你哥哥多經歷了一些東西,讓人感覺他有著同齡人所沒有的老成。”
我說豪門深似海,小周能安然無恙游到今天肯定功力不淺,當然不象老唐和我一樣能沒心沒肺無憂無慮長大。再說他從讀書時代開始就總是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姨媽哈哈笑:“那都是因為媽出的。如果王蘭英是你們的媽,估計你們也跟小周一個性格。”
我忙問其詳,姨媽沒答,卻反問我當初怎么就跟小周掰了。
這是分手后姨媽第一次直接問我原因。以前高中和小周早戀都是偷偷摸摸,上了大學帶回家也是以老唐哥們的名義。那會姨媽應該看出了我們的關系,只是沒點破,曲曲折折告訴我以后過周媽那一關估計有點困難。后來掰了他們也就沒有多問了,估計老唐也說了不少。
我跟姨媽說了第一次跟周媽見面的事,又分析了一段估計因為他媽的事我和小周總是吵架,吵著吵著他煩了就跑路了。
姨媽蹙眉咂舌:“有他媽在,估計你倆難成了。”
據姨媽說,當年我媽進入君華集團的時候王蘭英已和周仲成訂婚,我媽那會就是建筑界冉冉升起的一顆新星。新星光芒太璀璨,不收歸囊中就是對自己的一種摧殘,于是周家少爺對新星發起了猛烈攻勢。哪知新星的一顆心都放在了她青梅竹馬的小男友身上,也就是我爹。后來周家少爺為了表真心,都到了要跟王家退婚的地步。我爹對這號同樣光芒奪目的少爺那是心有恐憂,我娘為了給我爹吃顆定心丸,早早偷偷就把婚給結了,后來為了這事跟娘家鬧翻了。按照世俗的眼光,我娘和周家少爺那是佳偶天成,姥姥肯定不樂意女兒放棄一顆大樹嫁給一個小廚子。
廚子和新星婚后幾年生活雖然艱辛卻也幸福,生活水平在廚子的兢兢業業下漸漸有了起色,后來周王兩家也按照原計劃聯姻了。事情在我出生一年前急轉直下,我爹染上了賭博,到我出生的時候家里已經輸得家徒四壁,我娘也萬念俱灰。而此時周仲成對她依然如往日殷勤,在我五個月的時候我娘逼著我爹把婚給離了,把我丟給姨媽,然后在周仲成的幫助下去了美國,之后不久周仲成也遠渡重洋,從此沒再回來。
聽到這里我的太陽穴突突直跳,打斷姨媽問:“后來我親媽不會是跟小周他爸真的有點什么了吧?”
姨媽睨了我一眼,“你當你姥爺給我們取名‘懷瑾握瑜’是叫著好聽而已么?你媽還算個頭腦清醒的人,他周仲成就算人再好對她再好,那也是別人的丈夫,一個孩子的父親。倒是周仲成想不開,你媽都再婚了他還癡心不改,簡直就跟那金岳霖對林徽因一樣。”
我說金岳霖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后人還可以贊他長情和專一,可是小周爸都是有妻有子的人了還對另外的女人念念不忘,家庭責任心未免太薄弱了。
姨媽仿佛怕隔墻有耳,壓低了聲音跟我說:“我聽人說,王蘭英的孩子是她設計了周仲成才有的。”
我聽出了一頭冷汗,心道姨媽的話信息量也太大了,堪比核電站泄漏后的輻射。想想就覺得不寒而栗,以前小周只說他爸媽關系冷淡,卻不知道還有這層關系,估計小周當年知道后一時想不開就跑了。
我媽雖然沒有主動破壞別人的婚姻,卻無形中成了第三者。就像如果以后老唐討老婆了對方卻不是宋宋,我未來嫂子要是知道老唐喜歡宋宋十幾年,估計會醋得七葷八素,愛屋及烏,恨也一樣,說不定醋火都能燒到我身上。所以只能保佑老唐要么和宋宋在一起,要么以后嫂子一定要大氣磅礴才好得安生。
這么順藤摸瓜大概能推出周夫人如此不待見我的緣由,一部分出在我媽身上,一部分則是因為我妨礙了小周的前途。
可是無論緣由怎樣,小周一溜煙跑了個沒影這事兒他絕對不夠誠意。
我又問姨媽知不知道舟立集團丁夫人當年和我媽的關系。姨媽打了個干哈哈,突兀地說“時間不早了,妹妹我們早點睡吧”,然后就熄了床頭燈。就憑我鈍如榔頭的第六感也能知道,姨媽當年也是個故事豐富多彩的人。
第二天我醒了個大早,來到院子里跟著姨父就著悠揚的古樂打太極,雖然我的招數比較旁門左道,但一個西瓜切兩半的基本功還是依葫蘆畫瓢學得像模像樣的。
“妹妹今早心情不錯啊。”姨父說,兩只手將一只無形的西瓜從身子左側旋到了右側。
我嗯了一聲,依著他的樣子挪開了西瓜。我依靠姨媽提供的證據推理出了小周不辭而別的大致理由,心情哪能是不錯,簡直是排除毒素一身輕松。雖然依舊不能原諒他的不告而別,但猜到了部分原因,也算是一種補償的安慰。
“那兩個年輕人,比較喜歡哪個啊?”姨父比出了一招白鶴亮翅。
姨父大概猜到我會跟他打太極說兩個都喜歡,所以直接問我“比較喜歡”哪一個。
“我比較喜歡……哥哥。”
“可你哥哥喜歡你好朋友。”
“所以我很為難。”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那就讓魚和熊掌在一起好了。”
姨父身形一頓,僵在一個向右飛腳的姿勢上。我心知說錯話,跟他說了聲“我肚子餓了”就灰溜溜跑回了屋里。
剛回到廚房,發現老唐居然也起來了,他拿著兩根黃瓜問我:“黃瓜雖好,也分大小。來,妹妹,挑一根你喜歡的。”
我瞪著他,“老唐,你的節操都跟你的孩子一起洗掉了嗎?”
“我叫你挑根黃瓜我怎么沒節操了,你還要連帶詛咒我的孩子們。”老唐咂舌,“這黃瓜要放在古代皇宮里可是圣物來著。《甄嬛傳》的日語譯名不是叫《宮廷爭霸女》嗎,冠軍獎品就是一根黃瓜。你有兩根你還嫌棄,真是飽漢不知餓漢饑。”
“好,我不嫌棄,你都給我,看我不都插^你兩個鼻孔去,看你一大早還能不能喘著氣在這里瞎唧唧。”
“哎,妹妹,一大早咋火氣那么大,來來來,吃根黃瓜降降火。”老唐熱情地招呼道。
我不再理他,翻開冰箱找吃的。魚和熊掌打太極,兩根黃瓜上青天,這兩父子沆瀣一氣,像是收了人家賞銀一樣,盡心盡職地來打探風聲,可我連風向都分不清南北。
晚上回到了自己的窩,丁煜聞風而來。在給他做飯的時候我接到了老唐的電話,老唐那邊有點嘈雜。他問:“妹妹,要不要來酒吧玩玩?”語氣親熱得像青樓上的姑娘揮著手帕在招攬客人,“大人,要不要上來玩玩啊”。
這回我學聰明了,趕緊問他:“那誰在不在?”
“在。”老唐回答得太爽快,我握著鍋鏟炒菜的手不自覺地砸了一下鍋底。
“那我不去。”
老唐開始磨我。
“哼,有他沒我,有我沒他。”我還是一副強硬的語氣。
隱約聽到那邊有個女聲在說“手機給我”,接著電話那頭就變成宋宋的聲音,“你趕緊給我過來。”
我說:“小周在,我不太想去。”
電話那頭的噪音慢慢變小,直到安靜了下來,宋宋應該是換了個地方講電話,她的聲音再度傳來,只是沒有剛才的命令式的語氣,“阿昀,你來吧,我妹也在,我沒你不習慣。”
我愣了一下,“嗯,你等下,我一會就到。”我問了她地址,重復一遍跟她確認沒錯之后才掛了機。
“你要去酒吧?”丁煜的聲音冷不丁從身后傳來,我稍稍被嚇到,頭也不回地應了聲“是”,又忙著照顧鍋里的菜。
我把飯菜給他盛出來,又將粘在冰箱上30格的表格劃掉一個,才進房換衣服了。
既然要去酒吧這種一夜^情遍地盛開的地方,那就該拿出泡吧的戰袍,反正有老唐這種全職保鏢在,其他男人都不敢隨便勾搭我。我換上了跟宋宋一起買的細肩帶黑色短裙,化了妝散了發,早知要出門就不操刀下廚了,不過好像頭發的油煙味還尚在可忍受范圍。
拎包出去看見丁煜的眼光刷地一下直了,跟著我從房門到大門口,我跟他說:“等會吃完記得洗碗,還有出門幫我關好門。”然后坐在玄關的凳子上換高跟鞋。
“付昀。”他突然叫我,我站起來正準備開門出去,聽到聲音疑惑地回頭看他。
他疾步走到我跟前,突然一把拉住我的手腕,“不要走好不好?”
他嗓音低沉沙啞,眸底掠過一抹……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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