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僵硬地笑笑,“溫小姐消息真靈通。Www.Pinwenba.Com 吧”
溫慧淺然一笑,“我在丁總身邊也有四年了,丁總的這點小事我還是清楚的。”
這番話說得理所當然又曖昧不清,一個部下居然連老總的初戀情人是何方妖孽都清楚,怎么看這兩人間都是一股奸^情的膻味。我也就順水推舟附和了一句,“看來外界傳言不虛,溫小姐果然是丁總的得力部下,對丁總的事都了如指掌。”
不知道哪個詞觸痛了她的神經,她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轉而又綻放笑容跟我閑扯了幾句便去找向揚搭話了。
我又窺視了向揚幾眼,不得不說在同齡女人中氣質還是拔群的,丁煜當年的眼光還不賴。沒想到他那樣大男人主義的性格竟然也會姐弟戀,還是初戀。想著姐弟戀還是放在小周這種白面書生身上比較合身,也難怪他后來能跟夏伶搭上。
婚宴會場以燦金和大紅為主色調,輔以玫紅和深紫,暖融融的燈光下一片喜慶。
我們三人和丁煜他們被引向不同的桌子,同桌大多為當年的校友,老唐這朵交際花不一會便和他們海闊天空胡吹亂侃起來。
我壓低聲音向宋宋播報了剛才的八卦,她顯然被勾起了興致,也偷偷往向揚方向瞟了一眼。
“丁煜的初戀,多少年前的舊事?向揚看起來年紀也不小了,應該早結婚生子了吧。”宋宋小聲問。
被她這么一問,我才發現對丁煜的情史知之甚少,我從來沒問他也從不坦白。無論以前還是現在,我們的相處模式都是嬉笑打鬧,極少有心平氣和靜下來談心之時。
我輕輕搖頭,宋宋安慰我,“沒事,長到這把年紀誰還沒個過去啊。”
這話莫名其妙戳到了我的笑點,我笑嘻嘻道:“老唐唄。”
宋宋不禁莞爾,老唐聞聲回首,不解道:“叫我干啥?”
我招手示意他湊過頭來,悄聲問:“老唐,你喜歡熟女不?”
老唐不明所以,卻瞟了宋宋一眼,宋宋馬上撇開了黏在我倆身上的目光。
還沒等他吱聲,我們的談話被一聲熱情高漲的呼喚切斷了,“昀妹妹。”
循聲望去,發現莉莉姐在會場中間的紅地毯上笑容可掬地向我招手,她身邊還立著一個俊逸的中年男人,一瞧就知那是丁煜老爸。
我起身走過去,喊了她一聲“莉莉姐”,又禮貌地問候了丁叔叔。他也免不了感嘆時光匆匆,一下子我就長大成大姑娘了。
莉莉姐拉起我的手,又將我上下打量了一番,似乎頗為滿意,“哥哥也來了,你們見到了嗎?”
我呵呵笑,“剛才見到了。”還不如不見。
這時向揚笑盈盈過來加入了陣營,莉莉姐和向揚介紹我時說是“蘇佳瑜的女兒”,向揚神色頗為意外。
莉莉姐又問向揚,“岳風怎么沒有一起來?”
向揚眉眼間閃過一絲尷尬,“公司最近比較忙,他應酬比較多,所以沒有跟我一起回國。”
聽起來岳風是向揚的男朋友或者丈夫。
丁叔叔贊同地頻頻點頭,“男人應酬多忙一些也屬常事,不忙就意味著有危機了。不像丁煜,這兩三個月推了很多應酬,一下班就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上次全體股東大會,他接了個電話就跟丟了魂一樣,跑出去就沒再回來了。搞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我心里一窘,和丁煜鬼混的女人似乎是我,但轉念一想又不盡然,他可能是多條戰線同時開火,單是想想都讓人氣息不順內分泌失調。
莉莉姐不以為然撇撇嘴,“丁煜哪能和岳風比,岳風有向揚顧家,你兒子還沒把媳婦追到呢,就不許他抽時間多陪陪你未來兒媳婦啦。”她瞪了一眼丁叔叔,又眼帶笑意看向我,“妹妹,我說的對吧?”
我汗顏地點點頭,嘴里喏喏應著。
向揚眼色曖昧瞅了我一眼,并未多說什么。又閑聊了一會,婚宴即將開始,四人也就散了。
剛坐回原位,老唐便湊過來問:“妹妹你行啊,家長都見了,這是要嫁入豪門的節奏了。”他臉上的笑容多得有點鋪張浪費,不知道宋宋給他灌輸了什么思想讓他笑得這么邪門歪道,我白了他一眼,懶得接話。
單身來參加婚禮就是一種刺激,尤其看著臺上那對攜手相伴了整個青春年少的愛侶,心里不由得翻滾起想結婚的沖動,宋宋顯然也有共鳴。
顯示屏上開始播放新郎新娘相知相愛的回憶相冊,在君華中學的那段偶有丁煜年少的模樣穿插其中,看著竟然有種說不出的懷念。
照片跳轉到13哥高二的圣誕節,外地讀大學的林然回君華來與他相聚,兩人的照片在晚上的大廣場拍攝。
不,應該說是三個人。
諾大的廣場中,他們后面的燈柱下還有一個抽煙的背影。背影并不算清晰,但在我看來卻極為突兀。
那就是小周跟我表白的時候我看到的背影。
我心頭一滯,忽然間有種窒息感。
接下來的幾張照片告訴我那個背影就是丁煜。
心頭一熱,胸口悸動加劇,其實早猜到是他,只是一直不敢相信。可他為什么又告訴我畢業之后再也沒回過君華校園?
恍惚中視頻播放完畢,新人巡到我們桌來敬酒。
林然站在我身邊,敬酒完畢,輕輕拉了一下我的袖子,低聲道:“照片都看到了吧?”
“什么照片?”我明知故問。
“他那年回來找你了,可惜你已經跟別人在一起了。以他的性格大概不會告訴你吧。”林然說完淡淡一笑,輕輕拍了拍我的背,轉身和13哥到下一桌去了。
一種不真實的懸空感從腳底竄了上來。
觥籌交錯間宴席將近落幕,我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發呆,心情五味陳雜。一整晚的事似乎拉著我面對這樣一個事實,丁煜以前喜歡過我,或許現在也喜歡我。
可能隱隱約約有所察覺,但我從沒有正經仔細琢磨這個問題,現在一琢磨起來就覺得腦仁混沌。如果不是化了妝,我真想甩幾把冷水到臉上讓自己清醒清醒,再不行直接把腦袋塞進馬桶算了。
看到他和其他女人在一起就怒火中燒的感覺并不陌生,以前看到小周和女學霸呆在一起也是這般感觸。那時我自認沒有喜歡上小周,但是早已在潛移默化中接受了他。
可是對于丁煜,接受就意味著一并接受他又長又臭的黑歷史,還要做好隨時需要敞開胃口大口吃醋的準備。
想想就覺得老唐不容易,這十幾年眼睜睜看著宋宋換了一個又一個男朋友,卻還輪不到自己,該是有多辛酸。
老唐來了電話,叫我穿過小花園到酒店的后門等他。
我深吸了一口氣,勉強扯出一個笑,安慰自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今日事明日再說。
花園曲徑通幽,石砌小道兩旁是一人多高的灌木叢,將花園隔成一個個相對隱蔽的小空間,月黑風高正適合幽會。
我走進沒幾步就聽到了有人在說話。
“怎么回國也不提前告訴我一聲,向游告訴我的時候我還以為他開玩笑呢。”
這熟悉的聲音給了我當頭一棒,將我直愣愣釘在原地。
是丁煜。
“聽起來好像挺不歡迎我回來的樣子哦?”我依稀分辨出這是向揚的聲音。
道德上來說我應該速速離開,好奇心卻慫恿我上前一窺究竟,兩者天人交戰了好一會,最終還是后者勝出。
我像個初出茅廬的小毛賊一樣忐忑地靠近他們附近的灌木叢,從縫隙瞥去果然是他們,燈光淡淡散落下來,影影綽綽里瞧不清兩人的表情。
丁煜笑了一聲,“哪有不歡迎的事,不過是有點意外,你不是揚言再也不會回國了嘛。”
“呵,那不過是年少輕狂的氣話。不過你也夠狠的,我不回來,你也真的沒有來找我了。”向揚輕輕搖了搖頭。
“四年前你結婚我不是還去了嗎?你看,沒我你過得多好,婚都結了,我還是光棍一個。”丁煜這話說得不慢不急,帶了點事不關己的味道。
“我……我和岳風離婚了。”
默然了幾秒,丁煜的聲音冷了幾度,“哦,可惜了,岳風挺好的一個人。”
“你當年和夏伶訂婚,是為了讓我早點死心嫁人吧?”向揚自嘲道。
“我和夏伶……”他頓了一頓,“我有想過認真開始的吧。”
“你騙別人還可以,少來懵我。我們在一起一年多你還對她念念不忘,你和夏伶才交往三個月,你倒是告訴我是什么讓你肯放下她認真開始?怕是各取所需吧。”
我開始聽不懂向揚話里的“她”所指何人。
丁煜干笑了幾聲,“我有試過,不過最后發現做不到罷了,當年也可以說是我不知不覺中把她推到別人懷里。”
“煜……”
一聽到這個脈脈含情的昵稱我馬上警覺起來,前方肯定是核能級別的危險。
果然,向揚抬手慢慢攀上了丁煜的胸膛。
卻似有一只無形的手揪緊了我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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