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船走水,到了順風順水的季節一切都變得不同寒冬臘月天。Www.Pinwenba.Com 吧沿岸的景色翠綠的喜人,就是路遇高山峽嶺也是賞心悅目。不時能夠聽到從山林間傳遞出的猿啼和鳥鳴。還有三日就要到達通州,張云溪坐在一層船艙中,點著紅泥小爐小心的炙烤著黃銅板上面滋滋響的肉片。她動作輕柔,特意制作的纖細輕巧的竹筷一頭細潤圓滑,一頭方正。林晗坐在她對面,手里捧著一本書在慢慢讀著。此時沒有書籍給他抄寫,臨行的時候帶了基本抄過的溫習一下。
“在看什么書?”黛玉坐在對面的窗邊,披著一襲黑褐色的蜀錦披肩歪著身子繡花。她在繡絲帕,小小的繡繃子拿在手中正好適合在船上消遣。
“母親提點的,在看渤海國記。”林晗翻了一頁書,安靜的回答黛玉的問話。此時內艙外面,有宮女內侍各兩人。但是他們都安靜的在外面候著,畢竟剛剛跟上新主子脾氣方面都沒摸順。
“黑水靺鞨……可看出什么了?”張云溪微微一笑將炙烤好的肉片放入碟中,蘸上醬料慢條斯理的送入口中細嚼慢咽。林晗因為前幾日都在吃肉膩了不想吃。黛玉是不喜歡吃羊肉,嫌棄有膻味。此時一些從南邊送來的果子,成了她大半的主食加上沿水的河鮮也是不錯。
林晗搖搖頭:“算起來也是北夷之一。說不得,同早期的鮮卑源自一處。但是……他們有什么事情嗎?”
“新羅和高麗在地圖的這里。”張云溪在銅盤上,用一塊草菇丁標記了這兩個國家的位置,夾了一片肉放在他們左邊的位置:“這里就是黑水靺鞨的位置。此時他們內部的戰亂,估計快要進行到最后了,覺羅部同那拉部聯合,必然會重建曾經的渤海國。那么,我們需要的深水良港……”張云溪點了點新羅和高麗的位置:“就必然要了解他們。如果有可能,需要接入到高麗同新羅之間的戰爭中。”
“我聽說,高麗那邊一直有同日本的戰亂。兩邊開戰,他們空怕也支撐不了多久。”林晗放下書,看著烤盤中滋滋響的肉:“母親,為什么黑水他們沒有進攻新羅呢?”
“窮山惡水!”張云溪靠著椅子,側了側身:“新羅和高麗同黑水之間只有一條江河隔開。但是,我想你應該看到過到了冬季那條河會封凍并且適合踩踏和度過。”
“是的!”林晗點點頭:“書上說,從渤海國到新羅只需要一個時辰不到。那里的河面比不得洛水的寬。”
“但是過了河,人們會發現那里缺衣少食。吃不好穿不暖。如果不是黑水那邊嚴禁新羅的人過來,同時新羅也沒有足夠的戰力過來,不然,那里的人早就涌過來了。”想到那個除了泡菜還是泡菜的國家,張云溪有些發愁。
后期的朝鮮建設和韓國,很大的程度是依賴于朝鮮戰爭。比如平壤,那個小地方之所以后來適合建設平坦,是因為戰爭時期美國人用炮火將哪里的丘陵結構轟炸成了平原。曾經有過一個笑話,就是說平壤平壤,戰后真的平壤了。而韓國則是依靠美國的幫助,才有了后期的經濟發展。但是現在,那樣一個多山、多丘陵、多寒濕的環境,開山筑路……
張云溪用筷子點了點肉片,想到了丹東港的位置。看起來,似乎……那里可以先做一個轉運港口會比較好!
林晗不知道張云溪的打算,實際上就是知道了他也幫不上忙。甚至有的時候,會適得其反。畢竟他還在學習過程中。
行船到達通州,木承澤作為成王入住了早年修建成的廷王閣。哪里是參加會盟的皇朝宗室代表入住的地方,此時已經休整妥善。張云溪沒有跟著去,她帶著黛玉坐上林家早就等候的馬車前往北寧府。
黛玉坐在馬車中,撩起窗簾好奇的看著外面的景色。寬敞的石板路上是馬蹄在上面的敲擊聲,兩邊種著高高的白楊和垂柳。此時季節剛好,迎面吹風帶著涼意。
“這里跟年頭回來的時候,很不一樣。”
“春夏秋冬,哪兒能一樣呢?”張云溪笑看著她孩子氣的樣子,這個女孩子也是被迫成長的。不過好在,往后的日子還有自主權。
“我們這是要去哪兒?”黛玉好奇的看著張云溪。這讓張云溪搖頭笑她:“我先兒不是跟你說了嗎?去北寧府,我們家在哪里蓋了宅子。休息一陣子,去拜會在哪里的伊樓本家。你這樣子,傻兮兮的不知道去哪兒就上了車……被賣了還不知道呢!”
“哪兒啊!伯母最疼我了,迷糊一些也是可以的。”黛玉用手帕掩口撒嬌笑道。
張云溪瞥了一眼,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讓她隨著車身一晃一晃的:“以后可別這般糊涂了,這在南邊你又不是沒聽過,那家里的婆子幫著外面的拐子將小主子弄出去賣了的多了去了。”
“是!這不是有伯母您在嗎!”黛玉微微低頭,臉頰上戴上了羞紅。她最近的確有些迷糊,一路坐船過來若不是還有這繡花針,估計也就一路睡過了去了。就是現在上了馬車,還有在水中飄晃著的感覺。
馬車中間沒有停歇的一路進入北寧城。在張云溪記憶中的古老皇城,此時只是一個有高高城墻圍繞而成的城鎮。其繁榮程度也好,還是建造程度都遠遠不如金瓦紅欄金住的紫禁城。這里沒有她曾熟悉的一切,同樣的,這種陌生也讓她將兩個城市分開。
京都洛陽,經歷了隋唐到現在已經建造的精致繁華。更不用說那一代代君王精心設計建造的皇家林園和各大貴族的家族所在的鎮落。作為一個慢節奏的農耕文化,一座都城就足夠經營許久了。
北寧城中的林府,采用的是三進標準的四合院建筑。不同于洛陽中的那種大院套小院的方式,而是后世傳統的北方四合院結構。兩個二進拼在一起,加上一個一進的正廳正好三進。
簡單梳洗后,張云溪算是舒暢的躺在早就溫熱的炕上。這個季節天氣到了夜里還是寒氣重的很,她的熱炕一向都是要用到數伏才會停止長時間的燒火。
“奶奶,路上用不得膳,這午膳和夕食怕是一起用對胃不好,廚房剛剛說有溫熱的野鴨湯。我拿了兩個米團子,奶奶先用用吧!”巧哥兒端了托盤過來,今天本來不是她值班。可是跟著來的晴雯因為來喜肚子疼,她只好頂這疲勞上來。好在等到她的時候,晴雯姐姐也會幫她頂一下。
“晴雯呢?”張云溪從炕上坐起來,巧哥兒身邊的丫鬟搬來矮桌,將野鴨湯和用了火腿制作的米團子擺在桌子上,哪來熱毛巾給張云溪凈手。
巧哥兒忙完這些,才坐在一邊回話:“晴雯姐姐到小日子了,身上不舒服。怕是水路寒涼,說是肚子疼呢!”
“她身邊的婆子丫頭可跟著呢?”張云溪撇撇嘴,她喝了一口熱湯,用筷子夾起里面的鴨腿,小口咬了一口。皮肉軟爛,味道很不錯。沒有柴老的口感,可見是新鮮的幼鴨才有的味道。
“跟著呢!”巧哥兒轉身從過來的丫頭手里接過一道**粥,盛了小碗遞給張云溪,然后給自己盛了一碗,坐在一邊小口的吃著。她們這四個大丫頭都是做小姐養的,對桌而食也不為什么。吃了兩口粥,她抬頭看著張云溪:“剛剛聽院子的管事說,前兩日伊樓家的刑管事過來了,詢問奶奶的行程來著。我剛剛讓他派人送了帖子,說奶奶剛到身體有些不太適應,過兩日必會登門拜會。”
“嗯!”張云溪點點頭:“那邊我還沒去過,只是小的時候他們倒是去過京里看望。明兒讓人先把節禮送過去。”
“是!”巧哥兒點點頭:“過上個十天就要端午了,奶奶可想好了如何做?”
“我們林家來人都是在宗府掛了名號的,一年孝期雖不是父母命結的大孝,這過節慶賀也是弄不得的。別橫豎招了人眼兒。只是送禮過去就是了。”張云溪笑得輕松:“這不過節有不過節的好處。往年每年過年的時候,我都不覺得是在過節。還沒得平日里悠閑呢!”
“瞧奶奶說的……”巧哥兒吃下一碗粥,放下碗勺接過濕帕子擦擦嘴:“我小的時候就喜歡過節,有新衣服穿不說還能得到不少賞賜。最貴重的,就數奶奶給的鈴鐺。大大小小的,金的、銀的、玉的,還有琉璃的。一個個做的巧奪天工,看著精致的很。我那舅母第一次見到,嚇得差點以為我偷拿的來著。”
“喲……說起來我倒是想起來了,等到去伊樓家你就跟著我,再梳上一對兒雙丫髻,我給你陪一對兒掐絲琺瑯的玫瑰金的鈴鐺。”張云溪捏了她臉頰一把,笑得開心。她簡單的吃掉一個飯團,啃掉鴨腿將湯碗推到一邊。晚上還要吃些,此時只是墊墊。
“奶奶!我都是大姑娘了……怎可還那樣!”巧哥兒不干的嘟嘟嘴,當初那發型可是讓林家大大小小的奶奶姑娘樂了很久。她可不想再去平添笑話。
“大姑娘怎么了?還沒有嫁人成家立業,就是你家奶奶我說了算!”張云溪咧嘴樂得開心,巧哥兒紅彤彤的臉蛋看著如同秋熟了的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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