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子無悔,兩個人你來我往的分毫不讓。Www.Pinwenba.Com 吧一盤棋下的如同戰場,那鏗鏘的落子和手臂行云飛舞的架勢,讓一邊伺候的人看的賞心悅目。不同于木承澤的每每思索,張云溪動作流暢沒有停頓。在木承澤落下一子的瞬間就能夠跟隨的落下自己的。她的目光一直在打量著木承澤,這讓木承澤感覺更加不適。很多棋子,都讓他落錯了位置。雖然之后后悔不已,但只能如此繼續。
在太陽攀升到天空中央,很多小動物不得不躲避起來時。張云溪慢慢地落下最后一個子,抿唇而笑:“你輸了!”
“然后!”木承澤看著棋盤,他不得不承認自己輸了。所以,他對輸贏已經不在乎了。
張云溪揮手讓人撤下棋盤,跪爬著攀上木承澤的身體。臉貼著臉很是靠近的看著木承澤那雙深咖色,并不是純黑的眸子。瞇瞇眼,伸出舌頭舔了一下:“今晚留下?”
她聲音輕柔,吐氣清香。木承澤霎那的愣了一下,然后是盯著那雙棕色的眸子看著里面倒映的自己,眉心豎起了一個川字。
“理由!”
“我要你!”張云溪呵呵的笑著手指慢慢的順著他骨架慢慢撫摸。
“我拒絕!”木承澤皺眉拒絕。他不是沒有心動,畢竟能夠同這樣一個女人同床,很是不錯。但是他還是拒絕了。
張云溪聞言,撇撇嘴貼著他的耳邊威脅:“那就強了你!”
“嗤……”木承澤低頭笑了一下扭頭捏著張云溪的下巴:“你要相信,我對自己的把握。”
“那我們拭目以待好了!”張云溪瞇起眼睛扭頭掙開他的手,伸出舌頭舔了他的指尖:“留……還是不留……你自己看著辦。”
她嬌笑著趴下炕,丫鬟上來幫她將鞋穿好。她打開雙臂任由人幫她整理衣服,然后用剛剛似乎沒有發生過一樣輕松口氣詢問:“午膳是在我這里用,還是會你那行宮去?”
“這個時辰了,不在這里餓著肚子回去?”木承澤收斂了心神,他不知道這個女人為何今天會提起那件事情。以往他如何提及,都很是拒絕。他琢磨著,這里面會不會有什么其他的東西。
“那就吃點清淡的吧!”最近一直都有羊肉、雞肉鴨肉的。張云溪額外需要吃一些清淡的東西。
她整理清潔回來,丫鬟婆子快速上菜。菜色很是清淡,甚至幾個類似小菜一看就是蘇杭經典的船菜。
張云溪拿著筷子,吃的很是歡快。剛剛下棋很是消耗,她肚子早就餓了。木承澤看著她用的歡快,一時間沒了胃口。但是他不想讓對方看出自己沒胃口,只能機械的往嘴里填充。
用了膳,張云溪沒有趕人。但是木承澤卻有些呆不下去了,他以還有事情離開了林府。張云溪看著他的背影,目色凝重。
晚膳的時候,休息好了的黛玉同林晗一起跟張云溪用膳。他們看著張云溪臉色很好,神采飛揚都沒有說什么。雖然知道上午那個人來過,下了盤棋就走了。
只是在離開主屋的時候,黛玉拽住了林晗走到亭子內小聲詢問:“麒哥兒,對于……”她抬抬下巴示意問道:“你覺得呢?”
“母親是不愿的,這事情別想了。我下午聽人說,母親是提議讓人留下了。可我估計,若是今夜沒來日后也就沒什么了。”林晗嘆了口氣,長輩的事情他們作為晚輩的多少是管不得的。但是,他依然希望母親能夠找到自己的依靠和幸福。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擔心如此下去……”黛玉嘆了口氣:“你是知道伯母的脾氣的,可是那位哪能年復一年的如此。況且你現在……此時會盟,男賓那邊我不太方便。不若你看看,就算是個相好談得來的,也是使得不是?若是斷了那人的心思,怕也不是什么難事。”
“這個……”林晗聽得有些愣,他從未想過自家閨秀姐姐竟然能有如此想法。他撓撓頭,吐了口氣:“私下里,我勸勸母親吧!”
“也只得如此了。”黛玉點點頭。
張云溪不知道兩個小的在亭子里說了什么,她隔著看著沖他們微微一笑轉而繼續看書。
北方的夜晚,并不如同夏季的白日一樣。反而溫差很大,帶著涼風習習。木承澤坐在馬車內,看著林府宅院的大門發呆。他不知道為什么會讓人備車停在這里,可是他就是不想進去。他總覺得,女人的邀請一定有著別的目的。他并不認為在床事上,自己會落在下風。可他清楚地知道,在一直以來的交往中,自己從未站到上風過。哪怕在床上站了上風,說不得失去的會更多。他一個下午都在思索,為何會在此時提出邀請。
實際上,在遺詔出現后他就知道那個女人跟他的關系,根本不可能擺在臺面上。他是自己兄弟的少君,奶娘也好教母也好尊卑輩分擺在那里。但是他依然會渴望,會期望能夠壓制那個女人一下。哪怕是在床上。
可眼下有了機會,他卻遲疑了。他在考慮很多事情,很多東西。他甚至想過,對方是不是看自己順眼了,上了心。可笑的想法。
木承澤抽動嘴角自嘲的笑笑。他清楚地明白,那個女人的冷情和冷心。
她看起來是嬌慣孝順的女兒、明大義知道理的母親、心善嬌媚慈愛的伯母。但是這一切,都不過是在世俗規矩上做的功夫。她可以讓每個接觸的人都滿意來掩蓋她自身的冷淡。他相信,就算此時林晗那個小崽子死在她面前,她也不會有太多的悲傷。也許做做樣子會有,但絕對不會發自內心。
他了解她這種人,一如這半年多對自己父皇的理解。他們是同一眾人,這個女人甚至更甚一些。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讓駕車的人將車馬拉到林宅后面停下。
夜過的很快,天上的下弦月已經慢慢靠近中庭當空。一些云朵因為風的關系環繞著形成一片盛開的圖樣。張云溪靠著窗,窗臺上擺著梅酒。清香宜人中,帶著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愜意。
“奶奶,該歇息了!”晴雯披著衣服,給張云溪身上披了一層毯子。
“幾更了?”張云溪抿下一口酒,沒有回頭。
“三更過半了。”
“是嗎!”她淡淡的突出兩個字,語氣中帶著惆悵。捏著透亮的琉璃酒盅:“怯懦和猜忌……哼!”
輕蔑的嗤笑出聲,她一口喝掉剩下的:“吩咐人緊鎖大門。就是火燒找了,也別再天亮前打開。歇了吧!”
因為酒精的作用,一夜好夢。張云溪躺在床上,看著上面繁華的繡圖,吐了口氣:“起了!”
漱口,潔面后換了一身柳綠的廣袖裙裝坐在妝臺前:“約定的時間是什么時候?”一邊讓負責梳妝的丫頭畫荷花妝,一邊詢問一邊伺候的巧哥兒。
“巳時六刻,奶奶大可用了早膳再動身也不遲的。”巧哥兒掏出懷表看了一眼,金色的表盤雕刻精美,沉重的手感宣告著價值。上面寶石鑲嵌,秒針靈動。
“早膳都吃什么?”張云溪轉動著頭看著剛剛梳起的發型,打量著要用什么簪花。今日是會盟的大小家主和家里說話算數的人第一次打個照面,她不想太突出惹人眼。畢竟,第一次見面不會有什么實質性的接觸。
“前幾日特意攢下的鴨血,用冰存著。就等著奶奶來呢!鴨血粉絲湯,搭配著奶奶喜歡的雞汁小籠包。”
“我看是你喜歡吧!”張云溪搖頭笑笑,透過鏡子就看得到那小丫頭滿臉的興奮。
“晴雯姐姐說我不能再吃了!”巧哥兒嘟嘟嘴:“臨來前做的裙子,現在穿就有些不合身了。”
“那就做新的,橫豎我們家不缺那個。”梳妝好,張云溪站起身捏了她滑嫩的臉頰一下笑著走到廳堂等待吃飯。
“說的也是哦!”巧哥兒皺皺鼻子,然后開心的笑著跟在后面:“那我要吃一籠……不,要兩籠!”她惡狠狠地點頭,看著張云溪笑得開心。
會盟的第一天,實際上真心沒什么事情可以做。因為還有很多人都沒有到,到的多數也都是大家族的成員。比如伊樓睿君和鐵佛家的哈魯爾汗。
張云溪乖巧的站在伊樓睿君身邊,安靜沉穩不去表態。看著他跟一些相熟的客套。伊樓睿君也沒有介紹她的意思,只是說是一個子輩帶著出來見見世面。因為人不全,木承澤很容易就在零散的人群中看到了一抹柳白,亭亭玉立的。張云溪看著他看過來,微微低頭欠身。
木承澤意外的看著她的舉動,恭敬……帶著疏離。但似乎,又沒什么改變。那個女人一如既往的挺直了脊背,帶著柔美的笑容跟著伊樓家主四處走動。最后落座后,甘當侍女的位置,給伊樓睿君切肉倒酒。
“上次……跟你說的事情,你考慮的如何了?”鐵佛哈魯爾汗拿著一盤烤肉,盤膝坐在伊樓睿君身邊,一邊用彎彎的小刀切下肉片入口。
張云溪見他過來,從小桌下面的抽屜拿出一個銀碗倒入燒鍋酒。雪白的藕腕一晃而過,看得哈魯眼睛有些直。他舔舔小刀等著伊樓睿君回話。灰藍色的眼睛,來回轉動著。木承澤坐在不遠處,看著那鐵佛家年過五十的家主,以及那背對著自己楊柳腰身的女子,短期酒碗抿了一口。烈酒入口的味道,讓他的頭腦清醒了很多。
伊樓睿君看了老相識一眼,低頭倦了一片肉送入口中細細咀嚼咽下后才慢慢開口:“你說的我也曾想過,可我們家同張家歷代姻親。你若是能夠說動張家,那么這事情多少我也會隨了你。”
“各家的情況各家都清楚,你難道就不想脫開張家?”哈魯爾汗知道,伊樓家一直以不入世,外聯張家為主。但是,難道他們就想一輩子都受制于這條盟約?他就不信,伊樓睿君不想脫開單干。
“這話說的!”伊樓睿君端起酒碗:“這就如同烈酒和竹葉香,有人愛前者有人喜后者。我個人更喜歡溫暖養身,但是卻需要額外竹葉搭配才能出得后者。再者,你若是能夠說服張家,這事情就成了一半了。畢竟那個忠義王……”伊樓睿君抿了口酒吐了口氣看著哈魯爾汗:“怎么換都是木家的……木家的時間也足夠長了不是嗎?”
“說的倒也是!”哈魯爾汗不是不明白的,鐵佛家雖然強橫,但對比其他家族也不算是什么大的。他轉了話題抬了抬酒碗跟伊樓睿君碰了一下抿了一口:“這是你那家侄女?”
“她啊!”伊樓睿君勾起嘴角看了張云溪一眼:“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外甥女。蘇寧邱琳的宗母。張家老兒最喜歡的那個小女兒。一晃眼,都長大了。”
哈魯爾汗微微昂頭,有些吃驚的看著張云溪。張云溪回了一個別有意味的笑容緩慢開口:“鐵佛家主似乎很驚訝?小婦人也不過是托大一些,懷念著青蔥年華就湊著讓舅舅帶了進來。若是有失禮的,還請多多擔待!”
“哦……無妨。我同你舅舅都是老朋友了。”看著眼前這個女子,哈魯爾汗的心突然升起了警惕。他看了老朋友一眼,放下酒碗:“我托大一下喚你一聲大侄女,你覺得我剛剛的如何?”
“這個……不太好說。”張云溪一邊細致的切割著烤肉,一邊歪頭低聲說道:“改朝換代也好,換個天家姓氏也好。我邱琳實際上都不是很在意。這些東西,看得不過是我們能得到什么罷了。張家歷朝歷代的都是忠君而起。皇帝姓什么,是男是女都不重要。”說完,她抬頭瞇眼一笑。清單,卻帶著嬌媚。
看著那個笑容,哈魯爾汗眼中好美色的東西都收了起來。他感覺到了威脅。同時也感覺到了契機,他看著張云溪等著后面的話。
張云溪也沒有讓他久等,接著講道:“邱琳脫離江山社稷太久了,張家的立場如何也不是我一個出嫁女說的算的。不過,我倒是可以保證我們的利益,同您不沖突。您要下面的,而我感興趣的是東北的。”
哈魯爾汗收斂眉峰扯動嘴角:“聽聞最近高麗和新羅很熱鬧,黑水靺鞨也很熱鬧……”
“高麗哪里雖然窮山僻壤的,但多少水路暢通。您知道,我們對外面的生意很趁手。”張云溪捐了一片蟬翼薄的肉,送入口中。
“南邊文人士子多,不太好管。”
“管?”張云溪咧嘴笑了,她用手帕掩口:“這與我們有什么關系呢?”她抿唇含笑在桌面上用小刀插在肉塊的一個角:“只要這里開個口子,我管他們去死?”
哈魯爾汗看著眼前這個小刀,手指輕輕摸了摸嘴角的虎須。點頭笑著:“這個口子倒是容易了,那拉氏跟我們家是鄰居。”
“那倒無妨,橫豎我現在不著急。你也知道,那皇帝捏著我們林家的繼承人。若是脫身,也得三年。”張云溪笑得清淡。她看著一邊一直低頭吃肉的伊樓睿君,站起身:“舅舅,這里都是大男人的,我有些悶先出去走走。”
“成,待會兒你自己回去。我們要樂呵到晚上了。”張云溪點點頭微微欠身離開,哈魯爾汗看著伊樓睿君:“張家人都如此?”
“這個是成精的。”
“哦!”哈魯爾汗點點頭,表示明白。
張云溪走出屋子,看著外面的青天白日,吐了口氣。木承澤悄悄跟在她后面,見到沒有其他人走過去抓住她的手,張云溪詫異的看著他。
木承澤上下打量著,回想著之前那三個人的互動。他勾起嘴角:“不守婦道……嗯?”他聲音很輕,只有最后一個音挑了起來。
張云溪抽出手腕,整理了一下袖子微微昂頭看著他:“婦道……能吃嗎?”
說完,她含笑離開。木承澤被她的話,堵了個悶氣很長時間沒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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