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什么口令?我腦電波怎么動?蠕動嗎?”
“您說的那是大肉蟲子,不是腦電波,你只需要給這個幽能回路設置一個名字,然后在想要使用的時候喊一聲,或者一想這個名字就可以了,我可以記住這個名字所代表的腦電波信號特征。”
聽到了離姬的解釋之后,李耀摩挲著下巴,他點頭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么……就起名叫崩破吧。”
“好的,已保存腦電波信號特征,如果您想的話,可以隨時更改。”
“不過,話說回來了,昨天的事情,我怎么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歪著腦袋,李耀陷入了短暫的呆滯。
……
下午,兩點二十七分。
晴,微風。
江南市第一精神疾病防控中心。
住院部的一間特護病房里,安玉蘭穿著件寬大的條紋病號服,她跪坐在潔白的床單上,臉對著墻壁,閉著眼睛喃喃低語著。
病房外面,夏侯鐵站在那里,他順著房門上的觀察窗口盯著安玉蘭,緩緩道,“她怎么樣?”
跟在夏侯鐵身側的,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醫生,胸口上別著個工作牌,上邊標明了他的身份:精神科主治醫師,尚俊民。
“警察同志,通過我們的觀察和分析,這個病人很可能是偏執型精神障礙,也就是妄想癥,是受到劇烈的精神刺激之后導致的,她現在一直和她信仰的神在說話,并且十分抵觸我們的治療方法。”
尚俊民用一種近乎麻木的情緒說道,“這樣的病人我見過很多,很難治愈。”
點了點頭,夏侯鐵道,“尚醫生,麻煩你把門打開,我要和安玉蘭單獨說兩句話。”
“這個……”
尚俊民有些擔憂的看著病房里的安玉蘭,他低聲道,“精神疾病和其他的疾病不一樣,很容易就會露出攻擊性的,要是她等下發起狂來,傷到你可怎么辦,我覺得還是算了吧,和一個精神病患者,根本沒什么好說的吧?”
夏侯鐵堅定的說道,“把門打開。”
尚俊民還想再勸兩句,但看著夏侯鐵那張嚴肅的大黑臉,最終只得是長嘆一聲,掏出鑰匙打開了門。
“警察同志,還是我陪你一起進去吧,關鍵時刻我可以麻醉……”
尚俊民的話還沒說完,夏侯鐵就直接走進了病房,斷然道,“都不許進來。”
為了防止病人產生過激行為,這間病房里除了一張床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沒有。
看著安玉蘭跪坐在床上的背影,夏侯鐵目光閃爍。
“你在裝瘋。”夏侯鐵只說了四個字。
安玉蘭一動不動,就像是什么都沒聽見一樣,她嘴里含混不清的念叨著什么神靈,什么罪惡之類的話語,喋喋不休。
夏侯鐵道,“又有人死了,是楊娜娜,梁波的情人,華清池的按摩技師。”
安玉蘭依舊沒有動,只是念叨的聲音大了些,也快了些,“偉大的惡靈之神,求您指引我救贖的道路,愿您的光輝照耀天地,愿您的名遠播萬里!”
皺了皺眉,夏侯鐵淡淡道,“還有,楊娜娜死的時候,和梁波一模一樣,左眼被鋼筆插中,卻死于心肌梗塞。”
嘴里念誦著贊詩,安玉蘭的眼睛閉得更緊了,她似乎很怕,微微顫抖著。
轉過身去,夏侯鐵道,“既然你不想和我說話,那我就先走了,但有一點你要記住,該來的,總會來,躲起來,沒用。”
推門,離開。
房間里只剩下安玉蘭一個人,還有安玉蘭嘴里的贊詩。
背對著房門,安玉蘭睜開了眼睛,她雙眼直勾勾的看著雪白的墻壁,眼眸中翻滾著入骨的恐懼。
……
吉祥花園小區,62棟601。
“喂,李耀,昨天你也真是的,說暈就暈,連個招呼都不帶打的,我這邊還傻乎乎的在外頭站崗呢,左等右等的,你就是不出來,我這邊進去一瞧,好家伙,您呼嚕都快打響了。”高明一邊數落著李耀,一邊在廚房里洗著西瓜。
李耀昨天昏死在辦公室里,是高明把他帶回來的,倆人沒敢回家,怕警察逮著,更不敢住酒店,得要身份證,后來干脆就跑到雨木木家來了,讓李耀在雨木木的床上睡了一晚,雨木木則睡在了表姐楊娜娜的屋里,這主要是怕李耀犯忌諱,住死人屋子不合適。
不過,這也是沒問過李耀,李耀連鬼都敢抓,還怕什么死人床,犯忌諱啊。
“話說話來了,憑什么你睡床,讓我睡沙發啊,下回你要還這樣,我就把你扔廁所去,讓你和蛆睡一塊去。”
聽著高明的抱怨,李耀笑道,“那你昨天怎么不跟我擠擠,咱倆都睡床也行,只要你別對我動手動腳就成,我沒別的意思哈,我主要怕你受不了這個大小。”
“嘿,我一西瓜楔死你個沒良心的,你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我就來氣!你說我千辛萬苦把你背過來,又是藏著,又是躲著的,我容易嗎我?但是我就不明白了,你睡覺時候亂動是跟誰學的?”
“額……我是有點愛踢被,那個……”
“踢被?你丫的是踢我好嗎?我老天爺,一個小時不到,踹我七八腳,把我腰椎間盤都踹突出了,你說你是不是故意的?拿我練功呢?”
“嘿,嘿嘿嘿。”
干笑兩聲,李耀轉身走出了廚房,“那個啥,我先去喊木木吃西瓜,你那腰椎間盤突出的事兒,咱們以后再說。”
“滾滾滾,下回甭想讓我再幫你忙了。”高明氣呼呼。
走進客廳里,李耀一眼就看到了雨木木。
她正坐在沙發上,頭發亂糟糟的,也無心打理,眼圈通紅,小手里捏著張照片,黯然神傷,垂淚不止。
走到跟前,李耀張了張嘴,他有心想要勸上兩句,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此時此刻,他是滿肚子的話,愣沒一句合適的。
照片上印的是兩個女孩兒,一個是雨木木,另外一個正是她的表姐楊娜娜。
“木木……”嘴唇輕啟,李耀的語氣很輕,這兩個字卻重如千斤,再想說什么,都是說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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