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改過去的印象,今日的凱身穿黑色軍服衣著筆挺,原本張揚的紅發也認真的梳到腦后,眼罩也一絲不茍的清理過。Www.Pinwenba.Com 吧他大步走向病床,讓廖音祈覺得危機重重。
如果不是他走路的方式依舊那么激進,恐怕在他出現在自己面前時,廖音祈會以為他也被人穿越了。
“你……。”
她本想說什么,可是還未來得及開口,一陣咆哮闖入耳中。
“你這家伙沒死就說一聲啊!!!!讓別人擔心很好玩是吧?!!!”
說罷,他將手中的袋子狠狠一砸,將廖音祈床邊的白色小柜發出一陣悲鳴,連續的巨響嚇得廖音祈虎軀一震。
“對不起”
她以為這件事大家都知道了,但是看來似乎并不是那樣。不過考慮到札特,也不難理解自己獲救后消息封閉。
也難怪凱現在才知道……但是,為什么來探望自己的是這個激進分子?可以的話廖音祈還是希望被溫柔對待的……
就見凱一把拉出嵌入墻壁的白色椅子,十分大爺的坐在廖音祈床邊。
“手術做的怎么樣了?”
他直勾勾的望著廖音祈,即便只有單眼,但銳利的眼神依舊想要把人生吞了一般。不想再讓他為難,廖音祈也沒有反抗拒絕,只是默默拉開了被單。
由于內臟嚴重受損,已全部替換成機械,這次沒有給廖音祈做肌膚還原,胸腔以下**裸暴露出骨骼與機械,代替肌肉脂肪的是一種特殊的透明材質,比起人類脆弱的身體這樣的器械更為堅固牢靠,不宜受損,并且任何人隨時都可以看到機械在運行。仿佛是在提醒廖音祈作為人的部分越來越少……
凱的眉間簇擁著,他本想再吼一聲呵斥廖音祈的,呵斥她擅自逃竄到敵人大本營,呵斥她自食其果,呵斥她是個笨蛋……但是現在,這些責備又說不出口,見她如此狼狽,凱的那些話生生被吞了回去。
其實他最生氣的,是自己……是那個相信廖音祈死去事實的自己;是那個整日沉浸在煙酒中自我麻醉的自己,是那個拋棄約定逃離隊伍的自己……
“女孩子家的,乖乖在家等嫁人不就好了嗎?!變成現在這樣……。”
聽不出是惋惜還是嘲弄,但對廖音祈來說已經無所謂。
“都已經這樣了……。”廖音祈摸著冰冷的肚子,仿佛是在碰別人的身體一樣,自己什么都感覺不到。
“廖嘉懿那家伙在干什么?!他不是說知道了你的位置去營救,既然救回來了為什么不來探望你!為什么不陪著你!!”
“……我們吵架了”她張了張口,又緊緊抿住,最后才苦笑出聲“而且……可能永遠不會和好了”
“切!這種時候還玩什么兄妹吵架”
沒理會廖音祈的傷感,凱熟練的取出上衣口袋里的小刀和自己帶來的水果,自顧自的削起來。
一時間沒有人說話,只有某人切削水果的聲音。看起來他似乎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原本豐滿圓潤的蘋果,生生被切成了狗啃的,凹凸不平。
或許在機甲操作上他無人能敵,操作高周波刀砍殺敵人也削鐵如泥,但私下生活水平卻值得懷疑,甚至連一個蘋果也削不好。
“我來吧”
或許是看不下去,廖音祈伸手表示自己來。但是卻凱狠狠瞪了一眼,他臉上一紅,硬生生將廖音祈吼了回去:“病人就少來!!!!照顧好你自己吧!!”
“……抱歉”
被凱這么一吼,廖音祈也不再多事。是的,在照顧好別人之前,先把自己照顧好吧……
夏興修的死,不就是這么回事么?自以為能救他,結果反而害他傾出生命……一想到自己活著,廖音祈感到是自己剝奪了夏興修的生命。這種罪惡感隨著心臟的跳動,無論如何也揮之不去。
每一日,廖音祈都會忍不住的想。如果沒有和他相遇,一切會不會變得不一樣?
如果那一天她沒有去選秀……
如果那一天她沒有接收到夏興修的留言……
如果那一天她以為是潛規則短信而沒有去后臺……
那現在所發生的一切,是不是就都不會發生?
夏興修本該去過他自己的人生。他有錢有權,是別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對象。如果沒有遇到彼此,那他還是自己,還會過自己平常的生活,永遠不會為自己付出生命。可是因為自己的出現,一切都天翻地覆……
“如果我們沒有相遇就好了”廖音祈空洞的望著前方苦笑道。
“并不是那樣”凱簡單粗暴的打斷了她。如此斷言的他只是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削好的蘋果,仿佛只是自言自語般
“與你相遇是他的命運。雖然我并不相信這個,也不能代表死者安慰你。但是總覺得有這一點上,我們是一致的……。”他將削好的蘋果放到盤中推到廖音祈面前,又拿出新的蘋果繼續削著。
“因為與你相遇,一定是我們生命里最美好的事。我們相遇,一切都變得和過去不同,生命里有了新的意義……我想我們都不會后悔……。”
難得見他認真嚴肅,廖音祈沒有插話,一邊吃著他削的蘋果一邊聽他說話。
“我以前只是一個混混而已。是的,每天都是在混日子,等死……每一天之所以活著,只是因為沒有死掉而已。”
艷麗的果皮長長的懸掛在空中,慢慢落在地面。
“如果沒有遇到你,或許我不會成為正式的駕駛員,也不會坐在這里和你說話,而是去過我墮落的生活……以我的水平不難在地下生存,但是,是沒有意義的……只是重復了沒有死的過程而已。每日靠酒精度日,每日靠毒品麻醉自己,每日都在做最低賤的事,偷盜、搶劫、嫖娼,然后直到自己染病,被人擊殺,才能終結這一生……。”
果皮落地,微型清潔機器迅速上前,快速安全的將其打掃干凈。
“你沒想過干別的么?”廖音祈問。
“那個時候的我良心未泯的話……大概去幼兒園當老師。你不會笑我吧?”
凱有些尷尬的偷看廖音祈的表情,廖音祈沒想到他居然會說出這么可愛的愿望,實在是讓人大跌眼鏡。見廖音祈嘴角有一個微妙的幅度,凱也很能體會的會心一笑。
“哼!要笑就笑吧!可是我這么做是有理由的!因為我不希望有更多和我一樣的家伙出現……前提是人家真的肯收一個混混當老師的話。”
“為什么……要說這個?”
短暫的輕松之后,她回過頭,一雙無神的眼睛望著他,仿佛那有她渴求的答案。
“因為與你相遇,我們的命運不同了。我們不再是自己的傀儡,我們會去追尋真實的自己。這種寶貴,也一定是那小子想保留下來的吧?你活著,對他來說就是最好的禮物。對我,對你哥,對你的家人,都是如此。你就是他活過的證明”
凱的一番話說的如此陳懇,就連他也難以想象,這些話居然是自己說出來的。
淚水不知何時悄然落下,廖音祈咬緊牙關有一口沒一口的嚼著蘋果。她不想哭的,但是眼淚卻擅自跑了出來,仿佛是那些被她拋諸腦后、假裝看不見的痛苦終于尋覓到了一個可以傾訴的地方。
“看會電視放松一下吧。”
見廖音祈多少有所發泄,凱也安心一些。至少自己也是排上一點用場了……至少自己是能為她做什么的。
然而投影電視里,卻瘋狂的報道著夏興修的死……作為娛樂界的領軍人物之一,即葉景曜天王神秘失蹤后,夏興修也神秘死亡……
軍方全面封鎖他的死因以及他的死亡場所,甚至只是粗暴的出示了他的死亡證明,并抹殺了他的個人資料。一切看起來都只是普通的死亡,但是卻免不了外面對這起事件的猜測。
“我要回公司……。”廖音祈面色慘白的看著夏興修生前的視頻。
還沒結束,她清楚的意識到,夏興修的死并不是一個結束,相反,是一個開始,一個她必須討伐葉景曜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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