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律
宵凌假裝很痛的樣子,楚楚可憐的看著他。Www.Pinwenba.Com 吧
“真的嗎?真的嗎?我看看”,假裝翻看她的傷口,卻撓起了她的癢癢。
宵凌忍不住的咯咯笑了起來,“停手啦,很癢的,哈哈……快停……”
看著眼前活生生的宵凌,司馬逸總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停止雙手,緊緊的將她摟進懷里,喃喃道:“凌兒,你告訴我,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在做夢。”
宵凌拍了拍他的頭,笑道:“傻瓜,你沒做夢。”
其實她也有這種不真實的感覺,總覺得幸福來的太突然,而事情又太順利。
“對了”,司馬逸正色的看著宵凌道:“明天新皇要登基了”
“是誰?”
新皇登基她并不吃驚,只是有些在意哪個人是誰。
“太子”
輕輕一笑,“冷鱗啊,沒想到他就要做國君了,他那么善良,一定會是個體恤百姓的好國君。”
司馬逸搖了搖頭,擔(dān)憂道:“有時候,善良并非是件好事。”
“你是指四王爺?”
聽她提四王爺,司馬逸心一驚,小心翼翼的問道:“你覺得他怎么樣?”
沒看到司馬逸眼中的擔(dān)憂,宵凌認真的說道:“他其實也是個好人,只是脾氣怪了些,做事的方式霸道了點。”
“你還真是了解他”
譏誚的話語過后,便有一股醋味飄過。
看著他不悅的神色,宵凌明白了他的不悅,便打起趣道,“咦,怎么突然有股酸味,你聞到了嗎?”
司馬逸使勁的用鼻子嗅了嗅,疑惑的說道:“沒有啊,我怎么沒聞到。”
宵凌忍住笑,故意在他周圍聞了聞,“有啊,就是從你那散發(fā)出來的,你是不是吃醋了?”
司馬逸這才醒悟過來,又好氣又好笑的看著她,“你啊你……”
手撫上心口,宵凌鄭重的說道:“我的心很小,只能裝下那個叫司馬逸的人。”
“我也是!”
現(xiàn)在的司馬逸很感動,那種名幸福的東西順著血液流遍全身。
“鱗哥哥會沒事的,對吧?”
眉頭皺起,她有些擔(dān)心冷鱗,那個溫柔的人。
撫平她的眉頭,司馬逸看了眼宵凌,堅定的說道:“會沒事的,我向你保證,他會沒事的!”
不會讓他有事,哪怕是拼了自己的性命也會保他周全。
宵凌傻傻一笑,“嗯”,輕輕的閉上雙眼,有些困了。
雖然知道宵凌對四王爺無心,但有件事他還是很在意“凌兒,四王爺在找你……”
“嗯,我知道,我會處理好這件事情的”
“可是……”
“相信我!咱們很快就能離開這里了,很快……我們……”
久久沒有等到下面的話卻聽到了均勻的呼吸聲,看著她恬靜的睡顏司馬逸有種無奈:這人……睡得好快。德夫人道:“你說了一段佛法,我還不能甚懂,難道你現(xiàn)在無論見了何等樣的男子,都無一點愛心嗎?”逸云道:“不然。愛心怎能沒有?只是不分男女,卻分輕重。譬如見了一個才子,美人,英雄,高士,卻是從欽敬上生出來的愛心;見了尋常人卻與我親近的,便是從交感上生出來的愛心;見了些下等愚蠢的人,又從悲憫上生出愛心來。總之,無不愛之人,只是不管他是男是女。”德夫人連連點頭說:“師兄不但是師兄,我真要認你做師父了。”又問道:“你是幾時澈悟到這步田地的呢?”逸云道:“也不過這一二年。”德夫人道:“怎樣便會證明到這地步呢?”逸云道:“只是一個變字。《易經(jīng)》說:‘窮則變,變則通。’天下沒有個不變會通的人。”
德夫人道:“請你把這一節(jié)一節(jié)怎樣變法,可以指示我們罷?”逸云道:“兩位太太不嫌煩瑣,我就說說何妨。我十二三歲時什么都不懂,卻也沒有男女相。到了十四五歲,初開知識,就知道喜歡男人了;卻是喜歡的美男子。怎樣叫美男子呢?像那天津捏的泥人子,或者戲子唱小旦的,覺得他實在是好。到了十六七歲,就覺得這一種人真是泥捏的絹糊的,外面好看,內(nèi)里一點兒沒有;必須有點斯文氣,或者有點英武氣,才算個人,這就是同任三爺要好的時候了。再到十六八歲,就變做專愛才子英雄,看那報館里做論的人,下筆千言,天下事沒有一件不知道的,真是才子!又看那出洋學(xué)生,或者看人兩國打仗要去觀戰(zhàn),或者自己請赴前敵,或者借個題目自己投海而死,或者一洋槍把人打死,再一洋槍把自己打死,真是英雄!后來細細察看,知道那發(fā)議論的,大都知一不知二,為私不為公,不能算個才子。那些借題目自盡的,一半是發(fā)了瘋痰病,一半是受人家愚弄,更不能算個英雄。只有像曾文正,用人也用得好,用兵也用得好,料事也料得好,做文章也做得好,方能算得才子;像曾忠襄自練一軍,救兄于祁門,后來所向無故,團守雨花臺,畢竟克復(fù)南京而后己,是個真英雄!再到十**歲又變了,覺得曾氏弟兄的才子英雄,還有不足處,必須像諸葛武侯才算才子,關(guān)公、趙云才算得英雄;再后覺得管仲、樂毅方是英雄,莊周、列御寇方是才子;再推到極處,除非孔圣人、李老君、釋迦牟尼才算得大才子、大英雄呢!推到這里,世間就沒有我中意的人了。既沒有我中意的,反過來又變做沒有我不中意的人,這就是屢變的情形。近來我的主意把我自己分做兩個人:,一個叫做住世的逸云,既做了斗姥宮的姑子,凡我應(yīng)做的事都做。不管什么人,要我說話就說話,要我陪酒就陪酒,要摟就摟,要抱就抱,都無不可,只是陪他睡覺做不到;又一個我呢,叫做出世的逸云,終日里但凡閑暇的時候,就去同那儒釋道三教的圣人頑耍,或者看看天地日月變的把戲,很夠開心的了。”只有下款“赤龍”二字,并無上款。慧生道:“又是他們弟兄的筆墨。”老殘說:“這人幾時來的?是你的朋友嗎?”逸云說:“外面是朋友,內(nèi)里是師弟。他去年來的,在我這里住了四十多天呢。”老殘道:“他就住在你這廟里嗎?”逸云道:“豈俱在這廟里,簡直住在我炕上。”德夫人忙問:“你睡在那里呢?”逸云笑道:“太太有點疑心山頂上說的話罷?我睡在他懷里呢!”德夫人道:“那么說,他竟是坐懷不亂的柳下惠嗎?”逸云道:“柳下惠也不算得頭等人物,不過散圣罷咧,有什么稀奇!若把柳下惠去比赤龍子,他還要說是貶他呢!”大家都伸舌頭。
德夫人走到他屋里看看,原來不過一張炕,一個書桌,一架書而已,別無長物。卻收拾得十分干凈,炕上掛了個半舊湖縐幔子,疊著兩床半舊的錦被。德夫人說:“我乏了,借你炕上歇歇,行不行?”逸云說:“不嫌骯臟,您請歇著。”其時環(huán)翠也走進房里來。德夫人說:“咱倆躺一躺罷。”慧生、老殘進房看了一看,也就退到外間,隨便坐下。慧生說:“剛才你們講的《金剛經(jīng)》,實在講的好。”老殘道:“空谷幽蘭,真想不到這種地方,會有這樣高人,而且又是年輕的尼姑,外像仿佛跟妓女一樣。古人說:‘蓮花出于污泥。’真是不錯的!”慧生說:“你昨兒心目中只有靚云,今兒見了靚云,何以很不著意似的?”老殘道:“我在省城只聽人稱贊靚云,從沒有人說起逸云,可知道曲高和寡呢!”慧生道:“就是靚云,也就難為他了,才十五六歲的孩子家呢……”
正在說話,那老姑子走來說道:“泰安縣宋大老爺來了,請問大人在那里會?”慧生道:“到你客廳上去罷。”就同老姑子出去了,此地剩了老殘一個人,看旁邊架上堆著無限的書,就抽一本來看,原來是木《大般若經(jīng)》,就隨便看將下去。話分兩頭:慧生自去會宋瓊,老殘自是看《大般若經(jīng)》。
卻說德夫人喊了環(huán)翠同到逸云炕上,逸云說:“您躺下來,我替您蓋點子被罷。”德夫人說:“你來坐下,我不睡,我要問你赤龍子是個何等樣人?”逸云說:“我聽說他們弟兄三個,這赤龍子年紀最小,卻也最放誕不羈的。青龍子、黃龍子兩個呢,道貌嚴嚴,雖然都是極和氣的人,可教人一望而知他是有道之上。若赤龍子,教人看著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嫖賭吃著,無所不為;官商士庶,無所不交。同塵俗人處,他一樣的塵俗;同高雅人處,他又一樣的高雅,并無一點強勉處,所以人都測不透他。因為他同青龍、黃龍一個師父傳授的,人也不敢不敬重他些,究竟知道他實在的人很少。去年來到這里,同大家伙兒嘻嘻呵呵的亂說,也是上山回來在這里吃午飯,師父留他吃晚飯。晚飯后師父同他談的話就很不少。師父說:‘你就住在這里罷。’他說:‘好,好!’師父說:‘您愿意一個人睡,愿意有人陪你睡?’他說:‘都可以。’師父說:‘兩個人睡,你叫誰陪你?’他說:‘叫逸云陪我。’師父打了個楞,接著就說:‘好,好!’師父就對我說:‘你意下何如?’我心里想,師父今兒要考我們見識呢,我就也說:‘好,好!’從那一天起,就住了有一個多月。白日里他滿山去亂跑,晚上圍一圈子的人聽他講道,沒有一個不是喜歡的了不得,所以到底也沒有一個人說一句閑話,井沒有半點不以為然的意思。到了極熟的時候,我問他道:‘聽說你老人家窯子里頗有相好的,想必也都是有名無實罷?’他說:‘我精神上有戒律,形骸上無戒律,都是因人而施。譬如你清我也清,你濁我也濁,或者妨害人或者妨害自己,都做不得:這是精神上戒律。若兩無妨礙,就沒什么做不得,所謂形骸上無戒律。”
正談得高興,聽慧生與老殘在外間說話,德夫人惦記廟里的事,趕忙出來問怎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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