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何懼
葉立這一聲大吼,倒是驚醒了呆怔的眾人,那主事皺了皺眉,但也沒有出聲打斷葉立,此刻他也是懷疑,恐怕是哪里出問題了。Www.Pinwenba.Com 吧
別說四級生,就算是五級生六級生也不可能堅持這么長的時間!
“你作弊,對,你一定是作弊!”葉立心中有著一種翻盤的快意,指著姜夜喊道,“難怪你剛才能夠開口說話!你們看他,面色如常,連一滴汗水都是沒有出現,這可能嗎?他絕對是使用了某種無恥手段!”
眾人仔細打量了一番姜夜,發現的確如同葉立所說,臉上也不由露出了驚疑的神色。
“我就說嘛,這姜夜崛起的再快,哪有可能數月就到達這種地步,原來是另有隱情!”
“作弊也就罷了,竟然不知道見好就收,難不成他想在這里站上一天?”
一時間,凌霄閣內鄙夷之聲四起,更有不少武院弟子叫囂著要把姜夜扭送執法堂處置。
唯有洛水和孟仁相信姜夜并沒有使詐,可惜看著這群情激奮的模樣,他們也是沒有任何好的辦法。
“安靜!”
那主事見喧囂聲越來越大,不由得沉聲喝道,而他的身形也是自高臺上躍了下來。
“姜夜是否有作弊行為,本主事自會細查,若果真有著貓膩,自然不會手軟!”
一邊說著,那主事徑直走到了姜夜面前,伸手一探,眉頭不由得皺了皺。因為在他的感知之中,那銀針分明就是深深插入了姜夜的體內,表面上看沒有絲毫問題。
然而,姜夜的氣息又是如此穩定,根本沒有任何紊亂,這就更不可能了!
“主事大人,別問我,您的疑惑也是我的疑惑。”
那主事下意識抬頭看去,剛好是對上了姜夜的目光,姜夜聳了聳肩,心中卻是頗為無奈。這般詭異情況,別說其他人,連他自己看著都覺得他作了弊,可偏偏姜夜又十分確定,他沒有任何違規的行為。
姜夜突然開口,讓那主事也是嚇了一跳,這才是相信了之前葉立所說的話。
主事沉吟了一下,正欲仔細探查姜夜體內情況的時候,自門口忽的傳來一道威嚴的喝聲。
“何事如此喧嘩,監考主事何在?”
“見過孫長老!”
看到來人,眾弟子紛紛行禮,同時讓開了一條道路,那為首的面目清瘦的中年人,正是之前露過一面的武斗閣長老孫休,也是這次大考的巡查長老。
“孫長老,我在這里!”
那主事連忙迎了上去,鞠躬道。
“姬主事,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整個凌霄閣亂成一團,成何體統?”
孫休有些不悅的問道。
“回長老,的確是出現了一點異常。”
姬無常湊到孫休面前,低聲重復了一番剛才發生的事情。
“哦,竟有此事?”
孫休一挑眉,目光轉向了場內,“是哪個弟子?”
“弟子姜夜見過長老,不知為何,那銀針好似對我的經脈穴位沒有任何的阻礙……”
姜夜自梅花樁上躍下,走到了孫休面前,微一行禮之后不卑不亢的解釋道。
“你就是那有著七百多勝點的一級生姜夜?”
令得姜夜皺眉的是,孫休卻是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語,徑直問道。
雖然孫休面無表情,但姜夜依舊從里面聽出了一絲淡淡的厭惡,當下心中一沉,一種不好的預感自心底浮現。
“正是。”
姜夜有些莫名其妙,卻還是抱拳道。
“哼,心性虛浮,自食其果!”孫休臉色驀然一冷,“姬主事,按照武院規定,大考舞弊者當如何處理?”
“回長老,當成績作廢,并剝奪大考資格三年。若情節惡劣,可移交執法堂處理。”
姬無常一怔,隨后恭敬的答道。
“那就照這么辦吧,念其初犯,就不移交執法堂了。姬主事,繼續考核吧,注意維持秩序。”
孫休擺了擺手,輕描淡寫的說道,說完竟是直接轉身就要離去。那般架勢,仿佛他剛才只是隨手捏死了一只螞蟻,微不足道。
實際上,一個一級生也的確不放在他的眼里。他本就對這姜夜沒什么好感,此刻正好將其打回原形。
凌霄閣內的武院弟子面面相覷,聽孫休的意思,姜夜似乎是廢了,而且廢的十分徹底……三年無法參加大考,那和逐出武院也沒有多少區別了。
“哈哈,姜夜,自作孽不可活!現在你知道和我做對是什么下場了吧?”
葉立差點忍不住狂笑出聲,最為得意的莫過于他了,孫休的出現連他也沒有想到,但這般結果顯然是再好不過,這姜夜相當于直接被打落深淵,永不翻身!
姬無常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么都沒有說出來。
他是覺得孫休此舉也太過武斷了些,根本沒有給姜夜任何辯解的機會便是直接作出了處罰,不過他也看出孫休似乎不太喜歡這姜夜,最終還是明智的選擇了閉嘴。
“敢問孫長老……”
就在孫休已經轉身往外走去的時候,沉默了一瞬的姜夜揚起了頭顱,沒有理會周圍人冷嘲熱諷的目光,只是直直注視著孫休的背影。
孫休驀然感到一股涼意自背后襲來,不由腳下一停,訝異的轉過身來。
這明顯有著血色意味的氣勢,怎會出現在一個武院弟子身上?
“……你的眼睛,是長在屁股上嗎?”
見孫休疑惑看來,姜夜淡淡一笑,一字一句的問道,那蘊含著濃濃譏諷的話語,清晰的飄蕩在凌霄閣內,讓得每個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嘶……”
凌霄閣內先是一靜,隨即眾人齊齊發出了倒吸一口冷氣,不可置信的看著那頭顱微揚的少年。
狂!
不要命的狂!
一個寒門出身的一級生,在大庭廣眾之下對主事四閣的長老口出穢語,還有比這更狂更不要命的嗎?
“你,說什么?”
孫休本來淡定的面色瞬間變得極為精彩,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你的眼睛是長在屁股上嗎?”
令得眾人更加震驚的是,姜夜竟是真的再重復了一次。
“不問青紅皂白便判人命運,這便是所謂的四閣長老應做之事?弟子愚鈍,只能認為你眼睛長錯了地方,抑或是,你根本沒有這玩意!”
孫休的面色,仿佛雷云一般陰沉了下去,姜夜卻仿佛沒感受到那巨大的壓迫感一般,依舊是冷冷說道,聲音宏亮在整個凌霄閣內回蕩。
“好,很好!”
孫休氣急反笑,僅僅三個字,卻是震得凌霄閣內的磚瓦簌簌發抖,驚天氣勢讓得所有人心顫。
“你不服是吧?本長老現在就告訴你,莫說你那點小聰明根本瞞不過我,就算是真的冤枉你,你又能如何!我不止要廢你考核,還要治你一個以下犯上、目無師長之罪,讓你在執法堂面壁十年!”
“為老不尊,權欲熏心,似你這樣的所謂師長,犯了又如何?沒看在眼中,又如何?”
姜夜一聲大笑,又是連接兩聲反問,擲地有聲。
既然徹底撕破臉皮,那他也沒有任何的退縮之理。
不是姜夜不知道得罪了孫休會有什么后果,而是這孫休一開始就沒有給他退步的機會,直接便要剝奪他三年大考資格,姜夜再退的話,他會看不起自己。
這和當初天星城時不一樣,這里,他只獨自一人,沒有任何負擔。
生死何懼,顏面自存!
“本長老現在就讓你知道會如何!”
孫休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滔天怒火,他坐擁長老之位二十余年,何曾有弟子如此挑釁?這一刻,他再也顧不得什么規矩,就要出手拔了姜夜的舌頭。
有狂風平地而起,姜夜背脊寒毛全部豎起。
孫休,絕對是有史以來姜夜所遇見過的最恐怖對手。
其修為,只怕不止神醒境!
沒有任何的僥幸,也沒有抵抗的可能,姜夜面色平靜,心中輕嘆一聲,即便鬧得如此之大,也沒有高層出現嗎?看來今天,是要栽在這里了。
就在姜夜神色一狠,準備拼命的時候,風突然停了。
抬頭看去,卻見孫休的身形突兀的停頓在了半空之中,那已經伸出的拳頭,被另外一只白皙到極致的纖長手掌輕輕按住,卻再也難以寸進絲毫。
驟然出現的是一個長發飄飄的中年人,面色慈和,只是眼光一轉,便瞬間平息了凌霄閣內的所有躁動氣息,讓人心神不由得安詳下來。
神引乾坤!
姜夜心頭掠過這四個字,眼中有著震驚之色。
這“神引乾坤”也是他從書上看來,說的是一種極為高深的修煉境界,心神可以牽引周圍的天地,形成自己的“勢”。這中年人的修為顯然就達到了這個地步,可怕至極。
“見過蘇師!”
看清阻擋自己的人后,孫休沒有絲毫的猶豫,便是收起了全身氣勢,躬身道。
這一幕讓周圍的武院弟子心中掀起了巨大波浪,能夠讓武院長老同樣以“老師”名諱稱呼的,只有四個人。
“孫休,你此番可是有些魯莽了啊。”
蘇荷笑了笑,柔聲道。
雖然蘇荷的語氣極為平和,但孫休背脊卻是滲出了冷汗,對于性格一向平易的蘇荷來說,這已經是極重的話了。
“蘇師,我……”
“久居高位,已經蒙蔽了你的武心,罷了,且去斷天涯思過三月,但愿對你有益吧。”
蘇荷伸手堵住了孫休的辯解,淡淡笑道。
斷天涯?
孫休面色發白,慘笑一聲,行禮之后退出了凌霄閣,根本不敢有絲毫的反駁和遲疑,只留下一眾兀自呆滯的武院弟子,注視著那半空中仿似天神一般的強大身影,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然而他們卻也能看出,這突然出現的神秘大導師,好似竟是向著姜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