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雨來襲
聽到煙雨門三字,再看到何悅情有些絕望的眼神,何雄山幾度張嘴,終究是沒有說出一個字來。
“也罷,若我何家能度過此次劫難,便隨你心意又如何!”
何雄山突然長嘆一聲,擺手道。
“父親所言當真?”
何悅情聞言嬌軀一震,抬起頭來,整張俏臉都被一種莫名的光澤覆蓋,美得令人窒息,即便以姜夜的定力,也是看得有些目眩神迷。
何雄山怔怔看著何悅情那仿佛新生般的喜悅,不由暗自責怪自己,為何這么多年來,從來沒有發現她的郁郁寡歡,或者,是刻意忽略了……
“誰讓我何雄山子嗣雖多,但是就你這么一個女兒呢?”
何雄山笑道,隨即又是搖頭道,“不過你也不用高興的太早,眼下大敵當前,我們何家想要挺過這一關,難啊!”
“何老前輩,說不定我能夠幫上什么忙?!?/p>
姜夜終于是找到插話的機會,連忙道。
“你?”何雄山一怔,隨即失笑道,“小友或許是天資縱橫,年紀輕輕就達到了陰陽境,但恕老夫直言,在這樣的勢力戰爭當中,區區陰陽境實在是起不了什么作用?!?/p>
“可是……”
“小友若是真有心的話,便在這陪陪悅情吧,這么多年了,我第一次見她笑的這么開心。至于外界的戰事,小友便不必操心了?!?/p>
何雄山沒有再給姜夜說話的機會,又叮囑了何悅情幾句后,匆匆離去。
“你是蘇哥的弟子嗎?過來坐吧?!?/p>
何悅情目光柔和的看著姜夜,拍了拍身邊的座位。
“我可以叫你師母嗎?”
聽到何悅情呼喚,姜夜也只得收起剛才的心思,走了過去笑道。
何悅情一愣,隨即眉眼綻放,掩嘴笑道,“你若喜歡,那就叫吧?!?/p>
“其實,若是沒有家族的阻撓和后來的一系列變故,早在七十年前,我便應該成為蘇哥的妻子了。”
笑容過后,何悅情又是俏臉黯淡的道。
“那師母的家族怎么會從天星域來到這混亂的戾州,然后又在這血城扎根的?”
姜夜有些好奇的問道,據蘇荷說,何家是一夜之間便舉族搬遷,不知所蹤。而按照常理,一個家族的駐地是不會輕易挪動的,畢竟已經在這里形成了勢力根基。
“當年我何家雖然在天星域有些名氣,但實際上也不算什么名門大族,比之天星的八大家族更是要遜色不少,不過也算在當地雄霸一方,日子過的還可以,本來是不會輕易遷走的。可是,就在七十多年前的某一天,當時的家主,也就是我的外公無意間發現了一處遺跡,那遺跡里不僅有大量財寶,更是有著一門等階達到了六星的不世功法!”
“六星功法?”
姜夜這一驚可是非同小可,在浩瀚王朝,六星功法或許不算多稀奇,但是在小小的天星域,這絕對是傳說之中的存在。
要知道天星顏家的鎮族之寶,也不過就一件六星靈器罷了。
“嗯,不僅如此,那遺跡之中還有著一道傳送陣法,便是通往這戾州。我外公和家族高層密議許久后,終于是決定舉族搬遷,來到了血城外。憑借著六星功法和大量秘寶,又經過接近五十年的打拼,我何家才是在血城站穩了腳跟。當然,這其中犧牲也是無數,我外公便是戰死了?!?/p>
何悅情輕嘆一聲道。
姜夜若有所思,看來何家發現的那處遺跡,多半有些類似他發現的八曜斗王殿,同樣是可以隨意在兩域之間穿梭。
“只是何家所有人,即便我,也認為這些犧牲都是值得的。若是龜縮在天星,只怕此生連陰陽境都是奢求,更何談如今,我何家已經不止一個乾坤強者?!?/p>
何悅情兀自感慨道。
“的確如此,不走出天星域,永遠不知道自己的渺小。不進入戾州,則見識不到武道的殘酷?!?/p>
關于這一點,姜夜自然是感同身受。同時何悅情所說,也是更加堅定了姜夜的某個想法。
“對了,蘇哥呢?他怎么沒有跟你一起來?”
何悅情問道。
“蘇師他……”
姜夜有些難以啟齒,畢竟,蘇荷如今會變成那樣,其實全拜他所賜。
“蘇哥他到底怎么了?”
何悅情察覺到了姜夜的表情不對,不由焦急道,“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蘇師如今,被關在天星牢獄之中?!?/p>
姜夜深吸一口氣,緩緩道。
“什么?”何悅情大驚道,“為什么,他犯了什么罪?”
“蘇師并沒有任何過錯,其實是因為我……”
到了此時,姜夜也不再隱瞞,把他和顏家的瓜葛,天星大選上的癲狂,以及后來整個天星域的通緝,而蘇荷又是如何力保他,一切的前因后果都說了出來。
聽姜夜講完,何悅情沉默了下去,不知道是在消化姜夜所說,還是在想些什么。
良久,何悅情終于是開口了。
“若不是看在你和蘇哥師徒一場的份上,就沖你對蘇哥的所作所為,我一定會要了你的命!”
何悅情俏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只是冷冷的盯著姜夜,一字一句道,大陰陽境的氣勢彌漫在房內,殺氣凜然。
“師母,我……”
姜夜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
“滾?!焙螑偳闆]等姜夜說完,只是淡淡吐出了一個字,恨恨道,“滾出我何家,滾出血城。你把蘇哥害的那么慘,你根本沒有資格叫他老師,更沒有資格叫我師母。”
“可蘇師如今還在牢獄之中,就算何前輩想要責罰我,也得等救出蘇師再說吧?!?/p>
姜夜道。
“蘇哥的事我自會解決,你走吧,若是再敢出現在我的面前,休怪我不客氣!”
何悅情不再看姜夜一眼,沖著門外喊了一聲,“來人!”
當下便有兩個陰陽境武者走了進來,躬身道,“見過大小姐!”
“替我把姜公子送出何家。”
何悅情淡淡道。
“姜公子,請吧?!?/p>
兩人當即一左一右的上前道。
姜夜眼角抽了一下,看了一眼臉色冷冽的何悅情,也知道再堅持下去只會自討無趣,當下沖著何悅情俯身一禮,隨后在那兩個武者的帶領下出了房門。
“蘇哥,等著我!”
待姜夜消失后,何悅情眼角積蓄已久的淚水,才是如斷線的珍珠一般滾落,打濕了那繡著一片蘇竹綠荷的床單。
……
哐當!
看著身后緊閉的大門,姜夜嘴角也不由露出一絲苦笑。
他并不怪何悅情,她會有此等反應,正是愛極了蘇荷的表現。換做自己,若是有誰害得自己心愛的女子遭受磨難,姜夜只怕是一律殺無赦,根本不會管對方和她是什么關系。愛情,本就是自私的吧。
雖然被掃地出門,姜夜也不可能就此離去,如今何家有難,他若袖手旁觀或者撒手不理,來日如何面對蘇荷?
沿著街道走了幾步,到達一處無人注意的角落后,姜夜輕輕一踏地面,身形便是鬼魅般的越過了高墻,回到了何家的府邸之中。
這一次,姜夜自然不敢再靠近內院,而是找了一個堆放柴火雜物的院落,這些下人出沒的地方沒有多少強者,倒也不用擔心有人會發現他的行蹤。
“昊天,你去打探一下煙雨門和何家的實力,越詳細越真實越好,多花一些錢也無所謂?!?/p>
落腳后,姜夜放出了柳昊天,吩咐道。
“主上放心!”
柳昊天領命,身形如霧氣一般消散在了空氣之中。
至于秦十三,姜夜已經讓他無聲無息的留在了何家之中,密切注意著何家的情況。
“現在能做的,便是等待了,那煙雨門既然比何家強大不少,應該不會忍耐太久?!?/p>
布置完畢后,姜夜喃喃了一句,隨即無奈道,“明明是幫何家,卻還要偷偷摸摸,生怕被發現,這算什么事……”
當下姜夜便是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柴房,將自身的身形隱匿在柴堆之中,又布下了一個迷惑視線的陣法,確定沒有人能發現后,進入了空靈狀態,開始修煉起行天訣來。
……
時間如流水,眨眼便自指縫間流逝了六天。
“天行者,順天道而行,應天道而生。行天者,踏天道而行,逆天道而生?!?/p>
幽暗的柴房內,行天訣的內容不住在姜夜腦海之中縈繞,姜夜時而皺眉,時而頓悟,而體內的兩顆斗星也是隨之明滅不定。
“主上,十三來了。”
某一刻,一個極輕極輕的聲音傳進了姜夜的靈臺,打斷了他的修行。
姜夜聽出是柳昊天,便也只有放棄漸入佳境的修煉,睜開眼睛,果然看到秦十三出現在了柴房內。
”何事?“
被打斷了修煉,姜夜臉色多少有些難看。
“何家強者都聚到了門口,煙雨門應該要發起最后的總攻了?!?/p>
秦十三木然拱手道。
“哦?”
剛才那一點不快頓時煙消云散,姜夜臉色一變,站起身來,自語道,“這煙雨門,終于是來了嗎?”“走,便讓我們去見識一下,這號稱血城第四的煙雨門,究竟是有著多少實力!”姜夜一揮衣袖,當先向著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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