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鋒之位
“是啊,沒想到徐太奇這王八蛋沒有找執法營,卻是去百夫長那里告了一狀!”
穆一寒咬牙道。
“就算是百夫長,也不能不辨是非吧?”姜夜一挑眉,“今日之事,明明是徐太奇仗勢欺人,他先去告狀,難道百夫長就會聽信他的話不成?”
“姜兄弟有所不知,這件事便是一寒之前也不知道,統領徐太奇和我們黃大哥的百夫長趙秉忠,實際上是徐太奇的妹夫。”
陳楠嘆道。
“妹夫?”
姜夜皺眉,“這么說來,兩人是親戚?”
“沒錯,趙秉忠也算是斗王城一系的斗者了,年紀輕輕便坐上了百夫長的位置,權勢甚大,不知怎么瞎了眼竟會看上徐太奇那混蛋的妹妹,本來這徐太奇在數年前只和我一樣,是一個高等軍士,也沒有見立下什么戰功,便坐上了十夫長的位置,都是那趙秉忠暗中使力。”
另外一個和陳楠資歷差不多的軍士蔡浩然接口道。
“斗王城一系?”
姜夜陡然聽到一個新詞,不由面露疑惑。
“怎么,姜兄弟連這都不知道嗎?”
眾人皆是一怔。
“不瞞諸位,我是一個月前才來到這四象鎮,隨后莫名其妙的加入了斗者軍營,所以對這里很多事都不了解。”
姜夜半真半假的道。
“原來如此,看來姜兄弟便是那罕見的,散落在外的斗者了。”
陳楠了然的點點頭,對姜夜招手道,“姜兄弟隨我來,我帶你去一看便知。”
姜夜跟在陳楠身后,兩人出了營帳,直接是來到了最近的瞭望臺。
以陳楠高等軍士的身份,那守住瞭望臺的兩個低等軍士自然不敢阻攔他,兩人暢通無阻的登上了高臺。
這瞭望塔建的極高,約莫有百丈左右,站在上面,整個軍營的景象都是一目了然。
姜夜這才發現,其實斗者軍營并沒有他想象的那么大,四下能看到的約莫千余個營帳,這樣算下來,這軍營之中的斗者,怕是還不足萬人。
難怪,連成為一個十夫長都是如此艱難了。
想想姜夜又是釋然,戰脈之稀少,本就是四天脈之最,再加上苛刻的覺醒條件,以及傳承的難度,斗者數量比之另外三脈,當然是遠遠不及。不過一個斗者的實力,也絕對遠遠超過同等階的丹師或者陣士,就算是獸巫,也罕有敢和斗者單打獨斗的。
“未明兄弟,你看那里。”
陳楠一指遠處道。
姜夜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這一看,不由得瞳孔一縮。
那個方向正是斗戰廣場的方向,只是此時姜夜站在高處,能看的更遠,只見在那斗戰廣場的背后,赫然是一片連綿的村落,在村落的更遠處,則是有著一個巨大的黑影,隱隱能看出是一座城池的形狀。
“那里……便是斗王城?”
姜夜沒想到,他苦苦尋覓的斗王城原來一直都近在眼前。
“四象鎮是我們四大天脈的發源地,四脈的第一座城池都在這里建立,可惜我斗者一脈一向是香火不旺,因此萬年過去,普天之下,也只有這一座斗王城。至于其他三脈,丹師和陣士自不必說,城池遍布三十六州,威名遠揚,就算是人丁較少的獸巫,也占據了西北三州,自立門戶,和王朝對峙。”
陳楠笑道。
“可否進去一觀?”
姜夜問道。
“進去?”陳楠失笑,“老哥我自小便在四象鎮長大,又在軍營之中奮斗了八年時光,也從未踏進過斗王城一步,更別說姜兄弟一個外來的新兵了。”
“難道身為斗者,還不能入斗王城?”
姜夜一愣。
“其他三脈,只要覺醒便可入內,但我們可不一樣,這斗王城,可是名副其實的斗王城,唯有真正的斗王方可進入,并在其中定居。據說那城池之中的斗戰之氣,比斗戰廣場上濃郁十倍,可惜我此生怕都沒有機會見識了。”
“只有斗王才能進入?”
姜夜皺眉道。
“至少一開始是這樣的,但是后來,隨著諸多斗王在其中繁衍生息,又有了許多大小家族,這些斗王的子孫后代,同樣可以入城居住,他們,也就是蔡大哥所說的斗王城一系了。除此之外,百夫長以上的軍官也可以入城,只是要做到百夫長的位置,可不簡單啊。”
“原來如此。”姜夜恍然,想起陳楠剛才的話語,又不禁問道,“陳哥,你說你自小在四象鎮長大,那你又是在何處居住?”
“喏,看到那城外的村落了嗎?這軍營之中大部分的斗者都是來自那里,包括不少斗尊,我的父母也是在那里居住,那片村落也被戲稱為斗王村,這個有些諷刺的名字雖然是斗王城的人取的,但千百年下來,我們也都習慣這樣叫它了。”
陳楠有些自嘲的道。
姜夜沉默,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爭斗,聽陳楠話中之意,怕是斗王村和斗王城的斗者之間,也不是一團和氣。這般感覺,卻是有些像普通武者之中,士族和寒門的矛盾,彼此看不順眼。
“等等!”
姜夜驀然察覺到了什么,問道,“陳哥,聽你話中之意,你的父母也是斗者?”
“我父親是斗者,我母親只是一個普通武者,怎么了?”
陳楠見姜夜表情有些異樣,不由疑惑道。
“你剛剛還說,這里的許多斗者都是來自斗王村,他們的父母也都是斗者嗎?難道說戰脈可以遺傳?”
姜夜急急問道。
陳楠聽見此話,卻是奇道,“據我所知,戰脈本就是通過血脈來傳承啊,雖然子女并不一定都能成為斗者,但是斗者的父母卻一定有一人是斗者。就算是偶爾有散落在天下的斗者,也肯定是某個四象鎮的斗者遺留在外的子嗣……”
陳楠后面的話姜夜已經聽不進去了,他此時的心神變得有些凌亂。
若是陳楠所言為真……
那就意味著,他的父母,也一定是斗者!
他行走天下十幾年,卻沒有見過任何一個在外的斗者,除了四象鎮是斗者的修煉寶地,無人愿意離開外,另外一個重要原因,便是斗者的家族都聚集在這里,幾乎沒有斗者在外界誕生,所以也就見不到他們的蹤影。
“難道說,我那從未謀面的父母,也在這里嗎?”
姜夜死死盯著斗王城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間,看到了那城內城外行走的無數斗者,其中便有一對男女,也許就是他的親人……
在天星城的幾度垂死求生,在凌陽武院數年如一日的默默奮斗,姜夜何止百次千次想過,若他不是一個孤兒,若他也有著關心他愛護他的父母,就算他們一無所有,就算他們落魄如斯,姜夜也不會是如今這個模樣。
“呼延,你告訴我,他們……在這里嗎?”
姜夜在心中問道,那聲音,就像是嘶吼一般。
姜夜既希望他們真的在這里,好讓他看看他們的模樣,質問他們為何狠心的拋下自己,卻又不希望他們在這里,因為姜夜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如何面對他們。
“我不知道。”
呼延灼沉默了一下,給出了一個答案,“我當年身受重傷,幾近隕落,老主人把我的一絲殘魂封存在了戰天圖之中,再之后我便陷入了沉睡,醒來已經在你體內,所以我也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你的來歷。”
姜夜身軀有些輕微的顫抖,臉色更是變幻不定,這一幕只看得陳楠莫名其妙,正待要問他的時候,底下卻是傳來了穆一寒的聲音。
“陳哥,姜兄弟,黃大哥回來了,你們快下來吧!”
穆一寒站在高臺下喊道。
“姜兄弟,我們走吧。”
陳楠拍了拍姜夜的肩膀,當下躍下了高臺。
姜夜收拾了一下心情,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斗王城的方向,也跟著跳了下去。
……
營帳之內,連同姜夜在內的八人全部到齊。
黃秋龍臉色略有些沉重,讓得整個營帳內的氣氛都有些壓抑。
“黃大哥,現在人也到齊了,有什么事你就說吧,是不是趙大人為難你了?”
蔡浩然見黃秋龍半天都不開口,不由主動道。
“軍紀森嚴,他趙秉忠也不可能直接對我如何,只是……”
黃秋龍欲言又止,驀然對著眾人拜了下來,沉聲道,“我黃秋龍,對不住各位弟兄!”
“黃大哥,你這是為何?快快請起!”
“是啊,有什么事,咱們兄弟一起面對,他徐太奇和趙秉忠又算個什么鳥?”
黃秋龍的動作,讓得眾人都是大驚失色,連忙扶起了黃秋龍,紛紛出言道。
黃秋龍掃視了一眼眾人,面含羞愧,半晌,才是長嘆道,“趙秉忠已經下令,下一次戰事,我們小隊,要擔任前鋒之位。”
“什么?!”
此言一出,除了姜夜的另外六人都是臉色大變。
“什么是前鋒之位?”
對戰事一竅不通的姜夜,不解的問道,“看你們的表情,似乎這前鋒之位,極為的不好?”“何止是不好,這個位置,簡直就和送死無疑!”陳楠面如死灰,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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