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逼利誘,我不敢也沒有必要不應允劉備的要求。Www.Pinwenba.Com 吧不過出于公平,我對劉備承諾,只有在劉禪安然且我有所貢獻的情況下,我才會接受他贈予的利益。
他自是欣然。只是欣然前,他難掩訝色地審視我許久,大約是覺得我分外犯傻,竟是舍棄了一半的可能性。我也覺得自己傻,可是傻便傻吧,誰叫這是我自小養成的心性,如此,就算是吃歸,那也是我自作自受,無法責怪他人。
九月中旬,劉備舉全軍南走。
南走前,孔明詢問我可知曉同甘夫人、糜夫人等一道的危險,我誠實地答知曉。她們是劉備的家眷,也就是曹軍重點抓獲的對象,我同她們一起,無異于將自己陷于水深火熱之中,可是,我既已答應劉備,便也只能如此了。
聽了我的回答后,孔明笑著搖搖頭,從袖中取出一把匕首予我。那匕首通體銀白,刀鞘素雅,沒有過多的點綴,但是褪去刀鞘后寒光畢露,讓我生生地打了個寒顫。
我不是法地四處逃竄起來,全然不顧我軍士卒的阻攔,像是瘋了一般。
見阻攔無效,大軍也不再多做無用功,轉而亦是奮力地奔逃起來,不過作為受過訓練的士卒,大軍的奔逃遠比那些百姓的快速得多有序得多??墒?,再為快速,再為有序,人馬困乏的我軍始終抵不上士氣正勝的敵軍。
當敵軍和我軍相遇,不可避免的一陣廝殺。
我本不想多看卻實在經受不住車駕外振聾發聵的喊叫聲,聽著敵軍的興奮高吼,聽著我軍的慘痛吟叫,我終是忍不住地探出頭去,然后全身僵住,怔怔地望著車窗外的一切,腦袋里一片空白。
殺戮、死亡,無盡的殺戮、無盡的死亡……車窗外處處是刀光劍影,血肉橫飛的場景,有人無畏地沖上去,然后被長戟穿透心房,還來不及反應就已是悶聲一聲倒地;有人全力砍殺,可是都抵不過突如其來的一劍,而后身首異處,頭顱咕嚕咕嚕地滾到敵軍的腳下,被踩出更多的血液;有人以一抵五,堅守不退,卻在圍攻之下莫名地被分身,五體齊齊墜落于地,不得聚合……
“嗚……嘔……?!卑肷?,待我反應過來,已分不清自己是在哭還是在嘔吐,只能緊緊地依靠著車壁,雙手死死地扣緊窗沿,全然不顧刺入指尖的木刺。
那些飛濺的鮮血,墜落的**,擠了滿眼,讓我忍不住懷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不好,才會將那一切都看做了紅色,可是,彌漫開來的濃烈的血腥味提醒著我,那是一場真的廝殺,沒有虛假。那些人真的死了,死相慘烈……
亂世,這就是所謂的亂世嗎?血肉白骨、廝殺殘害,宛如煉獄。
突然,我痛恨自己手無縛雞之力,痛恨自己不會任何武藝,不能為那些慘死的士卒報仇。我更痛恨自己什么都不能做,只能默然地看著這一切,接受著良心的煎熬。
“阿孌——”馬車中驟然響起劉毓的凄厲之聲,而后腿上一重,似是有誰的身子覆了上來。
轉眸,劉冕此時滿眼血紅,望著窗外的慘象抿緊了櫻唇,她的手中正握著一柄長劍,五指泛白,秀腿跨出一半,似是要下車。
“阿孌,你不能去……不能去……?!眲⒇挂咽菧I水連連,越過我,素手緊緊地握住劉冕的另一只手,怎么也不肯放,“你是去送死啊,送死啊!”
隨后,甘夫人和糜夫人也是加入了劉毓的陣營,抱著劉冕不肯撒手。
劉冕卻是使盡蠻力地掙脫起來,眼淚完全不受控制地滑落,絕望的嘶喊:“那是我的兄弟??!他們陪著我練武,陪著我玩耍,我怎么能棄他們于不顧!怎么能……?!?/p>
“在你們看來他們只是守衛你們的士卒,生死無關緊要,可是對我來說不是……?!币舾呓档?,劉冕由嘶喊轉為呢喃,“我不能看著他們這么白白的死去……不能……我要為他們報仇……娘,我要為他們報仇!”
那雙瞳眸中的恨意似是可以吞噬一切,絕望而堅定。
這一刻,我是欽佩劉冕的,排除所有主觀的成見的欽佩。
“去了,就能報仇了嗎?”我凄涼地笑起,凝視著劉冕,悲哀到了極致,“你看曹軍,人多勢重,士氣正盛,你去只能是送死,不會是報仇,這樣沒有意義的去死有意思嗎?”
“那你告訴我我要怎么辦?!”她就像是一只憤怒的獅子,對著我怒吼。
我卻是依舊逼著自己淡然,“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只要活著就有報仇的機會。而死了,你不過是給這戰場多添一具白骨罷了,再無作用……?!?/p>
沉默,良久的沉默,最終,劉冕放棄了掙扎,放聲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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