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擁著他,告知他我思慕他。Www.Pinwenba.Com 吧他卻只是風輕云淡地反擁著我,唇角含笑,未置一語。他不說話,我猜不透他的思緒,良久,就只能悵然地松手,離開他的懷抱,往后退了幾步。
他到底是對我無感的吧?縱使鶼鰈情深,也不過是為夫妻關系所禁錮的需要罷了,若是有一日,我和他的夫妻關系不再,他待我的好也全然都會消失吧。
不過,我知曉,若不是有什么迫不得已的理由,這一生孔明決然是不會休棄我的。所以,這些好會持續(xù)一輩子,愉悅著我,煎熬著我。而我該將自己的心錘煉得多么堅不可摧,才可以坦然面對?
凄然一笑,我強作泰然地說道:“你且當我什么都沒有說過吧。”話畢,我轉身,再度回到灶爐旁,取出鍋鼎里的清粥,欲要食用。
倏地,腰上一緊,背后有無盡的溫暖附著上來,伴隨著淺淡的墨香。他的氣息極近,溫溫熱熱地吹拂到我的頸窩間,化成輕柔地話語,“你想讓我如何回答你呢?阿碩?”
我抿抿唇,因著這突如其來的親近,險些打翻手中的粥碗。如何回答嗎?我自然是想他回答他同樣是思慕我的,可是,這也只能是想罷了,感情之事向來強求不得,而且就算我強求,孔明也決然不會應允的。
靠在他懷中,我輕輕搖首,“毋須回答,我知曉答案的。”這個答案雖然不盡圓滿,但,到底比他對我沒有一絲一毫的情意要好得多。思慕孔明,我必須學會知足。
他輕笑,擁著我的力道大了些,“阿碩,在我得知你思慕我之前從未考量過男女之情,因而,要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我需要時間。可是……。”他頓了頓,淺吻了我的頸脖一下才又道:“可是,你在我心目中遠比你想得要重要得多,至少,已然超越我原本欲要給予發(fā)妻的重視。”
“哐當”一聲,我終究還是打翻了手中的粥碗。
“你……你說什么……。”抑制不住雙手的顫抖,我難以置信地眨眨眼,深怕一個不甚,眼中就會有溫熱的液體流淌而下。
盡管這些話離他也是思慕我的還有很長的一段距離,但是,能用二十年換來他的重視,我委實覺得人生大幸。如此,等待他回應我,也不是那么遙遙無期了。
扳過我的身子,孔明笑著搖搖首,什么都沒有說,沒有重復,沒有笑嘆,只有輕淺地一吻,落在我的唇上,比任何話語都更好的讓我確認了先前的那番話。
我揚唇一笑,卻又控制不住地落下淚來,“我們給不棄生個弟弟吧。”
“好。”
旋即,我被孔明抱起,直直往居室而去。
孔明,除了“我思慕你”這四個字,我不知曉還有什么法子可以表達我對你的情意,所以,我愿意把我最美好的年華給你,為你相夫教子,為你忍受任何疼痛。而不管是不棄,還是其他的孩子,都將是我思慕你的最好憑證。
不多日,孔明攜我與馬良、黃忠一同歸油江口。
初歸,劉備為了替孔明以及同日歸來的趙云接風洗塵,辦了一場盛宴,宴請了劉營中所有的文臣武將及其家眷。而這場盛宴的另一個名目便是一場慶功宴,推遲了的取得荊州四郡的慶功宴。
宴前,我曾巧遇關羽和張飛。他們二人見到我皆是微有訝色,張飛更是不拘小節(jié)地上前攬著我,將我拖拽到無人之處,詢問我,“你怎么還敢歸來?”
此言一出,我亦是驚詫,不解地審視起張飛來,見他面有擔憂,便直言問道:“張將軍何出此言?”
“什么張將軍?我拿你當妹子,你怎么也該喚我聲翼德兄吧。”故意板起臉來,張飛瞋眸,瞪著我,大有我不喚,他便不放過我之勢。
我無奈失笑,想說張飛的側重點與我的分毫不同,但是,為了得知我想要知曉的事,審時度勢一番后,我還是乖乖地喚了他一聲,“翼德兄。”接著,再度詢問我的疑惑,“不知翼德兄為何會說出我還敢歸來的話?”
他頓時轉顏,得意一笑,故作神秘地低聲,“我同你說……。”
然而,還不待他說完,關羽就是出言阻斷,一聲“翼德”高喚,外加眼神示意,虎首輕搖,即便是我這不明所以的人見了也知曉他是在叫張飛莫要同我道明。
只是,為什么呢?有什么事情是事關于我,而不能為我所知的?
“軍師夫人毋須多慮。”關羽對我施禮,依舊是趾高氣昂的模樣,卻也難掩善意,“此事軍師既然未同夫人言明,便是軍師想護夫人到最后一刻,夫人若是想知,還是直接詢問軍師得好。”
聽罷,未及我思慮清楚,張飛又是拍了拍我的肩胛,笑言:“妹子,你放心,我是信你的,你絕對不會是他們所說的那般惡毒的人。”
被張飛拍得一痛,我蹙了蹙眉,卻又禁不住地笑起,自知不該多問,便告辭道:“晚宴在即,月英還有事需忙,就先告退了,還請二位將軍見諒。”
及到晚宴,劉備上座,甘夫人相伴。孔明居于右首,關羽、張飛居于左首,其他各文臣武將依次列位,中間余空,上有舞姬、樂者數十,一派歌舞升平景致。桌案之上又置珍饈數樣,魚肉俱存,卻又未逾奢侈之界;美酒一壺,酒杯數盞,濃郁醇香,可謂佳釀。
啟宴前,劉備笑命侍婢給眾人斟酒,舉杯言:“今日軍師與子龍將軍一同歸來,吾特備此宴為二人接風洗塵,也以此慶賀多月前奪得荊州四郡之喜。奪荊州四郡,除諸位將軍勇武之外,亦難離軍師大智,自棄樊南逃至荊州后生,皆有軍師之功,如此,這第一杯酒,吾敬軍師。”
隨即,眾人皆是舉杯邀孔明,異口同聲:“敬軍師。”
這杯酒,乃是孔明徹底立身劉營之酒,亦是劉備信任孔明之酒,孔明不得不喝也沒有理由不喝。
款款起身,孔明舉著酒杯對劉備施禮,而后一飲而盡,道:“亮謝主公也謝眾位僚友信任。”
雖然,他還是一如既往的淺笑晏晏,溫潤儒雅,讓人看不清真實的情緒,但,我還是察覺到了一份堅定,一份鞠躬盡瘁死而后已的堅定。
終究,孔明還是朝著命定的道路走去,無法反抗。
待孔明坐下,劉備又言,“如此,就啟宴吧,眾位可得盡興啊。”說著,他舉箸,最先用食。
宴起,一陣觥籌交錯,談笑甚歡,甚至有人離位對飲。劉備仁厚,也不責怪,眼觀一眾,同甘夫人笑笑低語起來。
比于一年前,甘夫人似是消瘦了許多,面色也不太佳好,似有頑疾在身。依著我知曉的淺薄的醫(yī)理,對比甘夫人前后,只能推測出她的頑疾乃是分別之后所得,頗為嚴重,至于是何種病癥,如何導致,我就是觀察不出了。
也不知她好好的怎會惹上頑疾?
正當我思考間,簡雍身形不穩(wěn)地走近,衣衫不整,神色嘲弄。他左手執(zhí)著酒壺,右手舉著杯盞,倏地坐到孔明面前,也不管那面對之處并無葦席為墊。他笑著給自己斟上一盞酒,接著,一口飲盡,對著孔明,問道:“我今日衣衫不整,你怎么不說說?”
孔明淡笑,兀自淺酌,時而給我布施些菜色,時而與他人對飲,就是不理簡雍。
見狀,我自是奇怪,疑惑地看了看孔明又疑惑地看了看簡雍。我看簡雍之時,簡雍恰好也是望向我,一瞬間,他神色中的嘲弄更為明顯,轉而,伸手不穩(wěn)地系起自己的衣帶,又言:“你不說,我還是系,我習慣了,習慣了聽那娃子的話,在你面前守些禮數。”
系好,簡雍毫不猶豫地砸落右手中的杯盞,身子前傾,靠近孔明,咬牙切齒道:“可是,你呢?你可是習慣了她的付出,對她的離去,竟沒有一絲一毫的傷悲,諸葛亮,你真是佳好的男子!”
“來,多用些青菜。”專注地替我布菜,對于這般痛恨的指責,孔明依舊不理不睬。
如此舉動,自是惹怒了簡雍,只見他厭惡地拂去案上所有的菜食、酒水,又將桌案掀翻,指著我怒道:“害死阿姝和阿孌,你如何還能心安理得地用食,就不怕惡鬼纏身嗎?”
我一頓,終是知曉了這一切的緣由,也猜測出了關羽不讓張飛告知我的事。
他們都以為是我害了劉毓和劉冕吧?也是,三人一同被俘,只有我一人安然歸來,任是誰都會有所猜忌,更何況他們皆是與劉氏二女交好的人,而我與劉冕恰好有著極大的沖突。
只是,我要如何解釋呢?解釋劉毓與劉冕迫留曹營不是我的錯?可是,這其中明明就有我難以推卸的責任。
“娶個聰慧女子有何用?到底是蛇蝎心腸。”高聲指責,簡雍隨手將酒壺向我砸來,直直朝著我的額首,所幸被孔明以背擋下。那酒壺雖是不重,但因是滿注酒水,又被簡雍加力擲出,亦是有著傷人的可能。只聽孔明悶哼一聲,微微蹙起眉來。
我心疼,想也沒想地就是扶住他,急切地詢問:“怎么樣?是不是受傷了?”
他卻是無礙一笑,搖搖頭,淡淡地答:“無事。”
這么一鬧自是驚動了在座的所有人,引得眾人紛紛上前圍觀,就連劉備攜同甘夫人亦是下了主座,匆匆趕來。
“諸葛亮,你以為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保得住她嗎?”輕蔑發(fā)笑,簡雍轉眸看了看面部線條緊繃的趙云,趙云便隨即上來欲要擒我。不過,還不待他的手觸及我的肩胛,就是被另一人攔下,那人不悅地看了簡雍一眼,冷峻道:“那不知簡先生以為忠保不保得住她?”
說著,黃忠便同趙云打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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