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玩意……許多頗具傳統風味的物什,張任帶我一一領略。Www.Pinwenba.Com 吧
他看著我沉溺于其中,只因為一點點廉價的東西就喜笑顏開,忍俊不禁地問道:“你就如此喜愛這些尋常的小玩意?”
我笑,左手拿著不知名的糕點,右手拿著模樣怪異的面具,一邊揮舞,一邊凝視,答:“哪里有尋常?這還是我第一次觸碰到呢。”
從前,在未來,伴隨著時間的流逝,這些東西早已消失的無蹤無跡,只除了在某些保留傳統頗好的地方尚能瞧見,其他的地方皆是難以尋覓。而后,到此,心智及達雙十的我,對于這些東西,早無了興趣。所以,我確確實實是第一次碰觸到這些,但,真實的心緒并非如張任瞧見的這般歡愉。
我抬眸,直直對上身旁注視著我的他,察覺到他眸中某些陌生而奇妙的情緒,又緩緩地低下頭。
而他看到我看他,亦是別扭地躲開,臉頰泛起淺淡的紅色。
良久,他又問:“你兒時就沒有吃過這些,玩過這些嗎?”
我搖首,笑容凝滯在唇角,漸漸轉化為苦澀,低聲落寞地回答:“沒有。兒時窮困,爹娘要養育四五個兄弟姊妹,我作為長女自是沒有權利去吃去玩。后來,戰火蔓延,我成了被龐統救下的遺孤,寄人籬下,哪里還好意思奢求這些?”
“因而……。”再度抬眸,我略帶哽咽,滿懷感激地說道:“謝謝你,張將軍,謝謝你讓我在有生之年能夠觸碰到這些。”
他抿唇,不忍的,憐惜地撫了撫我的眼角,承諾,“往后,我會常常帶你來此的。”
“真的?”我歡欣鼓舞,但,很快,想到什么似的安靜下來,望著自己的鞋尖,眷戀不舍地拒絕,“算了,還是不要了……你陪著我,就這么一次就夠了。”
“阿棲……。”不能理解我突然轉變的態度,他疑惑地喚了我一聲。
我卻唯恐避之不及地往前疾走了幾步,躲得他遠遠,然后指著街邊的一間酒肆,故作無事地笑道:“恰好我餓了,我們去那里用點食物如何?”
“酒肆?”被我轉移注意力,他沒再糾結于前事,而是提醒我,“那兒龍蛇混雜,可不是你一個女子該去的。”
我不以為然,張開雙臂在他面前轉了一圈,強調此時我著的是男裝,而非女子的衣裙。
同時,我告知他,“別看我沒有逛過街集,但,酒肆還是去過不少的。在我豆蔻之時,就已是跟著龐統四處飲酒了。”
他驚訝,“你還未及笄,龐士元就帶著你四處飲酒?”
我頷首,“是啊。龐統可是一直將我當作男孩子照料,教我歷史兵法,帶我出入酒肆,弄得我曾經一度都忘記自己乃是女子,也是因此……因此……。”支吾著,良久,我才勉強控制好自己的情緒,接著道:“因此,遇到他,卻錯過嫁予他。”
就如,在未來的我,遇到那個早成過往的他,無比思慕卻怎么也無法靠近,終究是,生不逢時。
張任默,然后,二話不說地拉著我進了酒肆。
烽煙之下,人心不穩,但,酒肆依舊人滿為患,不過,這并不代表戰亂未給酒肆中的賓客帶來什么妨礙,反而,這群人才是真的感受得到威脅存在的,且想為之做出改變,只可惜沒有身份權勢,才識智謀亦是不足。
因此,方踏入,便可聽聞到此起彼伏的議論之聲。
而最先落入我耳中的是,“龐士元戰死,劉軍才智無所依,想必是要請遠在荊州的諸葛孔明前來,到時,益州的歸屬就不得而知了。”
那人說完,旁邊一人不滿反駁,“誒,你這是滅自己威風漲他人志氣,也不想想,益州有張將軍,不費一兵一卒就可消滅敵軍千萬,還殺了敵軍的軍師,就算是諸葛孔明來又有什么好擔憂的,照樣打得他潰不成軍。”
“什么自己他人,不都是有權得勢者,等到雒城被攻陷,就算不想歸于劉豫州也不得不歸了。”那人反駁,“說不定真的到了那個時候,你會覺得劉豫州比益州牧好得多。”
“胡說八道,我看你這人就是想反叛!”旁人憤憤。
那人毫不在意,“反叛?我不過尋常百姓,哪來的反叛不反叛之說?倒是你分不清局勢,妄想暗弱的益州牧敵過廣得民心的劉豫州。”
“那不是還有張將軍嗎?”
“張將軍到底是武將,這定天下光靠勇武是遠遠不夠的。”
聽到這兒,我轉眸看了看身邊的張任,見他既沒有怒色,也沒有不滿,只有堅定,看著我異常堅定地說道:“若是諸葛孔明來,我定會讓他后悔。”
我微笑,然后,搖了搖頭。
我不需要他為我報仇,也不相信他有本事能讓孔明后悔,不過,我沒有說,回眸,繼續專注于他人的議論。
緊接著就聽見一個輕蔑的聲音,不高不低地飄向先前爭論的那倆人,“張任?別說定天下,就是打仗都未必可以。”
這話一出,眾人的眼光皆向他處匯聚去。
那人相貌平凡,但,身材相對壯碩,多多少少應該習過武。
不過,不待我好奇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張任就是微有不悅地告知我,“那是劉璝,與我同為武將,但,素來不和。”
不和?
我點點頭,算是聽到,沒有說話。
然而,不遠處已是一片噪雜,滿座唏噓,議論紛紛地說著,“那人誰啊?盡是胡說!”
片刻后,有一人站起,指著劉璝,詰問:“你在胡說什么?張將軍可是擊退了千萬劉軍啊,還殺了劉軍軍師。”
劉璝冷笑,不以為意,“區區三千不到,哪里來的千萬?還有那鳳雛先生,不是被他殺了,是自己想死。所以,張任也不過如此。”
聞言,張任怒色難掩,但,還是盡量克制著沒有出聲。
因為,座中已有人為他不平地反駁,“你誰啊你?敵軍有多少人,鳳雛想不想死,你都知曉?我看你也不過尋常百姓,還是莫要在此風言風語的好?”
“不管我是誰,身份定要比你們這些平民高就是了。”劉璝桀驁,“張任那人無勇無謀,靠得不過是些虛以委蛇的諂媚,不然益州牧會重用他?真是笑話。”
張任拍案,怒火難消。
劉璝望過來,似是沒想到張任竟也在,愣了愣,然后,挪目到我身上,倏地就笑了,譏諷,“我說,你怎么來了酒肆,沒去軍營呢,原來是為了巴結那個叛徒啊。預知未來?也就騙騙你這種無腦之人。他,副軍師?別是為了保命糊弄你。”
“劉璝!”張任徹底惱了,起身就欲和劉璝打斗。
而劉璝似乎也正有此意,擼了擼衣袖,挑釁地與張任對瞪。
我則拉住張任,搖首阻止,而后,上前到劉璝近旁,禮數周全地作揖,問候:“劉將軍,久仰大名。”
劉璝冷哼,“李叛軍。”
張任怒,“劉璝,把嘴巴放尊重些!”
劉璝,“怎么?你就諂媚到這種地步,連我說一句實話都不行?”
“你……。”張任欲要頂回去,卻被我轉眸一個眼神制止住。接著,我繼續和顏悅色地同劉璝交流,“劉將軍,你乃是識大體之人,應當知曉酒肆這種場合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不然,可是會被別人笑話了去的。”
“笑話,他們這些平民也敢笑話我。”劉璝自信滿滿,但,旋即反應過來我話里有話,怒道:“你這是在罵我不識大體?!”
我急忙擺手,“不敢不敢,劉將軍誤會了,棲只是想說這世上真正有本事的人不會如犬一般亂吠,而是會不聲不響勤勉的人。”
“這還差不……你,罵我是犬?!”
“沒有沒有,棲只是萬分敬佩將軍不上戰場就能知曉戰場上的事,真乃神人,怪不得主公要將你好生安置在縣府之中,而非張將軍那般危險廝殺。”
“你是在諷刺我為主公所冷落?!”
“非也非也,將軍尊貴,別說冷落,即便是責備主公都不舍,在主公眼里將軍哪是人啊。”
連東西都不算……
“你……。”知曉我在罵他不是人,劉璝氣得發抖,抬手就欲揍我,“老子非殺了你不可。”
我沒躲,本想等到他的手過來,再反擊,但,張任突然出現,自側面便是狠狠地給了劉璝一拳,將他打倒在地,捂著臉頰疼得四處打滾。張任發狠,又踹了他一腳,警告:“往后,不要再讓我聽見你辱罵李先生,不然,我倒是要你好好瞧瞧到底為何主公會重用我。”
話畢,他就拉著我離開了。
我跟在他身后,感受到他掌心的溫暖,不溫不火地問道:“以往,你打過劉璝嗎?”
他搖頭,清清淺淺地一句,“沒有。”
“那,這是第一次?還是因為我?”我輕聲,意味不明,“謝謝。”
他回首,燦爛如虹的一笑。
而后,為了填補我被冷落許久的肚子,他領著我去吃了好些食物,有湯面,有胡餅,還有湯餅等等,吃得我腆著個肚子在路上蹣跚,猶似有了身孕一般。
同時,夕陽漸漸落下。
不同于我的狼吞虎咽,張任要小口得多,而且,身為男子,他的食量本就比我的大,因而,縱使同我用食的差不多分量,他依舊身輕如燕,還有氣力過來扶我,調笑,“若是往后你有了身孕,走得也這般慢,我可不扶你啊。”
我撇嘴,哼哼,“不扶就不扶,我自己也能走。”
可是,突然,張任就反悔了,“那我還是扶吧,萬一你摔著,我豈不是損失良多?”
我后之后覺,不解詢問:“你損失什么?”
他笑,恰好路過一個巷口,將我拉了進去,輕輕地把我壓在墻上,眸光繾綣,神色認真,“棲兒,等到益州安定,我也真的該成家了……到時,功成名就,我定下聘禮千萬,娶你,你可愿意?”
棲兒?娶我?
我怔愣了許久,望著張任眼中的情意,險些憋忍不住地逃竄離去。但,到底沒有,而是,怯懦地往后縮了縮身子,裝傻充愣,“天色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他卻異常自覺地忽視我的顧左右而言他,說道:“棲兒,我會陪在你身邊,不會像龐統一般離你而去,不會像諸葛亮一樣對你視而不見,我會好好保護你,不會讓再你涉入亂世,顛沛流離。棲兒,做我的妻吧。”
我默然,心緒百轉千回,良久,頗假的揚唇,“張任,你不要同我說笑。”
“我沒有。”他反駁,面孔越漸清晰地貼近我,說著:“你我已是有了肌膚之親,除了我,你還能嫁誰?還想嫁誰?”
諸葛孔明……
我想著,卻沒說,然后,不著痕跡地偏過頭,躲過他的吻,“我與諸葛孔明也曾有過肌膚之親,可,終究沒有成婚,你又有什么不同呢?張任,你對我不過是責任罷了,可是,我不需要你對我負責,所以,這些話就全當是你胡言亂語好了,往后,不要再提。”
“不是。”他很肯定,扳正我的腦袋,迫使我與他對視,聽著他一字一句地說:“其實,避免同你有肌膚之親也不是不可的,但是,我沒有,堅持要替你傷藥,堅持要察看你的傷勢,只是因為,自初見我便覺得你予我來說是不同的,輕易的,便可牽動我的心緒,因而,自知曉你是女子的那一刻起,我就已是想要娶你為妻了。”
“那是因為你覺得我特殊。初見,我身材矮小,不好女色,你便覺得我略有不同,開始對我投以關注。而后,戰場之上,你見我拼命要救龐統,且,面對成為戰俘的事實從容不迫,就更加肯定我是與眾不同的,有著佳好的品質。接著,為了治傷,我又同你百般作對,挑戰了你作為男子的尊嚴,你便想要征服我。再后來,你知曉我是女子,那些亂七八糟的情感就頃刻噴涌而出,使你誤認為你是思慕于我的,其實,這都是錯覺,都是你……唔……。”
然而,不及我說完,便是被他以唇相封。
起初,我的反應頗大,險些一拳打上他的腹部,所幸,他早有預料,緊緊抓住我的手,不讓我亂動。可,后來,我沒再反抗,反還抽出手,抱住他。只是,無論我怎么迎合,都掩蓋不住胃里翻騰的惡心感。
我清楚的知曉,他不是孔明……
許久,他退開,滿意地笑道:“棲兒,你也是思慕我的,是不是?”
我否認,推開他,狼狽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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